“那怎麽確定它發展到了哪一步?”
班克話說一半,忍無可忍的拉莎一巴掌拍在了這家夥的腦殼上。
“大師您是覺得,那處遺跡很有可能是這種怪物的孵化基地?”
伊姆斯眼睛眯起,聽了這麽久,他對眼下的情況多少也有了一定的判斷,但令他有些疑惑的是……
“這種事交給學院導師應該不會有問題,到時候我會在匯報中提及這一點,您完全不必為此親自去跑一趟,畢竟您的實力……咳咳……”
年輕人,你的思路很清晰……
程成為了說服眾人,胡謅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理由,但事實上,直到伊姆斯敏銳的想到了這個問題,這一整件事情,才真正開始觸及到關鍵。
就像昨夜程成思考分析的那三件事一樣。
如果這處遺跡不存在,什麽都好說。
但如果這事真如程成預料的一樣,那處遺跡是魔法師們秘密研究縫合生物的恐怖實驗室……
等到伊姆斯所在學院的導師前去查看,後續發展又有可能出現幾種不同的結果。
他們發現了遺跡……
他們捕捉一些怪物……
他們開始解刨怪物……
他們注意到跟隨伊姆斯回到學院,黑發黑瞳,異於常人的程成……
他們推測程成也是一類造物……
他們為了研究可能是造物的程成有什麽不同之處,決定解刨程成……
當然也有簡單一點的。
他們發現遺跡,覺得這是褻瀆生命的邪惡行為,程成則是他們的造物,然後直接解決程成,並把他做成了標本。
其實……還可以更簡單一點,
他們發現了邪惡實驗室的存在,邪惡實驗室很有可能屬於失憶的程成,毀掉邪惡的程成,以及他邪惡的實驗室……
由此可見,不管是上述那種可能性,只要遺跡有存在的可能性,那麽怪物就有了存在的基礎,有了怪物,程成作為另一種怪物,最終收獲的,很大可能性是和其他怪物一樣的下場。
事實上,程成也不是沒有試想過一種不那麽血腥的結局,也許遺跡也確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但他不能賭!
不管這個可能性是只有萬分之一還是千萬分之一。
而對於其他人是否會將他與可能存在,並有可能是生化實驗室遺跡聯系起來,程成對此是持百分之一百的肯定態度。
畢竟腦補這玩意,是人的天性,就連程成在偽造自己在眾人心中形象時,采用的也是讓他們自行想象的辦法。
不過眼下,他也得為眾人疑惑為什麽一定要親自去看看,而不是委托實力更強的學院導師去查看的矛盾點做出更有力,也更讓人信服的解釋。
至於剛剛說的什麽為了森林……
呵呵,程成自己其實都不信。
但這種腔調還是需要保持的,畢竟——人這種生物,想法上不可能做到完全的高尚與純粹,當然,也不能表現的太過於思慮深沉。
“在你們心裡,德魯伊是什麽樣的?”
“孤僻吧……思想古怪……”
班克望著眼前眸光深邃的程成,不禁回想起昨天他們第一次接觸時的情景。
“恪守信條,不到萬不得一,不準傷害生命,不得吃肉……”
沫兒這番話一出口,程成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所以這到底是德魯伊真正的樣子,還是她觀察自己得出的結論?
“醫術高超……反正我是沒見過不用超凡力量就能把人救活的案例,
還有可以和綠魔溝通的能力。” 出奇的,一直被程成所羨慕的拉莎大魔法師,居然也對程成本身的能力感到羨慕。
程成聽聞拉莎說完,心中不由一動——以後有機會的話,看樣子可以找拉莎切磋一下各自的手藝……
落在最後的伊姆斯一副該說的都被同伴說完了的表情,在思考在三後,他才慢悠悠的補充了一點說不上錯,但感覺也沒怎麽思考就得出的結論。
“德魯伊負有保護森林的責任。”
“你們說的都沒錯……”
程成點了點頭,有些悵然若失的垂下眼眸。
“你們不是德魯伊,在對這個群體完全不了解的情況下,聽到這些教條般條條框框的東西,心裡會感到不可思議也屬正常……”
“事實上,即便一個低級德魯伊如何嚴格遵循戒律,也不可能保證一定會成長為更貼近自然的強大存在,但……若是無法發自心底的認同這些,他們也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德魯伊,”
“有些東西,在外人看來是強加於自身的無謂束縛,但這些信條,事實上也塑造了我們自身,融入了我們的血肉與靈魂……可以說,這是我們的信念,就像光一樣,自始至終在前方指引著我們,在心底支撐著我們,如果沒有這些,我又該是誰,我又要去到哪裡?”
程成一番肺腑之言,可以說是相當的打動人心。
這不單單程成自己這麽覺得,看著眾人皆是一副肅穆的神色,程成覺得,自己可能都不需要在編一個更合理也更靠譜的理由了。
畢竟,事實證明,不管一個理由有多麽的離譜,只要你投入足夠多的感情,展露出自己對這件事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時——別人或許會認為你腦子有問題,思維很奇怪,但反而不會覺得這種信念有什麽問題。
“雖然我的記憶大部分都已遺失,但我對我的老師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印象的,他其實……是個實力不怎麽樣的老……咳咳……德魯伊。”
“至於他會收我為學生,呵呵……因為我的天資也很一般,而且還從小體弱多病,但他一直很看好我,他說一個人只要能堅定內心,那麽變得更強大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所以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未來,只要我還是一個德魯伊,既然讓我碰到那些需要我去擔起責任的事情,那麽我就決不允許這種破壞自然的事情發生!”
“啪啪啪啪……”
一席話畢, 從來都在情感上表現的非常克制的伊姆斯,這次居然帶頭鼓起了掌,就仿佛程成的話勾起他某些記憶一般。
“各位,”
伊姆斯環視眾人,表情嚴肅,
“我想我們可能需要重新表決一次,是回去,還是深入探索遺跡……”
“不……你們的好意我感受到了,但以你們現在的狀態,應該做的,是回去好好養傷,”
“大師,您誤會了……”
沫兒搖頭道,
“我們小隊表決的提議是要不要繼續探索遺跡,這和您的目的可能會有重合,但絕不是單純為了幫您。”
程成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潮濕。
正所謂騙人先騙己,有那麽一瞬,他是真的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擔心自己還是真的想為呼呼做些什麽……
“雖然你們英俊又美麗,但卻依舊保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眾人聽了程成欲揚先揚的凡爾賽式稱讚,一個個,表情都有些古怪和禁不起誇讚般的……羞赧。
“雖然我以前覺得德魯伊性格比較孤僻,但不可否認的是,德魯伊也都是像大師您這樣心性坦誠的好人。”
班克有些恬不知恥的撫摸起自己心愛的禿嚕腦殼,一邊忍不住和程成來了一波商業互吹。
然而,不等嘴角勾起的拉莎也加入其中,伊姆斯冷不丁的話語卻是打破了眼前其樂融融的場景。
“不過……大師,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