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明急忙爬到轎車後座,爸爸把女孩靠在他身邊放下,他伸出雙手把剩下半條命的女孩抱進懷裡,此時他的淚水像珍珠斷線似的流出眼眶,他不知道是對女孩一家人的虧欠還是害怕,也許這兩方面都有吧。
轎車司機隨後上車,坐在女孩身邊,李建中啟動車子向市區駛去。
正是長假期間,路上車輛特別多,普通車輛在路上根本跑不開,李建中汽車喇叭都給按破了,車輛沒人給他讓路。
幸好對面駛來一輛警車,他伸出帶滿血跡的左手向警車招手,警察看到這種情況和他同時停車。
警察問:“發生什麽情況了?”
李建中說:“前邊剛才發生車禍,車上有病危傷者,麻煩您幫我開個路把孩子送醫院搶救。”
警察聽後說:“請在車後跟上?”
警車急忙調轉車頭向市區駛去,警笛長鳴在前邊開道,李建中開車緊跟在警車後邊,有警車開道,見紅燈就闖,這樣跑起來順暢多了。
警車護送他們來到醫院,也許警察提前通知了醫院,護士大夫推一輛手術車在病房門口等候。
李建中把轎車在護士大夫身邊停下,出租車司機急忙下車,抱起女孩轉身放在手術車上,護士推著半條命的女孩往病房手術室跑去。
轎車司機去收費處給女孩辦了個入院手續。
很快護士拿張手術單讓李建中簽字,他接過手術單遞給轎車司機,他說:“這個字應該你簽。”
這個手術單李建中的確不能簽,車禍是轎車司機闖下的,這是責任問題,手術單理應他簽。
司機沒說什麽,接過單子簽上自己的名字。
手術室上方的燈瞬間亮起,“正在手術。”
他們三人坐在手術室門外焦急等候,等了幾個小時,大夫從手術室出來,李建中急忙站起身問:“大夫,女孩怎麽樣了?”
大夫說:“幸虧你們送來的及時,送來的時候女孩失血過多已經休克,再晚來一步孩子就沒命了,不過她的情況不容樂觀,她大腦嚴重受損,還沒有度過危險期,能不能活下來全靠她自己了。”
護士推著女孩走出手術時,她身上四肢扎著吊瓶輸液,護士直接把她推進重症監護室。
女孩此時至少保住半條命,她的事基本上安定下來,事故現場還有一攤子事,轎車司機和李建中去車禍現場,他給李浩明留下一些錢,把他一個人留在醫院守著。
女孩送進重症監護室,醫生不會讓李浩明呆在裡面,他在外邊隻起到一個病人家屬的作用,有什麽事情還要打電話通知爸爸。
重症監護室是透明玻璃牆,能看到病床上的女孩,女孩身上多處纏著紗布,整個頭用紗布纏的嚴嚴實實,整個人像紗布纏起來的木偶,上方吊著四個點滴瓶輸液,她此時的生命和死神只差一步之遙,能不能活下來真的不好說,看著女孩躺在病床上,李浩明心中抽搐疼痛。
李浩明坐在重症監護室外連椅上守到晚上,天黑前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向監護室走來,她看到滿身血跡的李浩明,她問:“出租車就是因為躲避你才把我哥哥一家人撞死的吧?”
李浩明說:“是的,我不是有意的?”
女人情緒非常憤怒,含淚怒道:“死的人為什麽不是你,為什麽不是你,偏偏是我哥哥一家人,馬上滾,你不配守在這裡?”
這時醫生向他們走來,他問:“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女人說:“我是孩子的姑姑,
我侄女的情況怎麽樣?” “你侄女的情況並不樂觀,你要有心理準備?”
女孩姑姑轉身向監護室看去,兩手扶著玻璃牆哭道:“我可憐的侄女……”
女孩姑姑在哭喊中昏死過去,護士急忙把她送到急救室搶救。
護士把女孩姑姑送走,大夫對李浩明說:“病人家屬來了,你在這裡守半天了,快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李浩明知道自己守在這裡也是受女孩姑姑的白眼,他順從的點點頭,轉身向電梯口走去。
李浩明走出醫院,路上的行人像看寵物一樣向他看來,他此時渾身都是女孩的血跡,這樣怎麽回家。
李浩明把衣服脫下來翻穿在身上,這樣雖說還能看出來,卻不那麽明顯。
他走到路邊攤買了身衣服換上,把換下來的血衣塞進路邊垃圾箱裡,乘坐公交車回家。
李浩明回到家裡的時候繼母和弟弟妹妹在家,爸爸不在家,應該還在為車禍善後。
繼母沒有給李浩明好臉色,她說:“這個家都快讓你給弄散了還有臉回來。〞
出了這麽大的事,此時李浩明一顆心仿佛碎了,真沒有心情和張翠頂嘴,他轉身向衛生間走去,站在淋雨下洗了個澡。
李建中回來的很晚,妻子張翠問:“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李建中說:“事故科勘察現場,把我們帶到交警大隊作了筆錄,看眼前的情況我們責任並不大,難免會花點錢賠償遇難家屬。”
張翠聽後狠狠瞪了李浩明一眼,怒道:“都是這個敗家子辦的好事?”
李浩明覺得自己活的太憋屈,此時他真想和張翠吵一架,如果不是你們母子三番五次的刁難我哪會出這麽大事,他嘴張了幾張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和張翠吵一架只能惹爸爸生氣,不出意外的還會挨爸爸一頓揍。
爸爸也不容易,為了這件事跑了半天,事情還沒有得到處理,他此時心中的壓力比誰都大,李浩明更不想給爸爸添堵。
李建中問:“飯做好了嗎?”
繼母說:“早做好了。”
李浩明走進廚房,把繼母做好的飯菜端到餐桌上,這頓飯吃的還算消停,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有不懂事的妹妹沒有忘記鬧騰。
李浩明吃完晚飯回臥室睡覺,出這麽大事爸爸沒有責怪他一句,並且還一直護著他,如果爸爸又打又罵,他恐怕真的活不下去,出這麽大的事,不是他這個年齡段能接受了的,只有經歷過這件事的人,才能體會到他此時心中承受的壓力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