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載的都不夠你吃。”
河岸邊,有一少年頭戴鬥笠,一手托腮,一手握著魚竿。
衣衫上有些許縫補的痕跡,隨意束縛的馬尾,十六歲的年紀,此時正有些無奈的說著話。
“你還是以前的樣子可愛。”
少年說話的對象是一隻形似狐體型只有手掌大小的白色生物,此時正大快朵頤著少年釣上來的魚。
歎了口氣,拾起工具,說道:
“回家吧,釣多少都不夠你吃的。”
而此時的暗中,一雙銳利的眼瞳注視著少年,血盆大口壓抑不住的喘著粗氣。
轉瞬之間,風雲驟變,利掌刹那拍至少年站定的位置,巨大的掌力讓地面微微顫動,土石飛濺。
“我說附近怎麽異常的安靜,又是你!!”
“沒完了是吧,今天不把你打痛了,我便不叫聶離!”
凶獸的利掌落了空,但它絲毫不意外,脫離黑暗的凶獸漏出他那凶殘的面容。
山林凶物之一,“劣饕”,形似猛虎,一身斑紋如古跡刻畫,血口獠牙堪比少年身姿。
劣饕一聲怒吼,撲咬向聶離,伴隨著口水飛灑四濺。
聶離站立原地,眼神興奮異常,在這荒郊野嶺,最快樂的就是與這些凶獸纏鬥。
面對飛撲而來的大口,聶離使出全身解數,硬是撐開了欲咬合的尖牙。
在這衝擊下,腳下的泥土被劃出兩道長長的溝壑。
聶離青筋暴起,惡狠狠的大笑道:
“哈哈哈!今天的晚飯就是你了!”
少年雙腳站定,抓住尖牙的雙臂頓時發力,將凶獸舉了起來。
凶獸的眼中滿是震驚與恐懼,小小人類為何有如此巨力。
一聲巨響,凶獸被聶離重重的砸向地面,緊接還伴隨著聶離全力的一腳,頓時龐大的身軀飛射了出去,撞在了巨樹上。
劣饕沉重的身體倒了下去,眼睛有些睜不開,感覺這次凶多吉少,抱著必死的想法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騙你的,我不會殺了你,雖然你每次都想吃了我。”
“但你也陪伴了不少時間。”
“別睡在這裡,小心被吃了喔。”
“希望下次,你能再強一些。”
話落,聶離四處看看了,發現白色生物吃著魚坐在不遠處觀看著。
聶離有些無言以對,而白色生物跟著少年,就是因為少年帶來的安全感。
“阿呆,走!”
聚林山,巨樹包圍的方寸小地,有著熙熙攘攘的幾個小房屋。
巨樹的分布似乎有著不得知的神秘力量,能讓野獸望而止步,但對益獸卻沒有影響,此處便是聶離的家。
房門吱呀一聲,少年推門而入,將物品安置妥當後,轉身離開。
邁步朝著另一處房屋走去,此時的聶離沒有了戰鬥時的狂放姿態。
一聲聲鑄造之音環繞四野,鳥獸似乎早已習以為常,偶爾投來好奇的眼光。
聶離無奈,推開房門,語氣有些疲憊。
“爸,天色不早了······”
“這座山就我們兩個人,鐵疙瘩再多,也無用武之地。”
正在揮汗如雨的中年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對著聶離說道:
“這次一定會成功的。”
說罷便繼續揮舞著錘子。
聶離面無表情,走到房屋一側,掀開遮布,指著映入眼簾繁雜的鑄造物,歎了口氣,說道: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 說著走向後窗,眼睛向外嫖了一眼,堆積成山的鐵器讓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從少年記事起,鐵的味道,火的溫度便常伴父親左右。
父親的眼中,沒有對鑄造的熱愛,神情流露出的痛恨讓聶離無法理解。
“不喜歡做的事不要勉強嘛。”
聶離這麽想著,但也只是想著,沒有說出口,要是說出口,免不了又是一番爭吵。
聲音戛然而止,中年人夾住已成型的鐵片,說道:
“兒子,過來,來看看這是不是你想要的兵器。”
聽著父親的聲音,聶離眼光投去,一把筆直的長刀映入眼簾。
少年的眼神變的明亮,就欲上手把玩,渾然忘記還處於灼熱的鐵片。
“嗯?”
一聲質疑打斷了聶離的陶醉,乾咳一聲,縮回了手:
“爸,其實我就是隨口說說。”
“沒想到爸爸真的做出來了。”
看著兒子變臉跟翻書一樣,笑了笑,開口道:
“現在看來,這鑄造,也不是那麽令人討厭。”
“至少還能做出兒子喜歡的東西。”
聶離愣了愣,隨後笑容浮現。
“爸,我去做飯。”
說著便轉身跑了出去。
“呆呆,上來,我們再出去一趟!”
看見奪門而出的聶離,阿呆順勢便跳到了他的頭頂,擺出衝鋒的姿態。
聶離對著頭頂的生物輕輕低語了一聲:
“你得明白,為什麽釣了一天的魚,結果晚飯還得去打獵。”
小生物叫了一聲,聲音夾帶些許疑惑。
“嗷?”
