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洛陽宵禁解除從宮中調集的禦廚.
在閻川指使之下做出一盤盤美味菜肴.
甚至,大堂兩側都擺滿了北涼產出的高粱烈酒,濃鬱酒香飄蕩十裡開外.
燈火映照之間.
盧植,朱儁二人率先踏入了北涼侯府.
“兩位!”賈詡將二人引入大堂,淡笑道:“閻將在書房之中擬寫西園八校的章程,兩列座位你們可以隨意入座,北涼府內沒那麽多禮節!”
“嗯!”盧植點了點頭.
閻川並未送出請帖,他們也不知來什麽人.
這是一場明爭暗鬥的座次排列,如果董卓來了此地,到底是上座還是下座,若是空出上座,閻川的臉面又擱置了,所以這是對賓客站隊的考驗.
“哎!”朱儁歎了口氣.
盧植淡笑道:“文和,我記得你以前是孝廉身吧,帶我們去和北涼統帥碰碰面,聊一聊關於統軍的經驗,這座次排列,還是讓後面的人頭痛吧!”
“好!”賈詡頷首道.
時間一點點過去.
蔡邕,曹操等人一一而來,就連王允也帶上侍衛來府中赴宴.
月上杆頭之時,董卓帶著李儒,衛覬等人踏入了北涼侯府,不過這次身邊多出一個病懨懨的年輕人.
王允.董卓.二人相繼而至。
赴宴之人也清楚,今夜何進也會臨門.書房中.
賈詡站在一側,恭敬道:“閻將,董卓,王允都來了,袁氏與何進可能也不久會至,恐怕消息以及傳到了宮中,我們此宴設的可算成功”
“為何不成”閻川淡笑道:“他們一個都不來,那才叫失敗,既然都來了,那才叫人心不齊,因為他們害怕有人暗中來赴宴,籍此爭奪西園八校的軍權,人心已慌,只差人登台唱戲了!”
“對了!”賈詡疑惑道:“董卓身邊多了一個人,病懨懨的樣子,看上去與衛覬關系不錯,很有可能是衛氏二公子,不知他們會不會以此做文章!”
“不管他!”閻川眼中滿是漠然.
衛氏,擱在兩百年前還是權傾朝野的大族.
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衛氏的立足之地了.
從衛青,霍去病,霍光開始,衛氏已經耗去了所有運氣,再也沒出現一個能人,這一代的衛氏子嗣,也只有衛覬這個長公子能抬上桌面論一論才能.
大堂之中.賓客錯落而坐.
右側,董卓,王允等人空出兩個座位.
左側,盧植,朱儁等人亦了兩個座位.
董卓低聲道:“文優,盧植乃當朝尚書,他們空出的位置是給誰坐,曹嵩,亦或是蔡邕這個大儒”
“不知!”李儒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疑惑道:“此次是北涼侯設宴,具體來些什麽人誰也不知,可能是因為他們見我們空出兩座,所以照例而來吧!”
“咳咳!”衛覬乾咳一聲,低聲道:“或許是北涼統帥!”
“不可能!”董卓搖了搖頭.此次宴客,都是士大夫.
呂布,徐榮等人確實是強將,可還沒有資格落座與他們並列.
盧植抿了口茶,瞥了眼董卓,沉聲道:“公偉,你以為此次袁氏會來誰,袁隗還是袁逢”
“不知道!”朱儁搖了搖頭.他們這些人,被三族排斥在朝外無數年.
黃巾之亂,他們三人才得以升任朝內為官,而且第一時間便將刀鋒對準了何進一脈,而今董卓空出兩座,他們空出兩座,
雖然不知是為何人所留,但心中皆有預感,今夜客座會滿堂. “踏!”“踏!”何進,袁隗二人聯袂而來.頓時,堂內所有的目光看向房門處.
“呵呵!”何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北涼侯好大的面子,宴客竟然坐滿了半個朝堂士大夫,恐怕天下只有天子才能聚滿所有人吧!”
“大將軍!”眾人齊聲恭維道.
何進一擺衣袍,坐在右側首位.
而袁隗,則是施施然坐在了第二位,高出董卓一位.
堂內氣氛詭譎時,蔡邕才緩緩而來,落座在曹操上方,朱儁下方,而左側的兩個位置還是一如既往的空置.
“好多的人!”張讓帶著一眾小黃門踏入北涼侯府,眼中滿是笑意.
“嗯”頓時,眾人眉頭緊皺.
常侍臨府, 這是代表天子,還是代表他自己而來.
“啪!”張讓坐在第二位,淡笑道:“陛下知曉北涼侯宴客,可惜太尉張溫不在朝內,所以遣奴婢代太尉落座,諸位還請多擔待,今日坐的並非中常侍張讓,而是大漢太尉張溫!”
“嘶!”眾人倒吸了口冷氣.張讓代張溫落座,還是天子指使,並且坐在了左手第二位,那第一位是誰劉宏親至這怎麽可能呢!
“踏!”“踏!”“踏!”一陣老邁的腳步聲傳來.
眾人目光全部轉向府門處,只見一個老者手握簡牘,踏入北涼侯府.
“刷!”何進猝然起身,眼中滿是怒意.袁隗,董卓,王允等人臉色也無比難看.
“康成”蔡邕眼中滿是驚愕.
乃至,盧植也呆滯了三分,鄭玄入堂看了眼何進,頷首道:“此次赴宴,是北涼侯所邀,代表的便是鴻都門學,也是陛下所允,從鴻都遷出三千學子,前往三輔之地的長安,建立大興學宮!”
“哼!”何進冷哼一聲.數日前,他邀鄭玄入朝出仕,鄭玄在洛陽待了一日便逃了出去,誰知,鄭玄再回之時便已經成了劉宏的人,並且攜三千學子在長安建立大興學宮,明眼人都清楚大興學宮這是要遏製汝南袁氏對豫荊兩地的影響啊!
“啪!”鄭玄坐在第一位.
大漢以儒道為尊,大興學宮代表了天下士子,朝廷未來的官吏,自然可立於太尉張溫之上.
何況,鄭玄本就有天下所宗之稱,乃天下學子所望的至聖先師,他坐第一位哪怕是張溫親至也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