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自然就要談。
好在兩派早就派人在山腰設立營地,倒是不需要露天席地的展開駁斥。
尹志平已經還給全真教了,冷靜下來的尹志平知道自己那晚扮演的角色並不光彩,為了全真教的顏面著想,尹志平和余人彥統一口徑,全都堅稱剛剛只是誤會。
只是看尹志平的樣子,這件事顯然不會就這麽結束,他一定會把真像告訴小龍女。
對此,余人彥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尹志平一直和全真教大部隊待在一起,余人彥想下黑手都沒有機會,只能暫且走一步算一步。
前往山腰營地的路上,余人彥來到丁堅和施令威的身邊,豎起大拇指,“你們做的不錯,我心裡有數,不會你們虧待你們的。”
“多謝少掌門。”
“多謝少掌門。”
兩人沒有虛言推辭,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余人彥的賞賜。
這是他們應得的。
不得不說,丁堅和施令威這次做得非常好。
為余人彥擋住了郝大通和孫不二,明知不敵也沒有退縮,給青城派掙足了面子。
要是不一人給點好處,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那可就是離心離德的開始了。
來到山腰營地,兩派人馬一左一右走進營地,相互之間涇渭分明。
營地最中心的大帳不是誰都有資格進的,全真教是丘處機、郝大通、孫不二三人,青城派是余家父子兩人,比全真教還少一個人。
按理說,司馬衛等長老也是有資格代表青城派進來議事的,只是余滄海為了彰顯自家父子超然的地位,將司馬衛等人全部排除在外。
五人進入大帳,門外兩派的弟子一左一右將帳簾放下。
丘處機落座後一點也不繞彎子,直言道:“余掌門,貧道就有話直說了,貴派和華山派嶽掌門聯手,意欲一統關中武林,以致關中各派怨聲載道。
貧道在此代表全真教告知余掌門,如果余掌門和嶽掌門再不罷手,本教是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余滄海沒有說話,只是低頭靜靜的看著桌上的杯子,仿佛這杯子是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作為掌門的余滄海不表態,由小字輩的余人彥出頭談條件。
真要是談崩了,也可以用小兒輩妄言來翻篇揭過,不至於沒有轉圜的余地。
此次全真掌教馬鈺沒來,其中未嘗沒有這個心思在。
丘處機不繞圈子,余人彥也懶得打太極,直接擺明車馬道:“丘前輩,咱們打也打過了,對方能吃幾斤幾兩,大家都心裡有數。
我把話說明白,我們是絕對不會放棄攻略關中武林的,貴教如果非要插手,阻撓我青城派的大計,那就只能刀劍相向,硬碰硬的拚一拚了。
只是如果真要硬拚起來,晚輩鬥膽預測一下,結局無非是兩敗俱傷而已。
三位前輩,為了一些不相乾的人,就將全真教幾十年基業放到賭桌之上,真的值得嗎?”
“出發時,掌教師兄與我說,為俠義,為武林計,即使萬劫不複,全真教也絕不會置身事外。”
丘處機這話說的大義凜然,只是能從其中聽出多少水分,就看在場之人各自的道行了。
“前輩和貴教有此舍身除魔的決心,實在是令人敬佩,只是這關中最大的惡人可從來都不是我青城派,前輩和貴派的一腔熱血,可莫要錯付了才好。”
既然施之以威不好使,那余人彥就只能動之以情,
曉之以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誘之以利。
丘處機露出輕笑,“余公子這話說的倒是有趣,貧道願聞其詳。”
“三位前輩,惡是相對的,是需要比較的,和那些吞並的小門派相比,青城和華山兩派自然是壞人,可是比起吞並了這個關中的契丹人來,我們還算得上惡人嗎?
同樣的,如果站在那些被門派欺壓的百姓角度來看,那些門派是惡人嗎?
三位前輩,營帳外面有棵樹,長在營帳右面,如果在我這裡看,那棵樹的確是在右面,只是相比起更右面的那座山呢?那棵樹不就成了左面了。
樹如此,惡人也是如此,比起青城派,契丹人和貴教的仇恨才更為深
”
丘處機三人面上沒有任何反應,絲毫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的看著余人彥,等著他的下文。
到了他們這般年紀,如果還會被區區幾句話就煽動起來,那這些年就都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再者說,他們的本職都是道士,而且還都為人師長,嘴上功夫自然不會弱。
真要是放開了講起講大道理,他們可以一連講上一天一夜,而且內容保證不重樣。
就余人彥這兩下子,在三人看來,和魯班門前耍大斧沒什麽區別,何止是可笑,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余人彥有自知之明,知道就憑自己這兩下子,遠遠唬不住三人。
不過無所謂,他壓根就沒指望靠大道理能忽悠住三人。
他的底牌從來都是誘之以利。
“不瞞三位前輩,攻略關中武林只是本派的第一步,接下來本派還會在關中各處起義,驅除契丹胡人。”
孫不二忍不住哼了一聲,“看不出你父子野心不小啊,竟然還打著坐擁關中,稱孤道寡的主意,只是小心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是野心,還是為了關中百姓,咱們暫且不論。
三位前輩只需要知道,若事有不諧,不論我派損失多大,都隻當是為了關中漢民百姓捐軀了,我父子絕不怨天尤人,爭功諉過。
若天可見憐,我父子成就大事,以後全真教就是這關陝之地的國教,全真掌教既為護國大法師,位比公侯。
不怕再多告訴三位一些,如今遼國南北相持,舉國大亂,其背後,就有我青城派的影響力在。
三位若是不信,盡可以派人查查,耶律重元死時,身邊的侍衛是何人。
放心,兩軍陣前,眾目睽睽,很好查的。”
說罷,不等三人思索,余人彥拿起桌上的茶杯。
“是兩敗俱傷,還是為了關中數百萬漢民,暫且袖手,給我方一個推翻契胡統治的機會,這個選擇,現在交到貴教手中,是戰是和,全看貴教之意。”
丘處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拿不定個主意。
余人彥這話說的大仁大義,其實說白了,就是問全真教是真的要豁出去和青城派拚一場,還是就坡下驢,暫且袖手旁觀。
沉吟一會之後,丘處機端著茶杯站起身。
“此時事關重大,貧道幾人做不了主,只能回去請教掌教師兄再行定奪,不過貧道可以保證,今日所談論之事,絕不會有半句泄露。”
“多謝。”
丘處機和余人彥一樣,都沒有喝手中的茶。
雙方都有派人探路和準備一應器物,誰也不敢賭對方的人會不會趁人不備,偷偷在茶裡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