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微微睜眼。
陌生的,天花板。
我在哪裡?
我怎麽了?
渾身……好痛……
他轉動眼睛,看到了前來觀察的菲林醫生。
“嗯,睜眼睛了,眼球有規律的轉動,看來已經恢復意識。”凱爾希說,在紙上記下。
男孩想發聲,但嗓子乾的難受,只能勉強咽了咽唾沫。
他慢慢轉頭,當看到對面昏迷的,但恢復血色的女孩時,一切都不重要了……
切爾諾伯格。
高大的男人靠在城市大門邊,雖然他只有一個人,而且沒有擋著道,卻讓遊擊隊所有人都充滿警惕。
“亨利,”愛國者經過為其抵擋的盾衛,“你們先回去,我和這個男人,聊聊。”
盾衛看向愛國者,微鞠一躬,指令小隊回城。
“好久不見,博卓卡斯替先生。”赫拉格微笑。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您,將軍。”愛國者收起武器。
“您的小隊,”赫拉格看著嚴陣離去的遊擊隊,感慨道,“依舊是這麽嚴守紀律,讓人夢回當年那個頂著風雪衝鋒,從銀槍天馬手上救下我們的烏薩斯大尉。”
“過獎了,將軍。”愛國者遞給他一瓶酒,“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整合運動幹部,而已。”
“抱歉,我已經戒酒了。”赫拉格微微擺手,調侃道,“就算不會醫術,患者們也不想看到診所裡出現一個醉漢,不是嗎?”
“您的診所……”愛國者微微眯眼。
“幾個小時前被洗劫了,放心,大部分東西都轉移走了,我呢,只是想最後再見一下我僅剩的同袍。”
兩人沉默了一會,看著整合在街道上忙忙碌碌。
“我記得,您收養了,敵方指揮官的,女兒。”愛國者說。
“啊,小奈音,”赫拉格露出慈祥的笑容,“她現在也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啦,卻總是窩在小診所裡幫忙,不像您那位小公主,天天在冰原裡鍛煉身體。”
“窩著,好啊,很安全。”愛國者歎了一口氣,“有時我也想,讓葉蓮娜,待在一個,安定的地方,和她喜歡的人,過下去。只是她太倔了。”
“都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赫拉格收起笑容,“話說……您的嗓門……”
愛國者輕輕搖頭:“只是,注定會發生的,而已,無須在意。”
“您的診所。”愛國者說,“我會查清事實,無須擔心。”
“不必,”赫拉格說,“我只是來確認,眼前的這位,還是不是當年那個我認識的大尉。”
“整合是一支,離弦的箭,”愛國者說,“如果任由風,將其吹亂,必然沒法,命中目標。”
“您的話語還是那麽深刻而不晦澀,讓我想起,幾十年前連禿頭巴克萊都歡呼的那場演講。”赫拉格讚許道,“如果再早個幾十年,我一定會追隨您的腳步。只是現在,我只求偏安一隅,不像你們,還在為這大地上的不公而戰鬥。”
“不公?”愛國者的聲音變得更沉了,“不。”
“我們,只是在咆哮,在怒號。向著光明,怒號。”
“即便它,虛無縹緲,即便它,邈若山河。”
“所以你們……試圖在挑起戰爭……”赫拉格眯眼。
“不,”愛國者搖頭,“軍人,戰士,不挑起戰爭。只會,服從紀律,迎接戰爭。”
“戰爭,
早已開始。” “我們,與烏薩斯的,戰爭。”
“我們,與非感染者的,戰爭。”
“我們與,命運,的戰爭。”
“是啊……”赫拉格舒心一笑,“我沒有看錯,您,一直都是一位真正的軍人。”
赫拉格走後,愛國者轉身,但周圍的士兵都可以感覺到一陣森冷。
他召集各隊小隊長:“傳令,徹查違紀者。”
“燒殺搶掠者,吊死,由我的士兵,執行。其余人,記過;再犯,吊死。”
“警告,梅菲斯特,W;再犯,軍紀處理。”
塔露拉站在核心城的頂端,默默地望著腳下的廢墟城市。
她緩緩開口。
“現在是非常時期,我認為,你特地見我一定是有很好的理由。”
她微微回頭:“是吧,W。”
W輕哼著小曲,慢慢走上來。
“你的心情,看著很好。”塔露拉說。
“當然!”W歡快地說,“我剛才坐了一次過山車,感覺真的超讚的誒!”
“……”塔露拉的臉色更加陰沉。
“你過來是做什麽的?”她質問。
“啊~不要這麽緊張嘛,小龍女。”W欣賞著大廳內的裝飾。
“我要的,是答案。”
她忽然停下腳步:“你現在,想幹什麽?”
塔露拉微微眯眼:“什麽意思?”
“別裝了,小龍女,”W冷笑,“你放任整合去搜刮這些百姓,自己在找什麽東西?”