在不遠處的草木叢林中,惡獸哀嚎聲彌漫空氣。
興奮的少年在巨型樹木中遊蕩,這裡最常見樹都有百丈寬,少有的則接近三百丈。
借著樹木之間的可支撐點,少年身手敏捷,來回穿梭,猶如一隻猴子般對此習以為常。
不經意間,在目光所過之處熙熙攘攘的野獸中出現了不協調的身影。
“嗯?那,那是人?”
待到少年確認為人類,少年再次自語道,
“那群人來這裡幹什麽。”
說著,朝著那一行人的方向前進。
一行人身著華貴,警惕著四周躁動的野獸,一青年男子手扶住劍柄,說道:
“這群野獸不對勁,保護好小姐。”
被稱之為小姐的人出聲詢問道:
“野獸而已,沒什麽好怕的吧?”
“小姐不能這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警惕的不是野獸,而是未知。”
“而怕不怕是小姐的事,而時刻保持警惕則我們的職責。”
聽到隨行男子的話,少女乖巧的哦了一聲,一副知書達理的模樣,而心裡卻抱怨道。
“就你屁話多。”
一聲特別的響聲從高處傳來,一行人尋聲抬頭,便看見一個身影立於巨樹枝乾上,距離稍遠,勉強只能認出是個人形生物。
“什麽·····人?”
隨行男子低語著
見到此一幕,被守護在後方的少女表情有喜有憂。
他人常談,那種隱蔽且險峻的地域,偶有一些隱世的高人,可能是被各國追捕的惡人而逃離塵世,也可能是厭倦世俗的清雅聖人。
“隱世高手?好厲害的樣子!”
少女心中想著,表情有些興奮,率先開口道:
“九妙,我叫九妙,前輩是在此隱居嗎?”
被圍住的少女這一出舉動,讓身周的幾個男子有些不知所措,攤了攤手,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各自心有所想。
“小姐就是活潑了點,這種不知底細的人也敢隨意搭話。”
“要是主動來找茬,那就乾掉,跟人家搭話,人家都未必理你,隱居嘛,性情難測。”
“要是不小心玩脫了······怎麽跟老爺交代。”
“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巨樹枝乾上的身影沒有任何回應,名為九妙的女子有些繃不住了,心裡罵道。
“這人是耳朵聾了所以才來隱居的嗎?”
看著出現在這裡的人類,聶離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選擇來此遠觀。
“老爸說在森林裡不要接近陌生人,也不要跟人說話,我站這麽高看著他們應該沒問題吧,我就看看。”
少女的小腦袋充滿了大大問號,暗自揣測了起來。
“這個人應該不是壞人,就那麽站在那裡,也不對我們動手,不過他對我的話卻遲遲沒有回應,為什麽呢?”
九妙思索著,小小的疑惑讓少女的神情多了幾分可愛。
“去他姥姥的的高手,早知道不搭話了,真是晦氣。”
“可是就這麽直接走了,有些不合適吧,得想個辦法體面的離開這裡。”
其中一名男子看著陷入思索的九妙,靠近她的耳朵,輕聲低語道:
“小姐,禮尚往來。”
九妙眼神更加疑惑。
“禮尚往來?送東西?和山裡的人禮尚往來?”
“算了,就當結個緣吧,不差錢。”
思緒貫通,九妙表情依舊有點不開心的樣子,心念一動,身前出現一本懸浮的書,單手撫摸著下巴,似乎在糾結什麽。
處於樹上的少年在樹乾上坐了下來,看到這一幕,開口說道:
“阿呆,你看,是不是有什麽東西飄起來了。”
距離有有些遠, 讓少年有些恍惚,他更傾向自己應該是看不太清楚,造成了物體懸浮的假象。
“送什麽好呢?”
九妙翻著書頁,書頁上寫著琳琅滿目的物品,
“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都舍不得!”
內心的呐喊讓九妙的表情有些痛苦。
“有了!送錢吧!錢什麽的,哪能和我的寶貝比,哈哈,我真是個天才。”
“嘿嘿,我的心意已經出去,你能不能花出去就是你的事了,誰叫你做什麽隱世高人。”
九妙壞笑呢,將手放在書頁上,輕輕的往上一抬,一縷金光似乎被扯了出來,最後化作一個箱子。
箱子置於地面,漏出了滿意的表情。
“有緣再見!”
九妙沒有多說,揮手告別,聲音很大,灑脫的樣子讓同行的幾個男子有些無奈。
“你們有沒有覺得樹上的身影有些年輕啊?”
“沒有吧……”
一行人走著,討論呢。
聶離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低聲回了一句:
“有緣再見。”
聶離很少與人交流,比起山野,他向往人煙。
離開的九妙似乎是察覺到了細弱蚊蠅的回應聲。
有些不確定的回頭看了一眼,此時的地帶已經看不到剛才所處之地。
“我們下去看看?”
聶離對著頭頂的小生物說了一聲,便自顧自的尋著落腳點躍了下去。
聶離看了一眼他們離去的方向,打開了箱子,瞬間金光盛放。
“哇!錢!好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