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惡靈以後,在我眼睛死角處,我看到有一個黃色的光點飄了過來,然後停了一刹那後迅速離開了,我轉頭看向那個光點,而它已然消失在迷霧當中。
[那是什麽東西……]
“直接殺了嗎,倒像是你的風格。”幻好像並沒有看到那個光點,或者說看見了也不在意吧。
“就這種家夥還想成為我的眷屬追隨者?太癡心妄想了吧。”
祂瞧了一眼地上惡靈的屍體,看了看我,嗤笑一聲後說道。
“喵喵……”貓咪覺得有些殘忍,嗅嗅自己的鼻子後往胸裡鑽了鑽,繼續趴在幻的懷裡睡覺。
我甩了一下帶刀的右手,手上的刀刃以及連接的漩渦慢慢扭轉變形,變回了正常的手臂形狀,然後我眯著眼睛,對著幻說道:“我丟了很多記憶,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下發生了什麽事情。”
“呼——”在一陣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的吹拂下,此刻迷霧已經慢慢消散開來,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此刻我們是在一個面朝海洋的海城當中,前面是灰色告柵欄阻擋。
不過城裡面沒有任何生機,而周圍環境十分昏暗,似乎是夜晚,面前則是一片開闊的海洋,黑暗的浪潮不斷湧動,聽不見任何聲響,海的中間還立著一座發著光的燈塔。
“嗯?羽白白沒告訴你嗎?”幻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逗了逗辛西亞的下頜以後,挑眉看向我。
“她說我死了,你為了救我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我默然坐到了幻的旁邊,然後直勾勾地盯著幻說道,“我不敢相信,或者說告訴我相信的理由。”
“畢竟你也說過了,你喜歡玩弄我們這些低級生物。”
[而且還是全力相救,就算和生死之交的朋友都有可能無法做到,更何況我只是祂的一個可有可無的犧牲品。]
“這有什麽不敢相信的,”幻瞧著遠處的燈塔,燈塔的光芒照著表面漆黑的海水,似乎無比的璀璨,但沒有人知道那海水深處隱藏著的神秘,那是無法想象的存在。“因為你很有趣,有趣的不得了。”
“就像剛剛,我就看見你頭上有了那個地方的通行允許,那個地方可是連我們都很難進入的呢。”
幻指了指我頭髮下的那個符號,然後收回手指用手背蓋住嘴唇匿笑道:“並且你還知道陰霾想要知道的那個秘密”
“雖然我不需要,但那可是可以更改規則的東西。”
[陰霾是誰……而且是什麽秘密能更改最高存在才能指定的法則。]
幻臉靠近了我,然後和我對視著說道:“就憑這些,我就有值得救你的理由,原本我確實沒把你當回事,不過現在,我想要看你能鬧出什麽動靜。”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也不知道祂說這些話的真實性,與其套話,不如聽祂的話來揣摩其中的意思。
“雖然你現在已經死了,也忘了原來的經歷,但是有意思的是,我們兩個不還站在這裡嗎?”
幻純白色的頭髮蓋住臉頰,我無法察覺祂表情的變化,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被牢牢掌控了的感覺,雖然祂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
“接下來你要去找回你的屍體還有其中的記憶,那上面也還附帶著我丟失的力量,然後殺掉這塊領地的主人——起序的輝星者。”
[輝星者?那個星空中的強大存在,要殺祂倒是難堪了……]
幻淡淡地對我說道,而我卻不能理解地問道:“我被起序殺了,
我的的屍體沒有被毀滅嗎?它在哪裡?” “當時有兩個方法去殺輝星者,”幻伸出食指,向我緩緩徐徐道來,“第一個是祭壇召喚”
“小鎮的盡頭是一處廣闊的祭壇,祭祀在出現藍色月亮,並且在月亮滿月的時候定時召喚輝星者,獻上小鎮的祭品——擁有極高純度的神血生靈”
“第二,”幻將中指也立起來,比了一個剪刀手,說道,“是這小鎮的秩序打破,那麽輝星者會派下自己的眷屬來恢復這個小鎮的秩序”
“而如果你把眷屬殺掉,那麽輝星者就會降臨。”
“然後呢,我的屍體呢?”
