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在成長,從過去的理想中掙脫出來了,這些理想已告粉碎、瓦解,既然沒有另一種生活,就得從這些殘垣斷壁中把它建設起來。”
——《白夜》
——————————————
切爾諾伯格,核心城。
塔露拉默默地走上長長的樓梯,此時的她形象大變,身著黑色長裙,還仔細地化了妝,給自己塗了黑色的口紅,變得更加美豔與冷酷。
信使在門前等候多時。
本·羅納裡多,整合天災信使,雪怪小隊的一員,21歲。
“領袖。”他上前,“龍門那邊傳來消息。”
“講。”
“我們在龍門與羅德島和近衛局展開激戰,損失慘重,碎骨小隊全數被俘,碎骨本人已陣亡,目標米莎隨後陣亡。導致組織內部……”
“我知道了。”塔露拉打斷他。
信使皺起了眉頭,戰事失利很正常,但整合贏了太久了,從成立開始就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失敗,甚至前不久還沉浸在征服切城的快樂中,因此這一次失敗如同重拳一般,狠狠將他們打回了現實,甚至組織這裡已經被悲觀情緒所感染。愛國者前兩天有任務離開切城,梅菲斯特和W整日在其中閑逛,現在唯一可以安定軍心的就只有塔露拉了。
“領袖……”信使鼓起勇氣,試圖再勸一次。
“退下吧。”塔露拉說。
信使猶豫了幾秒,輕聲歎口氣,慢慢行了個禮,離開了核心城。
什麽時候……整合,變了呢?
他沒看到這位美人,在他離開之後揚起的嘴角。
塔露拉來到核心處,簡單操作幾步後,展開了切爾諾伯格城的地圖。
她兩下找到了遺跡,她來切城最大的目的。
“終於,海拉死了,預言中的內容即將開始了。”
夢。
小兔子被一陣動蕩吵醒,發現帳篷外面早已亂成一片。
凱爾希走進來,見到阿米婭醒來後,點點頭,再度走出門外。
阿米婭奇怪發生了什麽事,下床穿上小兔拖鞋,來到帳篷外。
她的心差點蹦了出來。
一個巨大的黑色龍卷風正朝著這裡狂奔,天地都被風暴所浸染成黑灰色,唯一的光來自黑雲內的驚雷,狂風的呼號聲不斷衝擊著人們的耳膜,如同天魔般席卷大地。
天災。
一小堆人正圍著一位氣質非凡的女人討論著什麽。阿米婭感到一陣安定,因為她是特雷西婭,她是殿下,是阿米婭內心裡第一信賴的人,是最勇敢最有擔當的領導者。當然,即便連她也露出憂慮的神情,也不妨礙阿米婭的信心:她一定可以帶著這些需要救援的感染者難民逃出天災。
“這不可能!”凱爾希大喊,這一半是因為大風,一半也是表達她的著急,阿米婭在心裡暗笑,沒想到向凱爾希這樣冷靜果斷的人也有破防的時候。凱爾希剛想上前,但一隻手拉住她。
凱爾希看向身後的博士,後者帶著頭盔,穿著長袍,輕輕搖頭。這個時候,一直坐在上頭廢墟欣賞天災的小雇傭兵W蹦下來,興奮地向殿下請示著什麽,但人群擋住了她們接下來的互動。
天災在不斷逼近,人群又商量了一會,忽然有序地四散。
阿米婭踮起小腳,試圖找到殿下。
她的心臟忽然差點驟停。
殿下直接衝向天災……
阿米婭睜開眼睛。
夜裡,羅德島此時正在行進中。
“領袖?”杜賓再拍了拍阿米婭。
沒想到居然睡著了,阿米婭緩緩神。
一天前他們派出了幾支小隊進行調查,在杜賓的報告下,阿米婭才開始知道問題有多複雜了,根據小隊和一個叫阿撒茲勒的當地小診所報告,愛國者目前已經離開切城,整合就徹底放飛自我,在切城無惡不作,各種燒殺搶掠,而且他們的領袖,塔露拉還在那裡。根據目前的情報,塔露拉被人附身,實力極有可能得到提升,誰也不知道在營救博士的路上會不會見到她,而此時最強戰力布萊克又一言不合地離開,讓本就不好的情況更加雪上加霜。
“企鵝物流他們沒來嗎?”杜賓打斷了阿米婭的思路。
“哦,我讓她們休假去了。”阿米婭甩甩腦袋,“畢竟這是我們自己的事,不是嗎?”
杜賓點點頭,確實,博士的身份還是太敏感,因此這次行動參與的基本上都是羅德島的直屬小隊,像雷蛇、芙蘭卡這些隸屬於黑鋼國際公司的也沒讓她們參與進來。
W坐在廢墟的窗台上,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真是的,又想起他了,怎麽回事。
那一段回憶總是襲上心頭,然後總是和那個男人聯系在一塊。
一個衝向天災,一個衝向庫倫城的核心。
希望……他能在天堂……過得安好吧。
她這麽安慰自己。
一陣小小的聲響引起她的注意,一小架飛行器飛過她的視線,似乎降落在不遠處。
W來了興致,想偷偷上前觀察,卻被加爾森的大吼打斷。
“起來啦,姑娘們,有一幫老鼠想闖進切城,是時候該打老鼠了!”
