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無缺看著辛破追上上官師姐等人的背影,眉頭緊皺,在辛破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進入枉死城後,特別強烈。
這股氣息若有似無,陰柔無比,變化無方,難以捉摸。
“主人,妾身百分百的肯定,您的這位同門師兄,是被人操控了。”神識中夜紅衣冷笑一聲。
“這麽說辛破師兄確實有問題?你又是怎麽知曉的?”
夜紅衣笑道:“妾身說起來乃是萬魔夜祖,一些小小的鬼蜮伎倆,妾身略略輕聞,便知其味,不會有錯。”
她說的肯定,看來辛破這裡確實出現了變故。雲無缺點了點頭道:“哦,你可有解救之法?”雖然辛破為人貪財,做事又不地道,若是可以,自然還是想救他一命。
夜紅衣輕笑道:“主人要解救這位辛師兄,就不怕引來施法之人的報復?以主人眼下的實力,恐怕是敵不過施法之人的。”
“有你幫忙,難道也不行嗎?”
“妾身不過是困在荒古境的魂體意識,哪能幫上主人許多。”夜紅衣的笑聲中充滿了媚惑,勾人心魂。
難道就不能好好說話了嗎?沒點定力還真把持不住。好在雲無缺是見過夜紅衣老態龍鍾的模樣的,總算沒升起什麽漣漪。
“你說的也有道理,容我再考慮考慮吧。若是我能給你些許自由呢?”
“自由?!”
夜紅衣深深的吸了口氣,永恆的紀元中,她作為魂體受困荒古,哪還能享受到自由的滋味。此刻卻從主人的口中得到了那麽一絲可能的機會,豈能輕易放過。
“主人若是需要,妾身自會效力。”夜紅衣的聲音中沒有了勾魂的味道,反而顯得低沉,她是認真的。
“有用到你的時候。”雲無缺緩緩的說道,隨即又問:“此處枉死城如何?”
畢竟夜紅衣乃是萬魔夜祖,枉死城實在詭異,讓人不安,雲無缺還是問詢一聲。
“此城凝聚眾多枉死冤魂,無法逃脫,自然有利煉魂之輩修行。”
“煉魂修行,有魔道氣息嗎?”
“說不上,此城主魂尚在沉睡,主事的不過一介分魂,道行有限,倒是其主魂能將數千裡方圓靈力驅散,以其黑風道牢牢鎖定自成一體,界雖小,卻已然有了大道真意的跡象,等閑之輩是不敢招惹的。”
既有大道真意定是極為強大的存在,所謂等閑之輩,恐怕周邊宗國都屈指可數。雲無缺點了點頭,夜紅衣有言必中,有她的指點,枉死之城便不再那麽的神秘,他也有了大概的認知。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修為不過低微的凝脈境,實力有限,即便是知道此城主事的乃是一介分魂,也根本左右不了什麽的,一切還是順其自然,明哲保身為宜。
城主府位於枉死城的中心位置,東城老嫗並腿坐在一頭飛馬背脊上,在前方帶路,路過城中的一處處街巷,盡皆荒涼殘破,一路上所遇人、獸皆如行屍走肉,數目眾多,越走越心驚。
隨著不斷深入枉死城,不安的情緒籠罩,他們進入了另外的一個陌生世界。這是一個沒有生機,沒有靈魂的城市,有的只剩遊離於此處的軀殼和本能,存活此間,也不過是此城的一個個死魂靈。
上官師姐是魔怔了,定是要來著枉死城走一遭,而且不到黃河心不死,定要見枉死城主。哪怕付出任何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師姐,上官師姐,此城詭異,若是出現變故,我們如何應對?”蕭鉉腦子清醒,
向上官師姐偷偷傳音。 上官師姐搖了搖頭道:“無需多慮,本仙子自有主張。”
完全聽不進勸,蕭鉉和寂如雲都面如死灰,隱隱的後悔答應上官師姐,來此枉死城。以前聽聞過黑風谷枉死城,可從沒想過,是這般的一處存在,與修士所修行生存的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辛破雖然虛弱,但為了十萬靈石,也是強打精神,一路跟隨。雲無缺不知道若是遇到真正的危機,他還有沒有能力獨自抵擋。
“你真的不要命了嗎?”雲無缺看著虛弱的辛破,冷冷的傳音道。
辛破頭都沒有回,帶著些許無奈,略有些蒼涼的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雲兄,這是我的宿命呐。沒有靈石,我的修行也步履維艱,生與死又有多大的區別,嘿嘿。”
雲無缺看不到他的表情, 更看不到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濃濃悲哀。
約莫數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極其宏偉的古樸大殿。因常年處於黑霧的籠罩中,這座大殿看上去也是黑乎乎的,如同地獄中的宮殿。
宮殿之前,有八尊雙目刺紅的妖獸守護。八尊妖獸雖已喪失神智,但實力卻極為不俗,每一頭都散發出強大的威壓,任何一頭,都非他們一行五人所能抗衡。
蕭鉉與寂如雲對望一眼,頗為震撼,心中更為不安。此刻五人,上官師姐不管不顧只求所謂的同心水,辛破也情況不佳。
蕭鉉和寂如雲把希望更多的寄托在了雲無缺身上,畢竟雲無缺實力強悍,又極為神秘。
蕭鉉悄悄的向雲無缺傳聲道:“雲師弟,眼下情況不太好,我等在此城中處處危機,是否考慮就此退出?”
雲無缺望著他嘴唇微動,傳聲道:“蕭師兄,現在說這話,不覺得太晚了嗎?既來之,則安之吧。”
蕭鉉欲言又止,看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嫗道:“諸位,此地便是城主大殿,今日城主大人出關,你等一來就遇上了,當真是有緣之人啊,暫且等候,到了時辰,城主大人自會召見。”
“如此,有勞了。”清冷的聲音波瀾不驚,上官師姐心靜如水。
老嫗微微點頭,不再言語,她神色漠然的望著火雲瘴升騰的城池,如同入定。
辛破喘了口氣,吞服一枚丹藥,盤膝坐在一處乾淨的大青石上,自行打坐。
蕭鉉來回走動,不時的與寂如雲眼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