我張開手,疑惑地問著,並看祂滿臉平淡的表情,覺得莫名其妙,因為我問的問題祂始終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反而向我解釋起序的召喚方式。
“別著急,凡事都有個過程,你聽我說完。”幻瞥了我一眼,看我不耐煩的表情,壓低聲音,幽幽地說道:“當時你就是把它的眷屬殺了,然後借助我的力量和輝星者作戰,結果好巧不巧的是,旁邊領地的靈魂之啟者古頓要去毀滅我們另類新誕生的最高存在,正好路過了這片領地,後來……你應該聽羽白白說過了,全滅……”
就跟羽白白說的一樣,幻保護我不被兩個起序斬殺,然後我強行分割了一部分靈魂逃了出來,而靈魂上估計還帶著些幻的力量,所以現在祂就出現在這裡。
“被兩個起序共同攻擊後,你的屍體好像飛進了小鎮的某處的一個巨大湖泊裡,沉到了湖底也說不定。”幻思考了一會,順著辛西亞的毛繼續說道。
“那個好像叫做湧銘湖來著,然後因為有我的力量,你的屍體暫時不會腐爛,但你得盡快去找到它才行,免得被星輝者的眷族發現,然後毀掉。”
向我解釋完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後,幻語氣一轉鼓著臉,抱怨道:“可氣的是,我現在力量弱到甚至無法收回羽白白的意識,所以你無論對她做什麽我都感覺不到。”
“真是便宜你了。”
幻愁眉苦臉,用自己的臉蹭著貓咪的臉,“喵嗚……”辛西亞嗅著嗅鼻子,然後舔了舔祂臉,讓幻癢得笑了起來,“還是貓咪你最好了。”
“我對她可什麽都沒做過……”我擺著手,否認了幻的說法,然後扭了扭腦袋說道:“那接下來我是不是要先醒過來,然後到湧銘湖去找我的屍體?”
“找到以後再另做打算?”
幻點點頭,斜著腦袋,用祂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看著我說道:“期間你可得遵守那個小鎮的秩序,在力量恢復前,防止和星輝者起正面衝突,具體內容羽白白會幫你解決”
“因為我不能露面,不然會被起序發現,所以我會一直待在你的意識裡默默支持你的。”幻舉著拳頭給我打氣,然後又陷入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搖擺著身子。
[總而言之就是啥也不乾,就等著我做事唄。]
“你……”我一時感覺語塞,說不出話來,但又突然想起什麽,把手伸進口袋裡想要查看那塊木牌的完整,發現它還在口袋裡,拿出來看,上面也沒有惡靈的抓痕,於是放心地松了一口氣。
“你這塊木牌哪來的……”幻好奇地歪了腦袋,而我遞過去了木牌,告訴了她那個戴小醜面具的男人事情。“那家夥是怠慢者,好像是托利亞的分靈格,而這木牌我不知道有什麽用。”
“他好像能吸收另類的力量,上面的圖案也會變化。”
“哦?連托利亞也卷進來了嗎?但祂好像不參與我們的鬥爭吧。”
“而這塊木牌,”幻有些疑惑,然後用手接過木牌後仔細查看了一下後,說道,“好像是那個怠慢者的信物,通過這個信物,你就可以找到他,不過你們需要在一個空間緯度中。”
幻說著,然後把木牌還給我,呶了呶嘴唇後,說道:“它的附加作用則是吸收另類的力量,並在需要的時候可以釋放出來,圖案的完整程度就是它能吸收的力量多少。”
“不過好像沒什麽用來著。”
[不,很有用,還救了我們一命。]我心想著,接過木牌放回口袋,目光投向辛西亞,而整個臉被埋起來的辛西亞不解地對上我的眼睛,“喵”了一聲,表示疑惑。
[看來它不知道這件事情。]
詢問完木牌的事情後,我眯著眼睛看著幻問道:“別的不說,那四個小醜的迷宮迷題我怎麽感覺是你的傑作呢。”
“嘩啦……”我能隱約聽到一些海浪的波動聲,城市大喘一口氣,而天空中多了些白色。
幻聽了我的話以後,眨巴了下眼睛,然後閉上眼睛,擺著手無奈地說道:“雖然我有娛戲者的稱號,但不要一看到迷題就和我聯系在一起”
“要是我的話,就不會給這個迷宮設置出去的道路,而讓挑戰者全部被困死在這裡。”
[真不愧是你的做風。]我這樣想著,然後繼續問道:“那第三個小醜為什麽會給我你的雕像?”