加爾森,W這一支薩卡茲傭兵的頭頭,先前庫倫城之戰,加爾森便指令W支援整合,在庫倫城之戰後,加爾森眼饞整合的名聲,於是也加入了整合運動。
W暗罵幾句,對著加爾森的方向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布萊克從飛行器上跳下來。
真是的,他本來想著要不摸一台羅德島的飛行器算了,後面想想這樣不太好,於是就靠著自己的基金會打下的人脈,找到了一台還過得去的小飛行器。
差不多一年了,他終於再次踏上烏薩斯的土地。
他伸出手,一片血紅落在手套上,那不是血,是血紅色的雪。
他緩緩抬頭,看著頭頂上的血色天空(比老頭環碎星將軍戰場的天空還要深的紅)。
芬布爾之冬開始了。
海拉消失,由此導致的就是巴德爾失去了最後的復活機會,徹底死亡。這裡必須說明,世界上有諸多神族,但他們的來源並不相同,奧林匹斯等其他神族來自地球,他們的地位關系到地球的萬物,不過其中也有像夜神、冬神、默神這種直接掌控概念的;而阿薩神族來自世界樹,他們的地位關系到世界的根系。而巴德爾死亡後,最先到的就是芬布爾之冬。
布萊克隨後看向已經成為廢墟的切爾諾伯格,微微皺起眉頭。
一個女孩從陰影處現身,悄悄跟在W身邊。
“回來的太晚了,伊內絲。”W調皮地笑。
“有本事你自己繞過那些石頭怪獸去查。”卡普裡尼(羊)傭兵毫不客氣地回敬。
W一時也沒反駁:“……行吧,你查到什麽了?”
“你是對的,整合內部確實不對勁。”伊內絲說,“剛才我找到那個雪怪小隊的信使,說塔露拉的狀態很奇怪,對於整合內部的情況毫不過問,也不關心整合內部的軍心穩定。”
“果然……”W冷哼。
“如果真是領袖的話……那問題會變得很複雜了。”伊內絲問。
他們很快來到地點,此時的雇傭兵正和一小隊人交戰,加爾森憨笑幾句,拿起大劍就衝上去。
加爾森身邊的一位薩卡茲傭兵輕歎一口氣,轉向兩個女孩,露出微笑:“我不記得你們關系有這麽好。”
“廢話別多說,赫德雷。”伊內絲說,“W是對的,整合內部出問題了,我認為有人想借領袖之手將其從內部毀滅。”
“你的源石技藝呢?”赫德雷問。
伊內絲說:“現在不方便,我打算天黑休整的時候在核心塔附近使用。”
“小心一點。”赫德雷說。
“這邊情況如何?”伊內絲看向陣地。
“不太好說,”赫德雷變得隨意起來,“他們太能躲了,這也難怪,畢竟是傳奇狙擊手帶的小隊。”
話音剛落,加爾森就罵罵咧咧地扛著大劍走出來。
“給他們跑了!W,布置炸彈,然後帶你的小隊去追擊那邊四個(薩卡茲的讚美)!你們倆,跟著我追擊這邊三個!”
“得令!”W擺出一副可愛的表情,隨後離開這裡。
“她看著心情挺好。”赫德雷看著W背影。
“別提了。”伊內絲翻了翻白眼,“昨天又有不知死活的家夥挑釁她了,被她抹了脖子。”
“她還是沒能放下麽,”赫德雷苦笑,“我以為加入整合的兩年夠她恢復了,當時不就是她自己主動拉加爾森加入整合的嗎?”
