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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明否》第16章 應運而來
  這一連串的話,說的張雲西也有點發懵,下山時候師父早有交代,不要輕易透露法術之事。而今與桓彝在一起,時間一長難免被發現端倪。

  “呃,我平日在山上靜修,耳朵比較靈吧。”張雲西勉強道。

  桓彝想想倒也覺得合理,畢竟在山上清修,餐風飲露,耳清目明也是應當,便不在糾纏。

  “起航嘍!”

  隨著門外傳的來船頭兒的呼喝聲,巨大的船身開始晃動著,慢慢離了岸,往河道下遊而去。

  會稽郡地處錢塘江入海口,從渡口出發,越走河道便越是寬闊,隻行了不一會,河道便已有數千米寬。像幾人所乘的這種最大型的商船,行在這寬闊河道上,也隻如天地蜉蝣。

  兩個少年自是不會在屋裡默坐的,此時正站在船頭,看著這遼闊大江,隨著這洶湧河水入海而去。

  張雲西見此情景,直覺得心情曠達,天高地遠,近在眼前,隻覺自己也融入了這天地間的氣脈流轉,耳邊好似聽到大江低語,青山長吟。自己多年靜修,已達黃級上品的道境,這時隱隱又有突破的跡象。

  而那桓彝,此時卻是詩興大發,當即吟道:“滾滾入海潮,山石送驚濤。渺渺蚍蜉輩,此去自逍遙···。”

  隻吟了四句,便聽得後面一人聲音,道:“這等詩文,也敢人前吟誦?好不丟人。”

  桓彝一聽這話,登時轉身回頭看去,不待看見人,已是先開口道:“我自吟詩作樂,與你何乾?”

  只見這說話之人,一身白衣飄飄,長發成髻,未冠其上,卻更顯仙氣。腰間配玉配劍,還掛一黑色布袋,看其形狀,似是疇策。

  張雲西那邊正暗自沉醉,本是聚精會神,合是該當突破,直入玄級。可聽到此人一開口,便覺山川靈氣,竟盡數向此人匯聚而去,便也被這人把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去了。

  “吟詩作樂?你之所吟,也能叫詩?”

  這一開口,卻引得那本性豁達的桓彝心裡冒火,道:“那你說如何叫詩?你有本是你也吟誦一首,讓我開開眼!”

  許是天數運轉,許是為人合該如此。

  聽得桓彝此話,那來人自己也不心下為何,當即便吟誦道:

  “逸翮思拂霄,迅足羨遠遊。

  清源無增瀾,安得運吞舟。

  珪璋雖特達,明月難闇投。

  潛穎怨青陽,陵苕哀素秋。

  悲來惻丹心,零淚緣纓流。”

  桓彝聽完此詩,倒是不覺有異,隻覺自己臉上無光,這小子確是有幾分才華,比自己念叨的打油詩要強的遠了。

  可張雲西和那來人,在這詩吟誦完畢之後,心裡皆是一驚。

  來人心道,這是怎麽了,怎能在此吟詩,再往細想,自己也並非那熱絡之人,怎麽今天見了這二人卻主動上來搭話了?

  而張雲西此時心裡確是更驚,“這人的詩,講的盡是修行之事。難怪他一出現便打斷我體悟。而且以我禦氣之術觀他,竟感受不到一絲氣息,或許此人修為遠在我之上!”張雲西心中暗驚,可又有些吃不準來人到底有沒有修為。

  一時間三人竟僵立當場。

  打破這僵立局面的,依舊是那桓彝。

  “看你尚未及冠,也學人配著疇策,怎地你也通曉那卜算之數嗎?”桓彝覺得自己比詩輸了,臉上無光,便硬著頭皮挑刺道。

  經過剛才的一番思量,此時來人此時卻冷靜了許多,說話自是注意了。

  “我乃鹹寧二年生人,如今正要回鄉行冠禮。”來人道。

  桓彝一聽,倒也不糾結那腰間疇策了,成功被來人轉移了說話重點。

  “哦?你竟和我同年?”桓彝道。

  “賢兄也是鹹寧二年生人?”來人道。

  聽得這人這般有禮,桓彝倒也大度,道:“正是,正月時行過冠禮,而今在外遊歷。”

  緊接著又道:“在下譙國桓彝,這位是會稽張雲西賢弟,不知賢弟名諱?”

  “河東郭璞。”來人道。

  “哦?賢弟是河東人士?”桓彝道。

  “正是,緣何有此一問?”

  “河東離此極遠,賢弟是一人來到此處?”桓彝這好替別人操心的毛病又犯了。

  “正是,有何不可?”

  “無他,只是佩服賢弟勇氣。”能獨自出來遊歷,桓彝自然也非那說話不知輕重的蠢人。

  張雲西聽了這番對話卻是別有計較,“自己面對師父時也未曾有過如面對他時這般感覺,似這等人物,天下何處不可去得?看他腰間配掛疇策,只怕比自己更精通佔卜預測之術,而現今身處這會稽,離那河東直遙千裡,恐不是無故而行。”

  張雲西雖是覺得奇怪,但也不會往這郭璞有惡意上想,更不會以為人心鬼蜮而暗做防備,隻被那好奇心驅使,更想了解來人了。

  “郭兄這是往河東去?”張雲西接道。

  “哦?張兄難道也往河東去?”郭璞禮道。

  “當不得郭兄如此稱呼,小弟太康元年生人,未及兄長。”張雲西回。又道:“小弟此去長安,卻是與郭兄順路。”

  這郭璞極精數算之道,如今雖未大成,卻也很是不凡。聽得張雲西提及長安,心中頓有靈覺閃過,預感長安將要有事發生。只是此刻身處甲板, 也不便施術,吉凶尚未能明。當下隻到:“如此甚好,正好你我在這船上也可多多交流西北人情。”

  此話一出,便知這郭璞與那張雲西當真不同。郭璞早年便顯天縱之姿,後又得異人教導,如今又遊歷大江南北尋訪仙緣,這時聞聽說話,便知道與那桓彝、張雲西天差地別。

  張雲西卻也不疑有他,當時便喜道:“能得郭兄指點,乃是小弟榮幸!”

  說罷,便要引著那郭璞回房詳談。

  與此同時,洛陽·趙王府

  “孫秀,之前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回王上,已是派人送信去了,算算時候,應該已是快到了。”

  “嗯,此事須得絕對保密,絕不容有外人知曉,明白嗎?”

  “明白,明白。王上,您說這信送到後那關外之人會如何反應?”孫秀躬著身,細著聲音問道。

  “呵,能如何反應。當年那匈奴首領郝散,本想率眾歸順,卻被那馮翊都尉牽秀直接一刀宰了,現在那匈奴人是恨死了皇后手下的二十四友了。聽到能入關報仇,只怕其弟跪著求我也要來吧。”趙王道。

  “王上真是神計啊!到時那部落入關,皇后必定要派人前去,這部落首領與皇后的人血海深仇,到時後不怕其不與之戰。到時候既能借機剪除皇后黨羽,又能引得多方混戰,我們拿下長安的機會可就大了!”孫秀說著,便“嘿嘿嘿”的奸笑了起來。

  趙王聽聞此話,也不禁為自己的神機妙算而得意。想到日後自己稱帝的情景,也跟著孫秀“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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