“我……”幻沉默了一會,歎了一口氣,斜著眼睛,承認道,“好吧,我確實替換了第三個小醜的獎品,但我隻換了那一個,其他我都沒有動過。”
“那從剛才你的描述來說,你不是一直待在我的意識中嗎?為什麽要在我被殺的時候才出現,而且還要鮮血來激活那個雕像……”
我接連發問,覺得這件事愈發詭異,而幻躲避了我的目光,低下頭有些結巴的說著:“這、這是因為……”
[因為你就是想看我流血致死吧,所以搞了這一出……]
“因為我就是想看你被大卸八塊然後被殺啊!”只能說果不其然,幻抬起頭,露出雪白的牙齒,突然瞪大眼睛叫道,手指甲扎進了辛西亞的毛發裡,而躺在她懷裡的辛西亞似乎見怪不怪了,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趴著睡覺。
“想的不得了,因為真的太有意思了,眷屬被殺然後他的主人降臨,把他復活,再感恩戴德什麽的!”
“結果一切都是主人安排好的,嘻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先冷靜一點。”我看著她癲狂的樣子留下冷汗,然後向下擺擺手,用卑微的奴仆身份,躬身說道:“感謝您的慷慨解疑,我大概猜到前因後果是怎麽一回事了,而現在我應該是要離開夢境了吧。 ”
幻擺擺手,表情像換了一張臉皮一樣立馬冷靜了下來,垂下眼簾,用漫不經心的態度,說道:“你是我的眷屬,知道這些是應該的,不必多禮。”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都快……]
我這麽想著,看到遠處的燈塔在慢慢熄滅,而天空中閃出了光明,但不是太陽,而是純粹的光亮。
“時候確實不早了,你可以從夢中醒來了,”幻緊緊抱著辛西亞,然後抿著嘴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光亮灑滿整個海城。“閉上眼過幾秒就能醒過來了”
“不過貓咪不能走!要讓我再多抱一會!”
“喵喵~”辛西亞也懶散地叫了一聲,似乎也不想離開那塊柔軟又溫暖的地方。
[好吧,心心相惜。]
看她趕我走的姿態後,我攤開手聳聳肩膀,然後打算閉上眼睛醒來的時候,瞥見被惡靈撕碎的布偶雅琳莉碎片,沉默著盯了它一會後,自言自語道:“沒能兌現你的承諾真是抱歉。”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然後在一陣難以描述的身體震動下,我的意識恢復了過來,看見了被陰影籠罩著的天花板,並且自己沒有蓋被子,全身無力。
房間還是被窗簾遮住了光明,外邊能夠聽見還在下著細細的小雨,而我現在處在的房間也不是和羽白白睡的那一間,並且更糟的是,床上床下全是血,凝結的、尚未凝結的,牆上的、牆上往下滑的,熱的、已經涼了的,讓整個房間變成了腥臭的血池。
[現在這幅模樣可不怎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