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地之間,距離很短,中途也未遇到什麽障礙。
大約十幾分鍾後,周澤順利來到舊船外側。
二十多米長的鐵鏽輪船,在恆星余輝的照耀下,宛如一座小山,靜靜地橫躺於天地之間。
此刻,氣溫已經變得很低,低到令人忍不住收縮軀體。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立刻進入船艙。而是先環視一圈周圍,確保安全後選擇向裡面呼喊。
“老巴克——!”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咯吱一聲。
只見船艙中間區域,某片板塊開始橫移。
逐漸地開口緩緩擴大,然後一顆腦袋從裡面悄悄鑽了出來。
“讚美萬機之神,聖徒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腦袋的主人正是老巴克,當他看清來人後,迅速露出全身,興高采烈地揮舞著雙手,匆匆向外迎來。
隨著移動,位於腳踝部位的鎖鏈相互碰撞,叮叮當當發出響聲。
見狀,周澤稍微放松下來,眯著眼睛隨意問道。
“嗯,我回來了,這裡沒出什麽問題吧,那人醒了嗎?”
“聖徒大人,您放一萬個心,有老巴克在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這裡很安全,那個人還在昏睡。
老巴克向萬機之神保證,我完美的完成了您吩咐的任務。”
男人走近,搖頭晃腦,絮絮叨叨的吹噓著自己的表現。
如果從外表來看,晚霞裡,他的面容滄桑無比,猶如六七十歲的老人,完美符合老巴克這個稱呼。
可實際上,對方的年齡應該只有三四十歲。
雖然此年紀在廢土已經能算是老齡人口,但是遠比他的外貌要年輕許多。
周澤雙眼飛快掃過老巴克全身,確保其沒有攜帶什麽危險武器後,立刻出聲製止道。
“夠了,我知道了。你來推車,外面不安全,等進去再說。”
隨著指示,老巴克這才注意到周澤身後的摩托車
“哦哦,看看這是什麽,讚美萬機之神,又是一輛寶貝。”
他立馬激動的大叫出聲,立刻跑到車旁,四處摸摸碰碰。
“聖徒大人,您放心,只要您把它交給老巴克,我一定能為您改造出最完美的自動機械。
它會變得更快,更堅硬……”
“閉嘴——!”
遇到一個傻顛顛的話癆,周澤感覺自己簡直就是遭罪。
“我給你十秒時間,馬上把這輛車推進去。”
他冷冷呵斥道,用目光督促男人快點行動。
看到周澤發火,老巴克立馬噤聲,諂媚的尷尬笑笑。
他想解釋什麽,又突然想起閉嘴的命令,隻好急忙推起車,小心翼翼的推走在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相繼進入艙內。
比起外面,船艙裡面的視線此刻更加昏暗。
不過,憑借變異體質所帶來的敏銳視力,周澤倒是勉強能看清大部分東西。
鋼鐵龍骨、破舊樓梯、吊於半空的摩托車,以及鎖鏈捆綁著的受傷患者,到目前為止,對方還在沉睡。
“浪費那麽多東西,你最好給老子活下來——!”
周澤湊近觀察了一下傷勢,在心裡默默“祝福”著對方。
此刻,時間已經很晚,既然決定了今天晚上留宿此地,那就要盡量做好萬全準備。
加固入口,設置警戒裝置,找好逃生位置。
差不多處理完這些,他基本已經精疲力盡,
腸胃空空。 “是時候該開夥了——!”
周澤取下剛才藏於腰間的生肉,拿在手裡,朝一直蹲守於摩托車旁,上下其手的老巴克喚道。
“老巴克,你想吃東西嗎?”
“吃,吃東西?”
話音剛落,男人手裡的動作一滯,兩顆眼球幾乎瞬間冒出滲人的綠光。
印象深刻的字詞猶如一把彎鉤,勾起了壓抑於基因本能的欲望,令老巴克乾涸的口舌迅速分泌出唾液。
他立刻轉身,如同一隻多年未進食的鬣狗,慌慌張張朝周澤的方向飛奔而來。
“想,想,想,聖徒大人,偉大的聖徒大人,老巴克想吃東西,老巴克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求求您大發慈悲給口吃的吧。”
男人喘著粗氣,剛剛站穩腳步就急忙乞求道。
“既然想,那就好。”
對於男人諂媚的態度,周澤已經習以為常。
他點點頭,然後拎起手裡的肉塊,充滿誘惑的詢問。
“你看這是什麽?”
“這是?”,老巴克瞪大了眼睛。
“肉,一塊肉,一大塊肉。”
周澤的聲音輕輕傳來,猶如魔鬼的蠱惑,老巴克感覺自己的靈魂幾乎快要陷入那塊鮮紅的食物裡。
“肉,一大塊肉……”
男人情不自禁的默默念叨著,口裡的唾沫一波接著一波。
像是著魔了一樣。
直到周澤的聲音再次把他喚醒。
“對,肉,老巴克你想吃嗎,想吃烤肉嗎?”
“想想想,大人,聖徒大人,我的主人。
只要您讓我吃它,您要老巴克幹什麽都可以。 ”
老巴克近乎哀求的話語脫口而出,語氣卑微無比。
面對食物,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廢土人民願意放棄包括生命之內的所有一切。
哪怕上一秒給他們吃頓飽飯,下一秒吩咐他們去拚命都行。
沒有人能拒絕任何一次進食的機會,如果拚命能夠換來足夠的食物,那麽他們願意天天如此。
可惜在廢土,個體的生命是最為廉價的東西。
為吃口飯,即便拚命,大多數人也都爭先恐後搶著去。
作為一名廢土老人,比起相對萌新的周澤,老巴克見識過太多太多關於丁點食物所導致的慘案。
那場面,足以令地獄感到膽寒。
過去的幾天,僅僅為了吃口蟲子,他就差點活活被太陽曬死。
更別說,現在位於自己面前的是一塊肉,一大塊肉。
分明的紋理,粉紅的色澤,以及那勾人心魄的鮮血味道,幾乎令人瘋狂。
如果讓其他拾荒者看見,下一刻絕對會打個你死我活。
可是面對眼前的男人,現在老巴克不敢做出任何舉動,只能乞求,希望對方大發善心。
見狀,周澤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今天你表現不錯,看在還算老實的份上,我就讓你嘗嘗烤肉的滋味。”
“烤肉——!”
老巴克口乾舌燥的舔舔舌頭。
可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微變,猶豫著小聲開口問道。
“大人,這是什麽肉,該不會是人……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