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跟隨著骷髏鬼緩慢的影子,江禦景下了個決定。
“憑借骷髏鬼的移動速度,看樣子不到天黑之前它是不可能走到老宅的。”江禦景的手一邊握著拳又松開:“我去找找看,這鄉下是不是真的還有那些小吃人鬼。找到了就利用那些小吃人鬼的殺人規律,把它誘引過來。若是天黑之前沒找到,我就在骷髏鬼沒到老宅之前回來;然後再跟著骷髏鬼,像剛才那會一樣,點燃生犀香把它的行動軌跡引回來。”
說乾就乾,等到下一個岔路口時,江禦景不再與鬼同行,側身閃進了這條羊腸小道裡。而骷髏鬼沒有被觸發任何殺人規律,自然是順著大路慢慢走著。
事實上,江禦景的想法雖然好,但是具體行動起來,變故還是太多了。
萬一骷髏鬼在路上走著,迎面碰到了活人,並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律,說不定它就因為要遵守殺人規律而被引走。
又或者,骷髏鬼走著走著,忽然不順著大路走了,隨便順著哪個岔道行進,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靈異面前,誰也不敢打包票這些毫無任何人性的厲鬼,會依照著人的想法而行動。
再退一步說,就算骷髏鬼這邊完全不出任何意外,牢牢遵守江禦景的想法而行動。但是誰又能肯定江禦景一定能在找到了鬼嬰鬼童之後全身而退呢?
畢竟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罷了。遑論他勾引鬼嬰鬼童的方式,是去觸發它們的殺人規律為前提下而行動。
中間但凡失誤一次,棋差一招,江禦景便絕不會落的個好。雖然骷髏鬼在面對這些鬼奴時,有壓倒性的優勢,可是江禦景沒有。
江禦景在小路上走著,雖然心裡已經盤算好了,但真到行動時,他還是有些心裡發毛。剛才跟在骷髏鬼身後時,還頗有底氣;但此刻,江禦景倒是回想起來,鬼嬰鬼童在製式裝備近距離開火都不怕,他一個人赤手空拳就去敢去主動找鬼,未免有些太過上頭了。
可現在已經有些不太好回頭了,都已經這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這裡,江禦景把緊張的情緒壓製下去,在小路上快步跑起來。
不多時,他就找到了一戶人家。這戶人家大門緊閉,雖然這看起來已經很有七八十年代時老屋的風格,但門前很明顯有人在近期清掃過的痕跡。
“有人回來過,是從市裡逃回鄉下避難的嗎?”江禦景看著那被封閉的死死的土窗,不在多做停留。
他不知道這戶人家有沒有在暗處觀察他,但既然人家主人沒有向他有任何示意,那麽他也不會去主動打擾別人。畢竟人家家裡肯定也有所顧慮,誰知道在這個時候莫名幫助不認識的人,會不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看樣子他們這戶人家裡,並沒有被鬼嬰鬼童強行破門的跡象,江禦景也放棄了在這裡尋找那些小鬼的打算。
江禦景離開後,繼續往有人家的地方走。
其實在鄉下找住戶很簡單,往那些務農的地方走就行;就算田地好久沒有打理,已經荒廢,但也肯定能大概率找到擁有田地的住戶。因為在往前的那些年代裡,鄉下人都是把房子修建在自家的田地附近。
只是,大昌市市郊外周邊的鄉村,只有那麽幾個村落裡常駐人口較多,一部分是務農農民,另一則是不願意到城市裡居住的老人。
江禦景的老家肯定不在其中。他的老家,原本就是人口較少的農村,居住的也比較散,是典型的:在農村向城市發展中,
逐步走向衰落的農村。 所以,江禦景接連陸陸續續的找到了幾戶家院,也沒有發現活人的蹤跡。
看來,從市裡逃回鄉下避難的人還是挺少的。或者說,很大一部分人,沒來的及,也沒機會逃回鄉下避難。
江禦景又找到了一戶老土屋,這戶人家是真的很久都沒有回過他們的老家了。土屋的西側土牆,都已經倒塌,院內雜草叢生,一副殘垣斷瓦的破敗荒蕪之感撲面而來。
“要不然我再點一次生犀香,試試看能不能招到鬼。”江禦景有些累了,他隨意的坐在地上,腦子裡盤算著這股突然冒出來的想法的可行性。
