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枚銅錢襲向女子,女子扭頭看了一眼,迅速倒退回白棺邊。
而那人影一躍而下,重重落入坑中,揚起一片塵土,塵土散後,一個玄黑道袍的青年背對著兩男一女,撫順著不存在的長須,呵道:“何方妖孽,還不速速報上名來,道爺我不斬無名之輩!”
隨著氣氛尷尬到極點,不遠處的瘦乾男人小聲對那人說道:“道長,她好像不會說話,但是她眼睛一直都直勾勾盯著你。”
那人感到背後一陣陰冷,心神略有不安,點了點頭,安撫著瘦乾男人說道:“你倆先上去躲著,待道爺我收拾了這孽畜再一起回去,保不齊這兒還有什麽鬼怪。”
兩個男人頓感安心,高大男人衝道長抱拳,堅定地說道:“放心吧道長,你要是沒了,俺一定會逃得飛快,不辜負你一片心意的。”說罷,二人便回到地面上,找處隱秘的草叢躲了起來。
那人嘴角一抽,待兩人走後,轉過身來,竟是古晏清,此時他灰頭土臉,正面道袍上掛著些灰塵,而膝蓋上還有兩個較深的土灰印。
他盯著女子,心想道:馬德,這坑怎麽這麽高,這倆人也太能挖了吧,道爺我膝蓋骨都要碎了。幸好沒人看見,這妖孽也是個木魚腦殼,多半已經沒了神智,不過倒是個美人胚子。
隨即向著女子高聲喊到:“想必你就是最近伏虎山一案的源頭了吧,看不出來一個好好的姑娘下手竟如此狠辣,今日道爺我就要替天行道!”
“劍來!”古晏清高聲喊到。
隨著古晏清一聲嘹亮,一處草叢中飛出一柄桃木劍,古晏清接過木劍,右手穩穩握住劍柄,半蹲佝腰,左手的食指中指一抹劍身,劍身上的符文便散發起金光來,古晏清怒吼一聲,直衝那女子而去。
那女子仍是一副呆滯的樣子,雙目無神,直勾勾盯著古晏清,直到古晏清即將衝到她面前,她才雙手作鷹爪狀衝向古晏清,穩穩抓住劍鋒。
古晏清眼神一凜,騰空而起,踩著女子小臂,借力向女子身後翻飛出去,穩穩落在白棺沿口上,手中掐訣,喝道:“銅鎖木劍,邪物盡除!”插入地上的十八枚銅錢突然朝女子飛來,她轉身一閃,牽動袖裙翩翩,月光照映下,竟如一位清冷的月上仙子。
女子躲過銅錢,銅錢便直衝古晏清而來,他右手一伸,十八枚銅錢牢牢扣住木劍。古晏清咬破指尖一抹劍身,劍身上的符文又迸發出陣陣紅光,一陣血氣自劍身散發開來。
古晏清再次飛起,一劍刺向女子,女子站定不動,左手抬起,食指在空中勾畫出一道血色符文,彈指朝古晏清飛去。
古晏清一劍刺中符文,霎時,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木劍劍尖竟然迸發出一陣陣火花來。
古晏清一咬牙,口念:“蠻力神勁,一臂擎山!”頓時,右手青筋暴起,散發出陣陣紅光,將那符文斬向女子而去。
而女子只是左手一揮,那符文便消失不見。
古晏清落在地上,氣息不穩,目光緊緊鎖著女子,右手一揮劍,銅錢盡數落地,而他從右側小布囊中掏出五張符紙,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撒在符紙上。而後扔向空中,手中掐訣,大喝一聲:“道火灼灼,焚燃汙邪!”
空中五張符紙合圍抱圓,自空中兀然出現一道法陣,打出一記直徑一米多的火球衝向女子。女子露出白玉般的手腕,輕輕晃動起藏在衣袖下的手鈴,同時雙手在身前撥弦般滑動,
一道道青色匹練被憑空推出,直攻火球而去。 當青色匹練撞上火球時,卻如石沉大海般沒有聲響。正當火球臨近女子時,卻猛然迸裂,炸出一片煙霧,點點青光自空中掉落。女子眼中似有一抹笑意浮現,下一秒,五團赤彤無比的小火球向她襲來。
原來這大火球只是一個幌子,由符紙變幻成的小火球才是真正殺招。古晏清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這可是我學了整整半年才學會的簡易版三昧真火,區區屍鬼又怎能抵擋。
另一邊,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不妙不斷躲閃,飛到空中後,兩隻玉足露了出來,左足綁著一個小巧的鈴鐺,而火球卻轉過頭,攻向空中的女子。
女子在月下翩翩起舞,眼看著火球逐步逼近,女子仍是一步兩步,懸浮在半空中扭動著曼妙的身姿,當火球臨近她二寸時,竟突然被一道不知何來的力量打散了。
女子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般俯視著古晏清,四周竟湧起陣陣波紋,抬起左手,食指對著古晏清一點,冰冷的神色在月光之下更顯戚寒。
下方的古晏清額角一滴冷汗滑落,心中大喊不妙,沒想到這女鬼竟如此強悍。感受著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逼近,他急忙後退,快速念道:“道炁騰騰,覆映吾身,護體金光,覆佑真人。”頓時,古晏清身體周圍浮現一道金光,如絲綢般迅速包裹起全身。
隨著幾聲轟鳴,整個空地揚起大片大片的塵土,而沒有一粒沾染到了半空中的女子。
待塵土散去後,古晏清狼狽地靠在一塊岩石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身玄黑道袍破爛不堪,扎頭髮的發髻也不知去處,長發披散下來,身上隨處可見道道猙獰的血痕,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那女子,宛若一隻怨念極深的惡鬼,令人心裡發毛。
女子從空中踩著步子走了下來,略微歪了歪頭,直勾勾地盯著古晏清,似乎很想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一方是清澈如水,卻毫無神采的猩紅之眼,一方則是渾濁不堪,布滿血絲的凜然凶戾的怒眼。
幾秒後,女子緩步朝古晏清走來,仿佛捕獵者戲耍到手的獵物般,不緊不慢,逐漸施以精神壓力,感受著這瞬間的快感。
待女子離古晏清僅有兩米遠時,她抬起左手,瞄準他心口處,作抓取狀,準備一擊取心。
這時,古晏清卻朝著天空大喊一聲“師兄救我!!!”