“不可能放下的,”伊內絲輕聲說,“那是她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著比生存更重要的東西。”
布萊克來到城裡,此時的街道,破亂得不成樣子,房屋的廢墟,刺穿路面的源石結晶,飛零的碎報紙,還有時不時的慘叫聲。
一對中年烏薩斯夫婦小心翼翼地走在大街上,丈夫似乎生了什麽病,一瘸一拐的,走兩步還在猛咳,只能由妻子攙扶著。
一小隊整合士兵發現了這對夫婦,奸笑著上前騷擾要財,妻子瘋狂地叫喊著,咒罵著,試圖在攙扶丈夫的情況下推開歹徒,結果一點也不意外,歹徒們用鐵棍將兩位中年人打倒,用腳狠狠踹,最後想搶走妻子身上的包。
“喂。”
歹徒們回頭。
“把包還給她。”布萊克說。
歹徒們互相看了一眼,大笑起來。
一個獨眼龍慢悠悠地走上前,顯然認出了布萊克。
“喲,我記得你。”他傲慢地說,轉向自己的“朋友們”,“傳奇的羅賓先生,被領袖打跑了!”歹徒們再次大笑起來。
他轉過身來,看向布萊克:“怎麽?這是在外面失敗了,想回來逞英雄,是吧。”
布萊克沒有動,只是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家夥。獨眼龍才160出頭,布萊克183,他只能仰視布萊克。兩人對峙了好一會。
“我們走。”獨眼龍忽然說,歹徒們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將包砸在妻子身上,恨恨地越過了布萊克,其中一個在他的腳邊吐口水。
布萊克上前,將包裡灑落的錢放回包中,背起丈夫,此時的他就剩一口氣了,他連忙扶起妻子。
“阿撒茲勒……(烏薩斯語)”妻子哽咽著說,“我們要去……阿撒茲勒。(烏薩斯語)”
布萊克眯了一下眼,阿撒茲勒之前他聽過,是個和羅德島合作的小診所。
“告訴我在哪。(烏薩斯語)”他說,妻子不顧傷痛帶著他走。
他們很快來到一個小小的診所,鐵門劃開一格,露出一雙美麗的眼睛。
“啊!勇敢的赫拉格將軍啊!”妻子哭喊道,“救救我的丈夫吧!(烏薩斯語)”
鐵門很快劃上,隨著吱呀的聲音,鐵門打開,一個二十多歲的漂亮女孩示意他們快進門,在三人進門後,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立刻關上門。
醫生很快上前,把丈夫抬到病床上,而妻子轉向布萊克。
“這位先生,感激不盡,”她擦著眼淚說,“但可以再幫我找到……我的女兒,索尼婭嗎?(烏薩斯語)”
“沒事沒事,”布萊克安慰道,“我會為你找到女兒的。(烏薩斯語)”
妻子信任地看著布萊克一會,隨後小跑向丈夫的病床。
“阿撒茲勒,呵。”布萊克看著忙碌的診所,想起這家診所的名字,輕笑起來。
“啊,好久沒有看到真正的維多利亞紳士了。”一個穩重的聲音。
布萊克回頭,一位高大的黎博利男人來到他的身後,之前開門的那個女孩躲在他身後,警惕地看著布萊克。
“奈音,你先去收東西。”黎博利男人溫柔地對女孩說,女孩點點頭,轉身幫醫生搬運設施。
布萊克起身,這才知道發現眼前的男人居然比自己還高……
不過男人一點也不以為意:“不知閣下,是否有時間喝杯茶呢?”
兩人走下一層,來到一個簡陋但整潔的臥室。
“十分抱歉,最近……周圍不是很太平,於是只能臨時拓展出地下室,上面最好的地方就給難民,希望閣下不會介意。”男人滿懷歉意地說。
“沒事沒事,我還要感謝您,”布萊克說,“赫拉格將軍,對吧。”
男人笑笑,以示默認。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他問。
“羅賓,布萊克·羅賓。”
赫拉格顯得很驚訝:“羅賓先生!幸會幸會!之前就聽過您在庫倫城的事跡,沒想到能在這時候遇見您。”
“沒有啦,我只是做我該做的。”布萊克微笑,“我這次來,只是為了找一個人。”
“哦?敢問找誰?”
“這個……我目前……不太好說,不過我知道她在切城的一處遺跡裡。”
“遺跡嗎……”赫拉格皺起眉頭,“這個東西我只在一些老戰友那裡聽過,但從來沒親眼見到過。”
“哦?請問可以詳細說明一下嗎?”
“切爾諾伯格城主要的能量來源,據我所知,就是來自於你所說的遺跡,當時的科學人員發現其散發著巨大的能量,於是將部分的能量用於驅動切城核心,還僅僅是少部分。”
“這樣……”布萊克沉思了一小會,“那……請問這個遺跡在哪裡呢?”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赫拉格露出為難的神色,“不過或許一些貴族知道,我記得羅斯托夫家族,切城的一個新興貴族的女兒在城西的第四中學就讀,不過整合現在佔領了這裡,不知道學生們有沒有逃出來。”
布萊克皺眉:“他們連學生都不放過嗎?”
赫拉格歎了口氣:“羅賓先生,他們中間有些人……連我都說不準,是否還能稱其為人……”
布萊克微微點頭,那個叫奈音的女孩下樓,也不打擾兩人的談話,只是站在樓梯口。
“話說你們要收東西?”布萊克想起剛才赫拉格對女孩的話,“你們要去哪嗎?”
“是啊……”赫拉格的臉上浮起一小層陰霾,“我們要離開了,去羅德島。”
布萊克挑眉:“那這些患者呢?”
“我和羅德島方面確認過了,會在烏薩斯邊境的一個小鎮臨時安排。”
“這樣……”布萊克很快意識到自己打擾了對方,最後啜飲了一口茶,隨後起身,“那我也不打擾您了,我去看看第四中學那邊的的情況吧。”
赫拉格也沒挽留他,只是起身送客。
“那三個羅德島的士兵脫離危險了。”等布萊克走後,奈音說,“從他們身上的牌子,知道他們叫雷發,米米,圖釘。”
“很好,”赫拉格微笑道,“唉,奈音,原諒我這老頭子,總是按捺不住想衝上前救下那些英勇的戰士。”
奈音撇撇嘴,看向樓梯口處,問道:“那個人以前是整合運動的,我們還要相信他嗎?”
赫拉格慢慢起身:“這個時代,願意為了其他人挺身而出的人真的不多了,無論出於什麽目的。或許,把責任交給他,也不失為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