“這與你無關。”塔露拉說,“你只需要執行命令。”
“哦~執行命令。”W再度嘲諷,“執行將整合斷送的命令是吧。”
塔露拉慢慢轉身。
“這就是你浪費時間去得出的愚蠢結論嗎?”她問。
“愚蠢嗎?”W笑道,“真不好意思,我正好有個夥伴,叫伊內絲,她第一個發現了你的不對勁。然後就被滅口了,嘿呀,真是巧合呢!”
兩人沉默下來。
“你想引發諸神黃昏,是吧。”W問。
“呵,不要問我怎麽知道,我們薩卡茲,你們口中的魔族佬之間,一直在流傳這些故事。”在塔露拉發問前,W就打斷道。
“……”塔露拉很明顯地眯了下眼。
她緩緩開口:“所以……你帶著你的小隊,埋伏在核心城下,自己一個人上來,在我面前布下愚蠢的陷阱,就是為了向我揭發真相,是吧。”
W怔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
“我說了,我只要答案。”W微笑道。
“很好。”塔露拉說,W立刻感到殺氣撲面而來。
“這就是答案。”塔露拉冷冷地說。
W瞪大眼睛,甚至不得不抬手擋住撲面而來的壓力。
“好了,你得到了你的答案,我也該做出我的選擇了。”塔露拉輕輕上前。
“想都別想!”W立刻後退,按下遙控器。
沒有想象中的烈火,沒有想象中的彈片。
“什……”W有點慌了,一步步退後。
塔露拉沒有說話,W很清楚的看見她的手握在大劍處,大劍出鞘一寸。
“維多利亞的W,”塔露拉輕聲說,“我以整合運動領導者的身份宣布,將你處刑。”
大劍出鞘兩寸。
W的腹部爆出血花,她捂著腹部的傷口,一臉震驚,踉蹌著後退。
“你的體質很好,換做其他人,此刻已經被攔腰斬斷了。”塔露拉說,“可惜了,如果把你丟到配種處,肯定可以產下優秀的士兵。”
“你這(薩卡茲的讚美)……”W惡狠狠地罵道,她沒法後退了,身後就是落地窗。
塔露拉拔出大劍,在血色的天空下,映著寒冷的光芒。
“安息吧,你的小隊,我會親自接管。”
“讓他們屈辱地明白,他們的領導者,是個叛徒。”
W忽然爆炸,落地窗被震碎,她冒煙的身體掉了下去。
塔露拉微微收縮瞳孔。
“我還以為,你不怕死呢……”
她隨即轉身,準備計劃的下一步。
“無聊的插曲。”
布萊克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裡,逗著肩上的剪紙小人玩。伸出食指,每當小人快咬到指頭的時候,立刻收回去,留下氣得蹦起來的小人。
他現在也沒什麽要做的了,歆雨有羅德島這個組織急救,一定可以活下來。既然他們想看住自己,那就讓他們看著吧,自己確實給他們添麻煩了。
很快,連這個小遊戲都煩了,布萊克開始觀察眼前看守自己的這個小女孩。
非感染者,未成年,身手優秀,有自殘傾向,現在狀態改觀,不然阿米婭這麽聰明的孩子不會帶她過來參加這麽重要的任務;看來童年不幸,父母之一……不,全都長期不在身邊,哦,有可能都失去行動能力,不然他們也不會輕易讓自己的寶貝拿著武器獨自在這裡。
女孩注意到布萊克在看著自己,狠狠瞪回去。唔,心理防禦很強,配合先前的結論,看來曾經長期受到來自外界的痛苦刺激。
不一會,阿米婭忽然快步走來,跟看守的女孩說了什麽,布萊克觀察了一下阿米婭的口型。 哦,看來這個女孩的代號是“灰喉”,有趣的名字。
阿米婭來到布萊克面前,冷冷地說:“她醒了,但需要你的幫助。”
布萊克跟著阿米婭來到病床處。
醫護人員看到他,慢慢讓開,布萊克走到病床旁邊,蹲伏下去,拉起女孩的手。
她比記憶中的……瘦多了,蒼白的小手只能摸到皮和骨頭,臉頰也凹陷下去,但依舊還是那麽美,那麽年輕,一如當年……
女孩已經醒來,試圖張嘴,卻說不出話。布萊克撫摸著她的臉,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上一次見到她,碰觸她,是幾乎二十年的事情了。
二十年了呢……
女孩怔怔地看著自己,一臉陌生。
“啊,看來你也不行,”旁邊的醫護人員說,“本來我們想用PRTS,羅德島上的智能系統輔助博士進行回憶的,但現在工程師可露希爾還在修理,還以為她認識你,你可以幫忙。”
“什麽情況?”布萊克回頭問。
“她現在失去記憶了,誰都認不出來。”
“這樣……”布萊克喃喃道。也挺好,什麽都不記得,什麽痛苦也不用背負。
這時,杜賓很快走來。
“領袖,博士這邊……啊,看來差不多了。”
“發生什麽事了?”阿米婭問。
“整合似乎發現我們了,但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杜賓顯得很焦急。
“什麽問題?”
“天災。”杜賓說,“一個小時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