陣陣回音在楊樹林裡回響,驚得鳥雀紛飛。
女子也停下腳步和手來,看向坑洞之上,又扭頭看了看身後,重複了幾次操作後,再次看向古晏清,眼中似乎充滿了譏諷。古晏清也尷尬地回應她一眼。
女子揚起左手,即將下手時,空中傳來一道呵斥:“何方孽畜,竟作如此行徑,還不快束手就擒!”
一柄七星寶劍直襲過來,女子後撤閃躲,劍身直直插入了女子原先站的位置。
只見一個青色身影自空中下落,古晏清看著眼前這個青袍背影,和這與道教形象不符合的白胖身材,神似一個青團的男子,不禁安心了下來,聲音顫抖道:“師兄……你終於來了,就是這女子打我……”說著說著,古晏清竟然委屈地哭了起來,好像一個被鄰家小孩欺負的孩童。
那青袍男子朝女子扔出幾張符籙,轉過身來,從自己布囊中掏出一顆黑色的丸子塞進古晏清嘴裡,露出和藹的笑容道:“沒事了,師兄會給保護你的,古師弟,先把這愈傷丹吃下去。”
在古晏清咽下那顆藥丸後,青袍男子往他後背貼上兩張符籙,對他說道:“你先上去療傷,師兄馬上就來。”
古晏清看著這張親切的胖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身體竟浮了起來,飄向坑邊。
“快去扶住古道長!”草叢背後,一個男人喘著粗氣朝後面說道。
隨後兩個身著警衣的人便將古晏清扶到了一棵楊樹上。
“撻馬的,你這打得也太猛了吧,古道長,那玩意兒這麽猛,你師兄打得過嗎?”追上來的曾勇扶著樹乾,喘著粗氣問道。
“放心吧,他可比我強多了,畢竟他可是我的師兄,蔽雲道人--羅雲明。”古晏清頭靠在樹乾上,閉著雙眼,嘴角掛笑,自豪地說道。
……
坑內,羅雲明抄起七星寶劍,不斷朝女子揮砍過去,邊打還邊問道:“喂,姑娘,好好當個人多好, 非要做個殺人不眨眼的妖物,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還像個人嗎?”
和他空手對峙的女子沒有張嘴,不斷用雙手抵擋著羅雲明猛烈的攻勢。
“嘿,不要這麽悶嘛,跟哥聊聊?”
“你叫什麽名字呀?家住何地?芳齡幾許?可否曾有婚配?……”
……
在寶劍與女子手掌聲聲爆鳴聲中,羅雲明不斷向女子發問以及各種聊天。雖然女子從始至終都沒回應他,但他仿佛不在意一般,依然自顧自地詢問著對方。
忽然,女子氣勢暴漲,奮力一推,連人帶劍地將羅雲明推開幾米遠,自己也趁機後退幾步。
女子站在原地,不停晃動著雙腕的手鈴,雙眼中逐漸充斥著悲厲氣息,猩紅之色也逐漸加深,直勾勾盯著羅雲明。
“嗨呀,看來你是要認真了,那我也不能辜負了一片心意不是。”看著女子的這幅樣子,羅雲明吊兒郎當地回了一句,心裡卻在想:他奶奶的,這小祖宗怎麽惹了個老祖宗啊,竟然是異象屍將,估計馬上就要進階了,有點難搞。
羅雲明也大喝一聲,掐訣念道:“神力附體,力神加持!”
“萬神朝禮,役使雷霆,身持霹靂,雷神護體!”
頓時,羅雲明雙臂肌肉暴漲,散發出比古晏清強盛許多的血氣,同時一道金光籠罩全身,並附有點點電光,伴有陣陣雷鳴。
一瞬間,二人的氣勢竟然不相上下。羅雲明眼中若有雷電,死死盯著女子,雙手持劍,朝著女子衝去,大喊道:“傷我師弟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