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麽?”

　　好吧……我聽清了，雖然還是有些不太好理解，但換個角度，這件事多少也代表了魔法科技層面的事物戰勝了自然造物與藝術品之類的玩意。

　　而這不禁讓程成回想起前世那個……要賺錢還是要情懷的問題。

　　然而沫兒的講述還在繼續，

　　“正是因為成品率太低，為了保證每張符文板都能符合要求，大型設備的用料也十分慷慨，秘銀，精金，淵海晶板，藍光沙，以及至少一百年份的刺蠍毒液……”

　　等會兒，最後是不是摻進去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那咱們還愣著幹嘛?都站遠點，我來轟開它！”

　　就在沫兒為程成解釋的空擋，已經有些魔怔的拉東，很沒魔法師風度的擼起了袖子，一副要和堵門岩石你死我活的架勢。

　　“瘋了嗎！你是不是被貝拉迪pua傻了?”

　　程成怒斥突然響起，咒語已經起了個頭的拉東被這麽一打岔，已經漂上天的魂，頓時又乖乖的落回了五百多斤的軀體裡。

　　“該死……怎麽想都沒想，就把髒話罵了出來?”

　　“該死……我為什麽要用轟的?”

　　幾乎同一時間，臉色悚然一變的兩人皆是一怔。

　　“是不是有病?把這弄塌了咱們都得死在這！”

　　班克也是瞪著一雙牛眼，也不管拉東是不是爆裂之手，罵起來簡直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我就這麽一說，你瞎激動個屁……”

　　“都閉……都…都冷靜點！”

　　伊姆斯攔在兩人中間，連續兩次改口，這才勉強說出一句不帶髒字的話來。

　　而被這麽一打斷，遲鈍好似班克，也察覺到了這其中似乎有哪裡不對。

　　“抱歉……剛才……咱們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程成一邊組織語言，一邊又將組織好的語言裡的髒話剔掉。

　　“應該是類似之前那樣的毒氣吧?”

　　雷斯圖特來回打量起幾乎是相互對吼的三人，神色有些緊張的小聲補充道。

　　還真是……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

　　下意識的，程成腦子裡就冒出了這樣一句。

　　而堵在石壁前的拉東這會兒也回過神來。

　　在低頭看了看自己緊握的拳頭後，語氣有些喃喃道。

　　“我感覺情緒有些不太受控制，特別是聽說裡面有一批……”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就不要在想了，那麽珍貴的東西，白塔社團的人除非腦子壞掉，不然沒可能做出把東西丟在這裡吃灰的蠢……嗯咳咳…傻事……”

　　“可那些被製造出來的怪物又怎麽解釋?實力連嚎喪鳥這種級別的魔獸都拚不過，就更沒可能活上好幾百年了。”

　　“三個可能，這個基地的建設時間並不如我們想象中那麽久遠，其二，實力與壽命掛鉤的定律也並非適用於所有魔獸，至於其三，這可能就是基地研究的主要方向。”

　　伊姆斯雖說也讚同拉東的邏輯與判斷標準，但就常理而言，他還是感覺程成的說法更貼近現實一些。。

　　“而且我也建議你們，祈禱咱們最好不要找到能夠完整遺留下來的設備。”

　　程成的一番話好似一根冰錐般刺入眾人的心窩，原本還激動於即將到手的巨大財富，在這三言兩語過後，便仿佛瞬間化為了泡沫，以至於大家此刻心裡都有一種，自己找到了藏寶地，但又沒有找到財寶的巨大落差感。

　　而相比起情緒頗為失落的眾人，

從來都明白要克制情緒的伊姆斯，反倒是從程成這句話語裡感到了某種仿佛潛伏在水下的危機。　　“為什麽?”

　　伊姆斯目光灼灼的盯著程成。

　　“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等遇上那種情況的時候，你們應該也就明白了。”

　　站在程成身旁的沫兒，在聽到這異常熟悉的話語後，漂亮的細眉一顫，眼眸裡也下意識亮起名為警惕的神采……

　　也不怪她會有這種如臨大敵的心態，畢竟這是程成繼命令他們找到此處暗道後，第二次以這種口吻說出這樣的言論。

　　“現在我可以拆掉這堵牆了吧?”

　　拉東舉起的魔杖一直沒有放下，顯然心中對大型魔法設備還存在一絲幻像與僥幸。

　　“你們覺不覺得，這個洞的大小剛好夠一個人鑽進鑽出?”

　　當晦澀難懂的魔法咒語自拉東口中響起時，退後兩步，乾等著的班克摩挲著下巴，用胳膊杵了杵身旁的伊姆斯。

　　“不奇怪，那些怪物又不是土豆和花生，成熟了就有人把它們拽出來……”

　　“你是說……”

　　班克臉色一變，然而伊姆斯卻沒在繼續說下去。

　　而此刻，那原本確實夠一個人鑽進鑽出的洞口，猶如被加熱的蠟燭般，融化蠶食成足夠一頭牛鑽進鑽出的大洞。

　　不過即便如此，拉東也依舊沒有停下魔力的輸出。

　　相比剛才那個對他而言不比大腿粗的窟窿眼，眼前這個大洞也隻勉強夠他爬進爬出……

　　但既然魔法已經生效，身邊也有充足的後備力量隨時支援，那不如一鼓作氣，用走的方式把這一截堵住的通道給過了。

　　就是……

　　不知何時，拉東自己都沒感覺到，自己那油光鋥亮的腦門上已經爬滿了汗珠。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

