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斤左右生肉,曬成肉干後,大概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重量。
經過熾熱的太陽光灼烤,生肉的腥膻味消失不見。
原本鮮豔的嬌嫩紋理,此刻也變得深沉乾澀。
吃到口中,基本宛如熟的一樣。
這樣的結果,周澤非常滿意。
雖然重量和體積減少了,但是肉干所蘊含的能量和營養卻幾乎沒有損耗多少。
除過便於儲存的優勢外,吃起來還更加抗餓。
既不用生火,也容易隨身長距離外出攜帶。
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食物。
“看來白化之地這天氣條件,很適合曬肉干,以後倒是可以大力發展一下!”
他看著賣相不錯的肉干兒,終於放下心來。
此刻太陽快要落山,氣溫也逐漸開始下降,沒有最開始那麽炎熱乾燥。
周澤決定結束今天的暴曬,他匆匆收拾了一下,然後直接連鐵皮帶肉干一起端走,乘坐升降台來到了安全屋內。
比起外面,室內的光線更加昏暗。
唯有熏肉的火源中心,格外的光明耀眼。
由於切的又薄又小,懸掛於支架上的煙熏肉干看上去已經初見成效。
為了保險起見,周澤繼續耐心等待。
反正廢土人挨餓受凍習慣了,一時半會兒老巴克和羅莎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眨眼的功夫,又過去了三四個小時。
天色完全昏暗下來,微弱的人造火光上方,煙熏肉條嚴重縮水,呈現出黑褐色的光澤。
捏上去又乾又硬,像是枯萎的樹枝。
見狀,周澤取下一條,稍微嘗了一小口。
同樣的乾澀,富有嚼勁,口感比起曬肉干多了幾分醇香和煙火味。
雖然不知道這個狀態的煙熏肉能保存多久,但是無論如何應該會比鮮肉更耐儲存。
總得來說,初始目的勉強達成。
時間已經不早了,他需要趕在夜晚氣溫徹底變冷之前,返回舊船艙。
周澤收起熏肉干,把木柴燃燒後的草木灰清理出來。
等到它徹底涼透後,他把肉干和較小一點的果實埋入其中。
這是小時候從老家奶奶那裡學來的方法,雖然不知道原理,但是能夠有效保鮮,延長食物的存儲期。
“是時候該出發了!”
做完能做的一切準備,周澤整理好所需物資,重新帶上燃油和武器,又一次徹底走出安全屋。
一般來說,白化大地的夜晚要比白天安全許多。
由於光亮和溫度原因,四處遊蕩的拾荒者和劫掠隊在晚上會及時返回營地休整。
沒有獵物,自然也就沒有獵人。
周澤行走於沙漠之中,懷裡揣著曬好的肉干,腰間掛著燃油獾子,膽子比來時大了許多。
加急趕路下,他隻用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就已順利來到巨大的舊船艙外。
夜色的照耀下,曾經的鋼鐵遺骸宛如海洋巨獸,散發著荒涼和死寂。
周澤面無表情,默默握著手裡的貼皮盾牌和武器,謹慎走向船艙。
距離鐵皮門戶兩米的時候,他伸出標槍插入縫隙,往旁邊用力一撥。
“嘎吱——!”
滲人的簡易式推拉門緩緩敞開。
周澤還未看清裡面什麽情況,便聽到熟悉的聲音驚喜高喊道:
“聖徒大人,您回來了嗎?”
隨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和叮叮當當的鎖鏈聲,
佝僂著身子,手舞足蹈的老巴克興高采烈出現於眼前。 “嗯,我回來了。”
周澤點點頭,下意識看向對方的腳踝位置。
呃,他的失誤。
上次走的太著急,居然忘記了給對方摘掉腳鏈。
幸虧沒出什麽問題,否則老巴克和羅莎兩人一個逃也逃不了。
想到此處,他勉勵著說道。
“老巴克,我走後你表現不錯,現在你可以摘掉自己的腳鏈了!”
“啊?”
駝背的男人聞言楞了楞,然後激動的上躥下跳起來。
“萬分感謝您,聖徒大人,老巴克重新獲得了自由。
不,不,應該是忠誠的老巴克獲得了偉大聖徒的獎勵和信任。”
看著眼前正高高興興拆卸自己鎖鏈的男人,周澤無奈出聲,隨意附和道。
“嗯……,你說的對!”
事實上,對方說的乃是實話。
如果不是老巴克一直老老實實戴著腳鏈,從而證明了自己的態度,否則他此次根本不會放過對方。
說完,周澤忽視掉嘰嘰喳喳的男人徑直向裡面走去。
很快便看到了另一位剛剛加入團隊的新成員,羅莎。
此刻,對方仍然躺於地面上,全身上下捆綁著鎖鏈。
她雙眼無神望著船頂,直到聽見周澤來了後,才稍微回過神來。
盯著自己目前名義上的老大呆呆的看了看,猶豫片刻,低聲問候道。
“您回來了。”
“嗯……”
周澤再次點點頭,突然感到氣氛有點尷尬。
雖然說兩人現在是一夥的,但是眼下他分明還綁著對方。
這樣的團隊關系,明顯既奇怪又不太合理。
可是如果放開羅莎,周澤卻始終心存顧慮。
對方不是老巴克,既沒有證明自己的態度,同時戰鬥力還高。
萬一哪天外出回來後,對方跑掉怎麽辦。
或者,出現更糟的情況。
可若是不放開羅莎,對方又無法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
這明顯是個悖論。
當然,以上的想法都是最壞的結局。
理智上,周澤認為羅莎作為白化之地腦袋比較靈光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那些愚蠢的選擇。
畢竟除了自己之外,幾乎沒有多少人能給她提供足夠的食物和水,並且敢於冒著惹惱白色暴君的威脅收留她。
可即便明白這些道理,到了自己面臨選擇,需要承擔風險的時候,他還是會產生畏懼。
畢竟,眼下乾的可是玩命的買賣。
或許是因為突然從文明世界來到無序的末日廢土,導致現在周澤對廢土客很難付出信任。
甚至,潛意識裡對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始終保持著深深的懷疑。
內心認為任何人都不能完全相信,總有一種“叼民”想害朕的想法。
畢竟,忠誠的不絕對,就是絕對的不忠誠。
也可能這是人類成為一名領導者後的普遍通病,高處不勝寒,不相信別人隻信自己。
如同古代那些皇帝君主,想要把全天下一切握在手中,希望自己可以百分百控制一切,掌控洞察人心。
寧可我負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負我。
“我該不會是患上什麽PTSD,創傷後應激綜合征了吧!”
周澤忍不住思索道。
“唉,果然光腳的才不怕穿鞋的。
之前一無所有的我,那裡會如此瞻前顧後,畏畏縮縮。
現在稍微得到點物資,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就逐漸開始缺少敢於冒險和殊死一搏的勇氣。”
“如果是和平年代,這種想法還好,頂多發不了大財,當不了顯貴高官。
可在廢土,這種想法就有些致命。
大家都玩命,你不玩,前期你拿什麽跟人鬥。
沒有前期,又何談後期。”
一瞬間,周澤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想通了許多事情。
或許從此刻開始,他才真正認識到瘋狂末日世界裡,成為一個廢土客領袖的需要具備的覺悟。
活著就是冒險,不成功,便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