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鈞臉色難看,他怒道:“千魂鬼王,你究竟打算幹什麽?”
陳山海輕輕搖頭說道:“本來我也不打算暴露這個分魂的,誰讓煉獄來了呢。”
沈千鈞冷笑一聲,語氣森冷道:“等審判長到了,你必死無疑!”
陳山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回道:“我自然知道我這分魂必死無疑。”
沈千鈞皺眉凝視,陳山海則是滿臉從容。
兩人突然同時出手,一人手中鑽出無盡死氣,一人身後巨大烘爐浮現。
“轟!”
恐怖的對撞在空中爆發,天空中浮雲震散,森林裡鳥雀驚起。
沈千鈞故意將他引到了空中,兩人在空中打了起來。
商小刀臉色蒼白,她的視線回到地面,看向那個邪笑著的徐燁。
他的身上,有龍牙的氣息。
一旁的杜雨畫抹掉嘴角的鮮血,同樣忌憚地看著他。
徐燁並沒出手,而是有些玩味地看著她們,嬉笑著說道:
“找死?”
……
再次被困住幻境中,陳言並沒太過驚慌,只是有些感慨自己的運氣未免有點太差了。
他看向頭頂的月亮,月光皎白,但他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這個幻境真正的核心所在。
不過看著月亮的高度似乎很高啊,自己的炎爆能夠到它嗎?
陳言看向月光下的那個影子,他突然笑了笑,說道:“徐燁,你真是個廢物。”
影子微微一僵。
陳言見狀雙眼一亮,繼續道:“你被稱為三中第一的天才,但和我打了一次失敗後就不敢再戰!你連林玉都不如!”
黑暗中響起一道低微而憤怒的聲音:“我不是……”
“不是?”
陳言的語氣變得尖銳,他直視著四周的黑暗,說道:“和我打了一架以後因為傷病請假半個月?以現今的醫療技術什麽傷勢要恢復那麽久?”
“其實大家都清楚,是你徐燁不是我的對手,是你徐燁怕了,不敢和我鬥!”
“不是的!”
“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害怕失敗!你就是個懦夫!”
黑暗中突然陷入了一陣沉默,陳言身前的那個影子突然一陣波動,而後竟消失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白衣少年從黑暗中走出,他雙眼死死地盯著陳言,語氣低沉道:“那我就給你個機會,讓你看看我們之間的差距!”
陳言冷笑一聲,說道:“我現在在影魔的幻境中,還不是你想怎麽贏就怎麽贏?”
徐燁怒道:“那你想怎麽樣?”
陳言說道:“很簡單,你不能讓影魔幫你,而且如果我勝過了你,你必須放我出去!”
徐燁聽了這話雙眼一閃,而後狠狠點頭道:“我答應你!”
“喂,你說這話我還沒同意吧?”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一個樣貌醜陋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向著徐燁二人說道。
徐燁看向這個男人,語氣低沉道:“你不準干擾這事,別忘了你還需要我的身體!”
影魔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而後又嬉笑著道:“那你可得小心,不要讓我們的身體受傷。”
徐燁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陳言,臉上閃過一絲獰色,手中火球迅速凝聚,直直向陳言呼去。
“炎爆術!”
陳言臉色一變,不敢大意,直接將自己體內所有紫火匯聚,
而後同樣以炎爆術擊出! 徐燁愕然地看著陳言手中的紫色火球,臉上滿是震驚。
這家夥,什麽時候會火系進階級靈技了?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了……
在徐燁的火球即將與陳言的火球對撞時,徐燁突然眼神一閃,將自己的火球朝著另一個方向偏離,堪堪擦過了陳言身邊。
陳言心中一驚,但他手中的炎爆術已經來不及收手,狠狠地撞在徐燁身上。
“砰!”
徐燁的身體瞬間被炸出一個血洞,他倒飛而去,邊吐血邊咬牙說道:
“陳言!我一直不是怕你,我只是沒有必勝的把握!”
說著他狼狽地砸在地面之上,紫火依舊在他身上燃燒,讓他痛苦地不停翻滾,陳言見狀趕緊隔空將紫火熄滅。
而在徐燁重傷之後,幻境突然一陣波動,居然開始緩緩散去。
影魔的身影也變得虛幻,它怒吼著對徐燁道:“徐燁!你該死!”