　　當足足七八米長的窟窿眼都被拓展成，足夠這位…三米多高的大漢不用低頭也能通行的程度後，眾人的視線終於不在被狹窄逼仄的堅硬岩石所拘束。

　　而看到通道盡頭，因為驟然變大而顯得更加黑暗的空曠時，拉東收回魔杖的同時，也忍不住有些顫抖的深吸一口氣。

　　不過，不知是不是因為不想讓同伴看出自己實力不濟的一面，在默默讓開道路後，拉東也盡量讓自己的呼氣保持寂靜無聲。

　　幸虧只有七八米……

　　下次打死人也不裝這個啵了！

　　然而，即便如此努力的偽裝，當最後邁步進入的程成路過其身旁時，拉東才發覺，自己所做的一切更多的是在糊弄自己。

　　“把腦門上的汗擦擦吧，下次就不要逞強了，在這種地方，保存魔力很重要。”

　　一滴汗水順著拉東光溜溜的腦門滑了下來。

　　“這個該死……這個鬼地方絕對設置有限制法陣，”

　　拉東稍稍有些尷尬之余，又補救似的跟在程成後面解釋道。

　　“想在這裡達到同樣的魔法效果，消耗至少要多出三成。”

　　“還有毒氣……”

　　程成補充道。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毒素累積到什麽程度，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但我覺得，接下來最好能加快速度。”

　　“這一點……我倒是深表讚同……”

　　程成聽出拉東語氣裡，有被極力隱藏起來的……類似那種，特麽的，這種話怎麽會從你的嘴巴裡說出來的那種詫異。

　　“我知道你剛才想說的是深感意外，但剛才和眼下的情況大為不同也是事實，”

　　在走過被拉東臨時拓展出來的低矮通道，拉莎一揮魔杖。

　　下一刻，憑空而生的火球滋啦啦的竄進前方濃重的黑暗裡，但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預想中，本應該被照亮的四周依舊籠罩在猶如煙霧般的黑色裡。

　　“這地方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伊姆斯回過頭。

　　“沫兒，你能感應到四周的情況嗎?”

　　“不行……”

　　人生字典裡從來沒有虛頭巴腦四個字的沫兒，幾乎是毫不遲疑的承認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甚至她連試都沒有試。

　　“在森林裡的時候，我的感知就被嚴重限制，到了這裡，已經完全不能發揮作用。”

　　“先往那邊走，”

　　到了這種時候，程成也懶得玩什麽欲擒故縱之類的把戲，在確定沒人再有沫兒那種能夠直接探查四周環境的能力後，下巴一揚，領著眾人往一處多是破碎岩塊，但地形明顯要比出口處要高的多的位置前進。

　　如此走了三分鍾……準確來說應該是連走帶爬了三分鍾，六個人站在一塊並不比台球桌更大的石塊上後，程成再次開口。

　　“再來一發信號彈。”

　　“什麽……彈?”

　　拉莎有些猶豫，

　　“照明……隨便什麽火球，魔法光源之類的……打出去……砰！明白了嗎?”

　　“懂了懂了！”

　　在可憐女魔法師手慢腳亂的操作下，又一顆滋啦啦燃燒的火球激射而出。

　　“砰！”

　　伴隨一聲炸響，火星四濺，驟然放射而出的光線，有那麽一瞬，幾乎讓眾人以為自己看到了剛剛未曾看到過的畫面。

　　“換個方向，繼續！”

　　這個時候，沒人敢出聲說話，也沒有人開口詢問程成到底看到了什麽，似乎，那樣莽撞的行為會讓這猶如宗教儀式般的行動出現什麽不可測的意外。

　　而專門負責照明的拉莎也非常忠實的執行著程成的命令。

　　“砰！砰！砰！”

　　在此後三聲爆裂炸響結束，拉莎也原地旋轉了一圈，感覺這一切應該結束了的班克深吸一口氣。

　　“有什麽發現嗎?大師?”

　　“可以去那邊看看，”

　　程成對著某處黑暗投去長久的凝視，最後才給出了回答。

　　至於看了半天才能確定，倒不是他在思考什麽重要的問題，當然，也不是磨蹭的臭毛病又犯了。

　　這處深入地下不知多少米的洞穴實在太黑了……常理上，有夜視能力的動物，其實也是借助人類肉眼收集不到的微光來觀察的外部環境，而非想象中，就是能看到這類不科學的說法。

　　對此，程成有這些無奈，但倒不覺有什麽好詬病的，畢竟讙之魂的特殊能力是溝通萬物，而夜視，敏捷這類自身附帶的動物特性，自然也受生理結構和外部因素的限制，否則，不講道理，也不受任何光線影響的視物，完全可以作為通譯萬物之後的第二個能力在面板上顯現。

　　“下面的路不好走，你們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

　　整了整褲腰，班克未與眾人多做商議便靈巧的一躍而下，待到其身影即將被黑暗淹沒前，程成便瞧見一抹不甚明亮的火光勉強照亮了班克上半身，緊接著，那一點亮光便猶如燒紅的鐵水滴落在冰面上一般，四處亂蹦，且速度極快。

　　“他不會有危險吧?”

　　拉莎看著越跳越遠的班克，心裡難免有些擔心。

　　“不會有事的，這裡沒有一絲活物留下的氣味，”

　　程成的話語言簡意賅，似乎已經厭倦了總是顯得很多余的擔憂情緒。

　　然而遠處傳來的聲響也很乾脆，就聽一聲怒罵從班克所在的方向傳來。

　　“我艸，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