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阿碧,卻沒有得到回復,現在又不是能直接開口問的時候,只能暫且擱下。
通過剛才程姓老者的三個問題,慕容複至少能夠做出以下兩個推斷:
首先阿朱很有可能已經逃出了生天,且風波惡和王語嫣應該也暫時安全,因為從他剛才得意忘形時漏的那句話可以得知,對方應該沒有發現風波惡和王語嫣二人,而且阿朱顯然是比包不同更理想的人質,如果對方掌握了阿朱,那麽為什麽不拿出來要挾自己?
其次,這件事既然牽扯到大宋朝廷,那麽說不定這個所謂的玉華宗背後的主事就是趙宋皇家。
慕容複覺得,自己仿佛觸及到了這個世界的隱藏邊界。
一直以來,天龍世界都有一個解釋不過去的漏洞。
試想,連大理,西夏這樣的小邦都有天龍寺,一品堂這種直接掌握在皇家手中的高手組織,吐蕃更是直接將絕頂高手鳩摩智封為國師,讓其為吐蕃效力。
怎麽身為天龍世界中綜合實力最強的兩大勢力,大遼和大宋,居然沒有任何類似的高手組織?
大宋還好,至少有少林,丐幫這樣的民間團體自發維護,但身為一個統一的政權,居然靠民間組織來維護,本身就夠離譜了。
更離譜的是遼國,那南院大王為了造反,苦心經營多年,暗地裡掌控了遼國一半以上的軍隊,這才趁著遼主耶律洪基出獵的時機一舉起兵,最後還險些成功,可最後居然當著千軍萬馬的面被喬峰所斬殺。這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居然也沒有建立自己的高手組織?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全天下的人,誰想殺皇帝造反,只要把武功練到極致就行了,慕容家這麽多代人,出了那麽多高手,都是吃乾飯的嗎?
一直以來,就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伴隨著慕容複,還在大理的時候就是如此。今晚,這種不安感的源頭終於找到了。
那就是未知的可能。
如果沒有自己的到來,慕容複就會抱著自己如夢幻泡影般的複燕大計在江湖上瞎混,最後被現實和自己逼瘋。現在自己這個有全知視角的人來了,於是對應的麻煩也就變了,江湖與廟堂就攪到了一起!
更加直白地打個比方,這就好比早期的RPG遊戲,如果玩家使用外掛造成了劇情上的bug,那麽遊戲就會啟動後門,直接結束遊戲。
而自己的穿越實際上就是類似於使用了外掛破壞了劇情,拿了原本不該屬於自己的道具:《北冥神功》和《六脈神劍》,做到了原主沒有做到的事情:和大理段氏結成同盟。甚至破壞了原有主角的機緣。
所以湖面下的陰影在這個晚上終於開始浮出水面了呀。
當下有了主意,也就並不著急。
慕容複打定主意,能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如果說風波惡帶著王語嫣逃脫了的話應該第一時間會去找王夫人,王夫人雖然武功低,但是今天的事情本就不是武功能夠解決的。
蘇州現任知府王延世,是慕容複母親的堂弟,也是王夫人夫君的堂弟,也是慕容複的表叔。
一直以來,王夫人在曼陀山莊內濫用私刑,卻沒有惹上麻煩,靠的就是這一層關系。
慕容家雖然自慕容延釗逝世之後在官場上的影響力日漸式微,但終究保留了一定水準,否則也很難延續到今天還能保有偌大份家業。
只要慕容複能夠拖到援兵到來,今天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於是慕容複朗聲問道:“慕容複年紀輕,於這江湖閱歷上尚為粗淺,實在沒有聽說過貴宗的名號”不知老先生可否為在下答疑解惑?”
老者看上去對慕容複的識時務很是滿意,回答道:“這個倒是可以告訴慕容公子,畢竟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說來我玉華宗的成立時間相比於丐幫,少林等門派還要短得多。皆因五代末年,我朝太祖皇帝受業於陳摶老祖門下,而後太祖皇帝受禪於周室,天命所歸。於是便將太華山一脈賜予了老祖,成立了本宗,屈指算來,也有百二十年矣。”
“我玉華宗自陳摶老祖以來,歷代掌教皆與宋室共同進退,這江湖中的門派勢力,願意擁護朝廷的,則拉攏,扶持,桀驁不馴的,嘿嘿。久聞姑蘇慕容大名,今日老夫特意相邀,慕容公子何不就此加入,從此共同報效朝廷,成就一番功業,豈不美哉?”
慕容複故作爽朗地一笑:“哈哈, 報效朝廷,圖一個封妻蔭子,本來就是慕容複所願,早知道老先生有如此美意,慕容複倒履相迎,何必弄得如此麻煩。”
“好,好,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慕容公子果然聰明,既然公子如此爽快,那就請交出慕容家家傳的參合指,參合心法,龍城劍法還有鬥轉星移的秘籍來吧。”
慕容複聞言大驚,對方的無理要求倒還在其次,只是對方是如何知道這鬥轉星移的秘聞的?
一直以來,江湖人士隻道慕容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是因為慕容家精通百家絕學,而慕容家為了守住這份秘密,歷代繼承人也隱藏得很好,只有家族繼承人才會修習這門絕學,而今,這門絕學居然從一個小老頭的嘴裡說了出來,怎麽不令慕容複驚駭?
他並不認為是大理方面出了問題,畢竟對方連《六脈神劍》都拿出來了,而且,如果對方要下手的話,在大理境內就行,不必這麽麻煩。
猛地,一個名字劃過慕容複的意識。
慕容博!
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前段時間慕容家遭遇的各種小動作,還有在大理時的神秘黑衣人,這一切似乎都能串聯起來了。
慕容複笑笑,說道:“程先生說笑了,這家傳武功乃祖宗基業,身家性命所系,豈可輕易給予他人,前輩還是換一個條件吧。”
“嘿嘿,慕容公子,你顧左右而言它,鬧了這半天,是在等王知府的兵馬前來解圍吧?我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
老人陰惻惻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