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問問。”金徹站了起來,問那血鬼道:“你是刀派還是牙派?是哪個山頭的?”
那母血鬼擦了下眼角,輕聲地說:“我不是什麽牙派刀派,我被黑牙血鬼秦斯擄上山,被他咬了一口染上牙毒後,作了他的壓寨夫人。”
“那你平日裡喝血怎麽辦?”
“秦斯擒了幾個百姓,圈養在山上,每天晚上秦斯都會給我用碗取來一碗血。”
齊鳳離和程跋相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圈養人類確實是一些血鬼會采取的手段。
“如此說來,你沒害過人?”金徹道。
“我本性善良,若不是為了腹中孩兒早就自盡了,怎麽會害人?幾天前我為了逃離秦斯的魔爪,偷偷跑下山來,想要尋我娘親,不曾想被那兩個遊俠逮住了。”那血鬼泫然欲泣。
“我若是放了你,你可有什麽去處?”金徹問。
程跋聽了就要打斷二人對話,齊鳳離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暫時不要說話。
“我想了想,若是去尋我母親,終究是要被遊俠抓住的。就算不被抓住,我一個弱女子又怎麽可能弄得到人血來喝?將來就算生下孩子,不還是要遭受和我同樣的命運?我只能再回山上去找秦斯那個禽獸了!希望他看在我腹中孩兒的份上,能不追究我逃下山這件事。”那血鬼流下淚來,甚是淒慘。
金徹忙道:“你不要哭,我這便放你出來。”
說著便去拆那囚車上的鎖扣,徒手打不開,就撿了塊石頭一通猛砸,砸了半晌才把那鎖頭砸爛,然後拉開囚門,道:“你快走吧!”
誰料囚門一開,那血鬼便猛地撲向金徹,一把抱住了金徹的胳膊,張嘴狠狠就要咬下去!
那血鬼動作實在太快,金徹根本反應不過來,還沒等他喊出聲,那血鬼卻自己一聲痛呼,重重倒飛出去。
原來是程跋見情況緊急,一掌憑空轟出,掌風打在了那血鬼胸口。
“該死的血鬼!”程跋怒喝:“我等本要救你,你怎地敢咬人!”
那血鬼被程跋掌風打得胸口塌陷,仰天慘笑道:“救我?哈哈哈,真是笑話,我被擄上山頭的時候怎地不見有人救我?如今我已然成了血鬼,又懷了血鬼的孩子,你們卻口口聲聲說要救我……哈哈哈,試問幾位大俠,這種情況,你們還能怎麽救我?”
“不給你就地正法,已然是給你最大的寬恕,你還想怎地?”程跋怒道。
血鬼笑得更淒厲了,道:“真是惶惶正義之辭啊!你可知道,血鬼天生以人血為食,我已三天未曾喝過一滴人血,再不飲血,腹中胎兒難保!”
“那你便可張口就咬?這小兄弟為了你被人一鞭子抽在臉上,你卻要咬他,你的良心不會痛麽?”程跋氣得就要一掌將這血鬼拍死。
血鬼慘笑道:“良心?哈哈哈,我的心都已經停止跳動了,你還問我它會不會痛?”
“荒謬!”程跋怒道:“還敢咬文嚼字,真是該死至極!”
言罷有一掌拍去,掌風熱辣無比,將那血鬼頭顱打得粉碎。
“哎呀!”驚魂未定的金徹發出一聲低呼。
“小鬼,今天你可要長長教訓,這天下的血鬼,甭管生前多麽善良,變成鬼之後就是嗜血惡魔罷了。”齊鳳離一揮手將那囚車連帶血鬼屍體一齊掀翻到路邊,算是清掃了馬路。
“她也不過是為了腹中胎兒……”金徹喃喃道。
齊鳳離更是冷笑,說:“你怎地知道她不是自己貪戀人血?”
金徹還是不肯相信,
說:“難道血鬼真的如此嗜血麽?” “等你獠牙長出,自然會知道那滋味。”齊鳳離道。
金徹咬牙道:“如是真受不了,我自己了斷,不勞您老人家費心!”
齊鳳離給他腦門來了一巴掌,道:“你敢!”
金徹捂著頭,也不生氣,只是心裡鬱悶至極,看那被齊鳳離掀翻的囚車,歎口氣道:“程跋大哥,這一百兩算是我欠你的。”
程跋笑道:“虧你還想著這一百兩銀子!”
三人繼續上路,一路上,金徹思緒根本停不下來,他本以為自己能行俠仗義,卻落得個人財兩空,看來血鬼嗜血這一特點,終究是難以逆轉。
又想到齊鳳離的話,心裡也著實擔憂自己挨不挨得過嗜血欲望,於是也不騎馬亂跑了,忍不住長籲短歎。
程跋道:“小兄弟怎麽了?”
對程跋金徹不由得說了心裡話,“我怕我將來嗜血,我的下場也和那血鬼一樣。”
程跋安慰道:“小兄弟如此正義,未必抵擋不住心中誘惑。再說我等去尋那黃圖的神藥,喝下去後你便不必倚賴人血,或許不會如普通血鬼一樣嗜血。”
金徹點了點頭,又說:“程跋大哥,若是將來我真的忍受不住,能不能用雞血鴨血代替人血來喝呢?”
程跋搖頭道:“很多血鬼也曾試過飲用畜生血液, 但人和動物體質差得太多,長期飲用牲畜之血,血鬼便會甚神智發散變成呆子,最後也難逃一死。”
金徹苦笑道:“看來血鬼命運已被天定,絕難逆轉了。”
程跋道:“若有決心,人定勝天,小兄弟切莫將人的一生歸咎於天命。”
金徹感激地衝程跋笑了笑。
三人傍晚時分尋得一處荒村,便暫時落腳於此。
血鬼出現以來,人類的居住習慣大為改變,以前星羅棋布的居住方式不利於抵擋血鬼侵襲,所以鄉下人紛紛進城,縣城規模也有所擴大,以前的一些小村莊就都變成了荒村。
這些荒村的房屋都還算結實,有的屋子裡還有像樣的土炕和灶台,是以成了遊俠們旅居的不二之選。
齊鳳離找到了一個寬敞整潔的磚房,在廚房還發現了一袋沒怎麽發霉的稻米,想必是之前曾在此落腳的遊俠留下的。
村莊裡遍地都是家養的雞鴨,原來當年百姓逃難進城之後,家禽就都留了下來,幾百年來的繁衍生息,家禽規模極為宏大,而且隱隱有蛻變為野雞的跡象。程跋逮了幾隻雞,三人也好打打牙祭。
金徹則撿拾柴火生起火來,火焰暖洋洋的,籠罩周身極為舒服。
齊鳳離見他烤火,便問:“可是又發冷了?”
金徹點了點頭,太陽西沉那一刻他便開始不適,想必牙毒又要發作了。
齊鳳離道:“你脫了上衣,我幫你疏導牙毒。”
金徹卻搖了搖頭,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