“還是算了吧,之前在墓地裡招鬼時,用的量太多了,這種東西還是省著點用的好。”江禦景翻出口袋裡的生犀香,見已經沒剩幾錢了,不由得搖了搖頭,打消了點燃生犀香的念頭。
他當時已經沒有報任何活下去的希望了,所以一股腦的倒了很大一堆,誰知道陰差陽錯之間,不但真的把骷髏鬼給招了出來,還讓骷髏鬼搞定了追殺他的鬼童與鬼青年。
而他現在活下來之後,再細細回憶起來,就不免有些肉疼。
“萬一小吃人鬼沒招到,招來了類似於黑色骷髏那樣的厲鬼,我直接當場完蛋。”江禦景環顧了一下四周,安靜的環境裡沒有任何異樣,他也就不打算平白無故的去惹是生非。
“繼續找找,沒找到就在天黑之前回去。萬一禦影醒了,自己不知道現在身處老宅裡,恐生事端。”江禦景起身,仔細分辨了一下來時的路,確認自己沒有記錯方向,便順著荒蕪的田地邊上朝下一戶人家尋去。
這一次,江禦景找到的這戶人家很偏,坐落在一處背陽地上。不走到人家門前看,根本不能確定是否有人回來過。江禦景順著依稀可辨的田坎走著,他好像看見了些零散的腳印。
“好像是有人經過的痕跡。”江禦景父親好歹也是市公安局副局長,他還是有一定這方面的能力。雖然不多,但是觀察細節的能力是他父親江寅天鍛煉過的。
江禦景繼續走著,他忽然看見了一排很淺的小手印,以及雜亂的拖拽痕跡。
“這是?”一股不妙的感覺升起。
江禦景立刻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壓低了自己任何有可能發出異樣的動靜,謹慎的朝面前那戶人家逼近。
兜兜轉轉,江禦景終於來到這戶人家大院旁。雖然旁邊的田地許久沒有整理過了,但是他們這家院周圍,明顯有人整理過的痕跡。
“確實有人回來過,那麽那一排小手印的痕跡,就應該是……”江禦景沒有接著分析,想再多,都不如親眼一看來的確定。
他背靠牆根貼著,逼近轉角後,悄悄探頭,朝大門口望了望,沒有任何異樣。
於是江禦景再壯起膽子,靠近大門口,朝這戶人家院內一望。
果然不出江禦景所料,這戶人家有人。
但是已經死了!
不知道是鬼嬰還是鬼童,但肯定是那些小吃人鬼。因為院內四處都是血液濺灑的痕跡,血肉零散在各個角落。儼然一副,與江禦景買東西的那個鋪子裡,相差無幾的慘烈景象。
死的還不止一兩個,光江禦景看到的,都有三副殘屍。
也不知道這家裡有幾口人,想來也肯定是遇見過鬼嬰或者鬼童,但是從市區裡逃回來了。只不過他們的家人之中,應該有人或者幾人都觸發了那些小吃鬼的殺人規律,並留下了印記。
所以,絕對有一隻鬼,追隨這這戶人家中某些人的印記,趕到鄉下之後,將其一家全部滅門。
“我這一路上沒有聽見任何動靜,看這樣子,鬼應該是來過很久了。也不知道,他們這家人還有人活下來嗎?”江禦景雖然這麽想著, 但是心中不抱有任何樂觀的設想。
畢竟,江禦景是花費了他祖爺爺江修林留下來的靈異物品才逃過一劫。而這戶人家,卻已經被血洗過了。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說明他們這家,一定是沒有能與之抗衡的靈異物品,才會遭此劫難。
就算有,也多半是類似於黃紙符那樣的保命物品,等到時間一到,一樣的死路一條。
“鬼呢?”江禦景沒空為這戶人家悲傷,他得找到這些在鄉下潛行遊蕩的鬼嬰鬼童,並將其引到骷髏鬼那邊處理掉,才是他此番行動的重中之重。
江禦景環視了院內一圈,不由得心中暗想道:“不會是吃了這家人之後跑了吧,那就真的太危險了。”
江禦景這麽想不無道理,畢竟知道鬼嬰鬼童的存在不可怕,但是知道鬼嬰鬼童的存在,但卻沒有它們的行蹤,那才是最可怕的。
沒有任何一個普通人,能時時提防隱藏在暗處裡的威脅。
“進去看看?”江禦景心裡這樣問著自己:“還是別吧,這家人的慘像太過觸目驚心,沒必要。”
江禦景雖然心裡有些抵觸,但還是鬼使神差的進了這戶人家。
強烈的血腥味與肉的腐敗味道刺激著他的鼻腔,令人倍感不適。
“對不起了,各位。”江禦景心中留存的些許敬畏之心,他有意避開地上的血跡的血肉,並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幾幅屍體。
一邊忍著惡心,一邊走到這戶人家的正屋。
令江禦景沒想到的是,他真看見了一隻鬼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