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鬥王麽?
程峰走後,蘇諶眼底盡是思索之色。
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般能力去幫助程峰贏下這宗派大賽,不過即便有,也不會是現在的他。
現在的他,很弱小,莫說鬥王了,這萬毒門內隨便來一名弟子,他都不會是其對手。
原本程峰所說的一個月的時間晉升鬥師,並非是開玩笑,而是對他的一種考驗。
程峰要的,不是那每日吞服毒藥毒食來的體內鬥氣虛浮的鬥師,而是要一個在一月之內不斷鞏固根基,有著穩固基礎的厄難毒體。
他今日一天,便是達到三星鬥者,可他明顯感覺,那一股股鬥氣雖說精純,但很是虛浮,如今就算是一個一星鬥者,在不用毒的情況下,他可能都是無法戰勝對方。
修煉一途,扎實的根基,尤為重要。
這是恆古不變的道理!
蘇諶內視著自己體內的氣旋,那裡,一股股稀薄的青灰色鬥氣隱隱盤旋,顯露著詭異之色,這便是厄難毒體獨有的毒鬥氣!
萬物觸之,皆會在幾秒鍾內腐爛,藥石難醫!
這也是厄難毒體的恐怖之處。
蘇諶在自己搭建的一處床榻上,盤腿而坐,雙手結印,吞納天地靈氣,按著《九冥幽訣》的運轉路線運行了數個周天,最後納入氣旋之中。
原本手臂粗細的鬥氣,在幾個周天的運轉煉化之後,僅僅留下了一道食指粗細的精純鬥氣。
這道鬥氣極為凝實,毫無虛浮之感,這便是蘇諶要的,也是程峰要的結果。
將這道鬥氣吸納入氣旋,氣旋旋轉間,不可察覺的增大了幾分,那青灰之色,也是向著灰色加重了幾絲幾毫。
滿意地笑了笑,蘇諶不再猶豫,手指間印結再變,身體上散發的吸納之力陡然間增強,天地靈氣蜂擁而來,在蘇諶體內,如同羔羊一般,任由《九冥幽訣》的驅使煉化。
翌日,東方尚且泛起一抹魚肚白。
一道少年身影就出現在了山巔之處。
掄著手中的斧子,如同陀螺一般,瘋狂地鑿擊著面前這棵小靈槐的根本。
少年自然就是蘇諶,經過一夜的修煉原本周身稍有虛浮的鬥氣,此時已經變得尤為凝實。
一夜的時間,蘇諶都是吸納鬥氣夯實根基,他可不想日後毒氣爆發,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毒氣反噬而亡。
而手中這不斷轟擊樹乾的方法,則是前一世中頗為常見的手法,借力打力,能夠將自己砍樹的效率最大化。
半日的時間,這小靈槐的樹根,已是有了一道近三分之二深的缺口。
今日上山送飯的弟子和昨日的是一人,蘇諶見著後者,抱拳行禮後,方才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接過木桶。
這一盒的膳食,對他的身體而言,可以算是大補,而經過程峰的特殊處理,似乎對他這厄難毒體的激發降到了最低。
對別人而言,這份膳食,或許是致命的毒藥;可對他而言,這可以算是最好的補品。
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放平心態,一夜的修煉,他的思想已經有了巨大的轉變。
這東西雖說看著惡心,那就在心中將這些膳食在腦中想象成那山珍海味。
都是大補之貨,只是外貌不大相似罷了。
盤坐在木桶之前,蘇諶在黑衣弟子的面前,將一把帶著汁水的“膳食”塞入口中,體內鬥氣運轉,不斷煉化著那湧入四處經脈的毒氣。
站在一邊的黑衣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副景象,胃裡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雖說平日裡他們也會吃一些這類膳食,不過比起這位蘇師弟,他們那只能算是下午茶之類的,少的不能再少了。
這一把又一把的送入口中,就好似那膳食真就如同山珍海味一般,又或是幾天幾夜未曾吃過飯似的,吃的那叫一個行雲流水,那叫一個香呐。
感受著體內逐漸擴充增強的鬥氣,蘇諶眼眸中光芒閃爍,運轉功法,不斷將那變得有些虛浮的鬥氣煉化、夯實。
