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是趕屍人嗎?你身後那些屍體是怎麽站起來的?”
“趕屍人?……”
陳言嘴角抽搐,原來杜雨畫以為他是這種人。
……其實說起來也確實挺像的,自己身後的那些人不都暫時相當於移動的屍體嗎?
趕屍人……還挺貼切的。
杜雨畫好奇地看著陳言身後的人,清澈的瞳孔中泛著閃閃的光,嘴角微微抿起的笑意又如同春風吹皺的湖面。
陳言不由看得有些呆住了。
這和他在飛天梭上看見的杜雨畫完全不同。
少了幾分冷清,多了些煙火氣息。
“嗷嗚!嗷嗚!”
就在這時,陳言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陳言連忙反應過來,看向身後。
是林玉,她不滿地叫著,雙手如同劃船般劃動。
“好……好可愛!”
陳言正打算將血紅色能量輸入林玉體內,身邊傳來的話讓他不由一僵。
可愛?
陳言看了看那張已經腐爛小半的臉,乾枯寥寥無幾的頭髮,以及僅剩幾顆牙齒的嘴巴……
你管這叫可愛?
這家夥哪裡可愛了?
……雖然劃拉的樣子有夠好笑的。
雖然這樣想,但陳言的動作並沒停,將血紅色能量輸入林玉體內,林玉的手慢慢無力地垂下,重新安靜下來。
而後陳言看向一臉敬佩的杜雨畫,覺得有些頭疼。
“你叫什麽名字?”
陳言微微一愣,而後答道:“陳言,耳東陳,寡言的言。”
“陳言,你好厲害,怎麽做到讓這些屍體站起來的?”
陳言搖頭道:“這些不是屍體,都是人,只不過被死氣侵蝕了,所以暫時是那樣。”
“死氣?”
杜雨畫微微一愣,而後有些困惑道:“死氣是什麽?”
陳言眉頭一挑,這個出生嵐城杜家的大小姐居然不認識死氣?
陳言想了想,嚴肅回答道:“死氣是一種誕生於幽冥的氣體,吸多之後就會死氣中毒,一個小時內變成沒腦子的呆瓜,三個小時內就會變成像我後面那些家夥一樣無意識的喪屍。”
杜雨畫小嘴微張,驚訝道:“死氣那麽可怕?”
陳言神色古怪,好像她還真不知道死氣是什麽。
陳言看著杜雨畫真誠的眼睛,覺得有必要再試一試,於是無比認真地回答道:“死氣就是那麽可怕。”
杜雨畫慎重地點了點頭,說道:“那我會小心的,你也要當心,不要變成沒腦子的呆瓜……”
陳言嘴角一抽,感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杜雨畫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驚呼道:“我們是不是在飛天梭那裡見過?”
而後她眉頭微微蹙起,似乎終於想起了那個在飛天梭上的那個一眼瞥過的少年,驚呼道:“你……你就是那個說看到了一棵純白巨樹,並且樹上掛滿了屍體的人?”
陳言心中一動,問道:“你也在飛天梭上看到了那棵妖樹?”
杜雨畫搖搖頭,說道:“我沒在現實中看到過,但在我夢裡它經常出現。還有,那棵樹上雖然都是屍體,但給我的感覺很親切,應該不是妖樹吧……”
不是妖樹嗎?
陳言想起那棵純白巨樹,扎根於鮮血浸染的土壤中,每條枝乾上都洞穿著一具乾枯的屍體,雖然渾身晶瑩潔白,給人神聖之感。
但這樣的樹不是反而更讓人覺得妖異嗎?
陳言皺眉道:“你可以去看看6號禁區天靈山,
那棵樹很可能在那裡。” 杜雨畫眼前一亮,但又很快黯淡下來,說道:“可是我爸爸不讓我隨意出門。”
陳言聞言好奇道:“你爸管得那麽嚴?”
杜雨畫卻沒有同意,反而是眼神有些不滿道:“我爸是為了我好,他說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壞人,只有族人之間才能互相信任。”
陳言有些異樣地點了點頭,他說怎麽這個少女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原來是她爸把她當做金絲雀養了。
雖然這樣能保障她的安全,但也導致她對一些普通人認為的常識不了解。
想到這陳言又有些奇怪道:“那你怎麽敢和我說話?不怕我是壞人?”
杜雨畫淺淺一笑,雙眼如一泓泉水般清澈,說道:“你打不過我,你是壞人也沒用。”
語氣十分自然,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陳言可是能秒殺不如階異獸,和1階異獸都能拚上一拚的存在,她一個養在溫室裡的花朵憑什麽說出這樣的話?
但陳言卻是心中一動,在這個與他同齡的少女身上居然感到了一絲淡淡的威脅,似乎只要自己動手,他就會在瞬間被她擊敗!
“你不用緊張,到現在為止,我基本可以確定你不是個壞人。”
陳言看著眼前微笑的女孩,心中有股說不上的感覺。
本來以為她是個無比單純的籠中雀,但現在看來她雖然也確實單純,但這份單純卻是建立在她強大的實力之上的。
而且她並不笨,只是缺乏一些經驗。
陳言向著杜雨畫同樣微微一笑,說道:“你說的倒是有趣,但你你是怎麽認為你比我強的?”
杜雨畫有些奇怪地說道:“我肯定比你強啊,我凝聚了靈核雛形,同齡人中沒有人是我對手的。”
語氣依舊平淡地可怕。
但這次陳言卻沒反駁,而是驚訝道:“靈核雛形?”
杜雨畫點點頭,說道:“我的靈核是一朵冰花,它能強化我的冰屬性靈氣,能快速凝聚冰靈氣,並且釋放的冰系靈技會比原來強上數倍。”
陳言佩服道:“厲害。”
杜雨畫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兩人之後又聊了幾句,得知陳言是為了尋找曾經的同伴,杜雨畫也打算和他一起走。
陳言並沒拒絕,因為她的實力對陳言來說也是個不小的助力。
……
雪妖林中某處。
一股仿佛能腐蝕一切生命的死氣在林中遊蕩,所過之處樹木枯敗,生命凋零。
在這股死氣的前方,有個身披黑袍的老者,手中提著一個昏迷的女孩。
那團死氣突然化成一個戴著黑鐵面具的人,左面為山,右面為海。
他右手一拍,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死氣朝老者襲來。
老者眉頭一皺,回頭一掌拍去,一座天地烘爐浮現,瞬間將這死氣拍散。
但散去的死氣並沒完全消失,而是重新凝聚,向著老者拍去!
“生滅炎!”
關鍵時刻,老者暴喝一聲,一團只有拳頭大小的火焰騰然冒出,終於將死氣徹底焚滅!
但老者並沒露出放松的神情,反而是神色凝重,陡然加速遠去。
一直追著他的鐵面男子冷哼一聲,極速向他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