影魔沒完全吞噬徐燁,它與徐燁本就共佔一體,現在徐燁遭受重創,它也跟著遭殃。
它的身影若隱若現,眼看就要消失。
徐燁則是猙獰地笑道:“你真以為我會信你這怪物?可笑!”
影魔眼神一厲,它沒再看徐燁,眼珠一轉,突然邪笑著看向陳言:
“嘿嘿……這樣也好,他的身體可比你好多了,就讓他來做我的身體吧!”
陳言心中一驚,就要後退,但影魔已經朝陳言撲來,瞬間鑽入了陳言的身體裡。
陳言隻覺得大腦一痛,一股仿佛沉入深海的無力感將他包圍。
……
陳言在迷迷糊糊中醒來。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頭腦裡一片空白。
似乎是夏日午後,太陽炙烤著大地,熱氣將視線內的景物都變得有些扭曲。
陳言搖了搖頭,他看到了一個院子。
陳言看向院子,沿著院子的邊角,這裡種植著許多綠色的花卉,看起來繁茂旺盛,一棵蒼勁的松樹立在院子中央,有知了在閃閃發光的樹葉叢中鳴叫。
這裡……是陽光福利院?
陳言揉了揉眉頭,走到院子裡,聽著耳邊熟悉的知了的歌唱,記憶逐漸湧現出來。
是了,這裡是陽光福利院,是自己在這福利院待的第12年。
盡管記憶依舊有些模糊,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突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瞳孔猛得一縮,急迫地衝出院子,四處尋找著那個房間。
他呼吸急促,猛得推開一扇房間的大門。
只見房間內站著幾個人,幾人中間躺著一個女孩,穿著白色的病服,虛弱地躺在床上,小臉通紅,呼吸急促。
“她……她還有救嗎?”
陳言乞求似地看向女孩身旁戴著口罩穿著白色大褂的醫生。
醫生歎息著搖了搖頭。
陳言心中頓時一顫,他慢慢走到了那張白色病床旁邊。
看著那張熟悉卻蒼白的臉,陳言心中一陣絞痛。
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他胸膛間翻騰,在他內心深處咆哮。
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開始變得那麽脆弱了呢?
是6年前這個女孩還只是一個嬰兒,被拋棄在福利院的門口,院長嫌棄地將她托付給自己的時候?
還是在這6年間,女孩始終陪在自己身邊,總是燦爛地向他微笑?
……不對。
陳言雙目泛紅。
不對。
這個女孩的結局不該是這樣的。
陳言大腦中突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記憶?
或者說是預言?
一個看起來十分模糊的背影應該會在這時出現, 他會與陳言契約,陳獲不會死,她會與自己一起離開福利院,之後兩人會一起住進一個新的房子裡……
然而無人出現。
奇跡並沒發生,那個奇怪的預言就仿佛只是一場夢。
女孩不治身亡。
陳言緩緩低下頭,站在女孩旁一言不發……
一個黑色的影子此時在陳言身後浮現,詭笑著想要鑽入陳言的身體內。
但是在瞬間它就被彈了出來。
“怎麽回事?”
影魔真身浮現,它驚疑不定地看著低著頭的陳言,感覺他現在給它的感覺……很古怪。
他明明站在它面前,身影卻又顯得十分虛幻,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似真似假,若有若無。
而一直低著頭的陳言,他的體內正在發生著劇變。
他腦海裡的那塊白色石頭頻繁閃爍,一道道恐怖的混沌氣體從它身上浮現,似乎在竭力穩固陳言腦海中的這個空間。
《第十法》瘋狂翻頁,似乎在鎮壓某種存在……
“哢嚓!”
一道輕脆的聲音響起,白色石頭居然裂開了一道縫。
隨後一股無比深邃的力量從白石內透出,轉瞬之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情感,記憶,靈技……一切都在遺忘,一切都在消失……
陳言緩緩抬頭,這個過程中,他的身體漸漸恢復到16歲。
他突然轉頭看向一旁渾身震顫的影魔。
瞳孔之內,是無盡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