不多時,蘇諶睜開雙眼,薄唇微張,吐出一口帶著灰色空氣。
剛剛睜眼,他便看見那黑衣弟子一臉震驚的難以複加的表情,當即拱手笑道。
“多謝師兄,還不知師兄姓名。”
“無妨無妨。”
黑衣弟子連連擺手,已經見識過蘇諶吃完這膳食的他,在心中已是將蘇諶列入了變態那一行列。
“我是冥黃部的凌華,蘇師弟還真是好食量呢。”
蘇諶啞然,今日這一頓午膳,比起昨日,要舒服上不少,腹部也沒了那瘙癢之感,真是不知道程峰在這膳食中做了什麽手腳。
“還要煩請凌師兄將這木桶帶回。”將木桶收拾了一番後,蘇諶將之遞向凌華,輕聲說到。
“不麻煩,不麻煩。”
凌華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那木桶,也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山下快步行去。
這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鬼知道這裡還有多少這種變態,那膳食不夠吃了,看上他這細胳膊細腿的,怕是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看著凌華逃似的身影,蘇諶皺了皺眉頭,自己真有這般可怕麽,不就是當著他的面吃了一份宗內普通的膳食嗎,難道大家吃的不一樣?
莫非是自己吃的有些急了?
難怪這家夥剛剛一臉看變態一樣看著自己。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蘇諶不再去管這位凌師兄,盤坐而下,繼續消化著剛剛納入體內的鬥氣。
今日的這份膳食,沒有像昨日一般,連跳三星,而是僅僅達到達到三星鬥者的巔峰,距離四星鬥者還有一線之隔。
在第三日凌華離開這萬毒門後山後,這偌大的宗門內,都是流傳著一個關於妖怪吃人的傳說。
傳言中,這食人的妖怪,外貌特征與普通人類別無二致,確實有著一身青灰色毛發,血盆大口,巨嘴張開,活吞一顆羊頭馬頭是沒什麽問題。
但是這妖怪不喜吃那些無毒之物,專挑有著劇毒的東西下手,這幾日內,後山那些千奇百怪的毒物,已經少去大半,皆是被這妖怪所吃。
幾日前,有著幾名散修毒師無意從後山的另一邊闖入其中,被發現時,已是只有幾具屋頭枯骨,泛著青灰之色。
一看便是被那妖物活活啃下了腦袋,將一身血肉舔食而去。
第七日,凌華到了傍晚十分方才從後山出來,踉踉蹌蹌地走到一眾師兄弟身前,仿佛經歷了一場大戰一般。
第十五日,那後山中,鬥氣湧動,有著勁氣在山林中激蕩肆虐,而後在那如血的殘陽下,凌華拄著一根半身高的樹枝兒,拖著裝膳食的木桶,一步一挪的出現在了中人面前。
嘴角殘留著的血跡,似乎顯示著他剛剛從那妖物的手中逃脫一般。
第二十日,凌華索性當日都不出後山,與蘇諶在那破敗的木屋中湊合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方才離開後山,不過他這一日扯下了一塊蘇諶衣衫上的破布,沾著那膳食木桶內的腥臭血漬,又在自己身上塗抹了些許,方才趴在地面上離開了這茫茫後山。
蘇諶這些日子裡,將蘇諶的每一次的表演都是看在眼裡,雖然他不知道後者這麽做,意義何在,不過他很清楚這家夥是在演戲,而且還十分的敬業,演戲演全套,沒有絲毫馬虎。
而在這一日,這凌華也是突破了鬥師的瓶頸,踏入了大鬥師的境界。
十九歲的大鬥師,說起來,也算不上差勁。
在眾多萬毒門弟子的目光中,凌華爬出後山,引起了宗門內一片轟動。
在他們眼中,這凌華已是晉級大鬥師,能夠凝聚鬥氣鎧甲,這防禦力自然是沒的說,而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能將凌華傷的如此之重,後山中這妖怪,怕是有著大鬥師之上的實力!
於是乎,三人成虎,這傳說幾經人口,傳的神乎其神。
似乎,妖怪吃人,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