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不動我不動,我不動不是因為我不能一擊必殺,而是這條狗給我奇怪的感覺。按道理說這麽厲害的狗應該是大妖級別,但卻一點妖氣也無。我在沒搞清楚之前,貿然出手勝算一定不在我這邊。
此時我和它對峙著,無法分心以法眼視之。高手比拚只是一瞬間,贏,活!輸,死!
對峙比的是心性,耐力,防守的周密,每時每刻千鈞力道集於周身,只等對方破綻便是迅雷一擊。
對峙雙方看似不動,但消耗巨大,弱得一方往往是被耗死的。而我不動就是拚消耗,耗到它強擊或是逃跑,這才是我的勝算。
我懷著耗死對方的想法,把自己守得風雨不透。狗子開始暴躁,勝利的天平開始朝我傾斜著。這便是站贏!
就在這緊要關頭,院門的門框處探出一個腦袋。狗子也在此時發動攻擊,不過不是攻向我,而是探出的腦袋。
??我救援已來不及,左手伏魔印直接朝著狗擊出,“砰”地一聲響,伏魔印沒有打中狗子而是擊在土牆上。我蓄積了全身勁道以及精神力的一擊,勢必形神俱滅的一擊,將土牆直接轟出個大洞。
狗子也是狡猾,它並不是攻向來人,而是以退為進舍了狗身。魂魄駕起一陣旋風,一圈一圈直升到屋頂,逃之夭夭。好一招聲東擊西,金蟬脫殼。魂魄跑了,身子沒停下,直直地撞在門框之上,白的紅的流了一地。
我追出院子,魂魄早已沒影。只有剛才遇到的那人,癱坐在地上阿彌陀佛!
這個人沒有獨自逃生,還能過來瞧一眼,證明此人還是有些義氣!
我沒有遷怒於他,壞人不作惡他便是好人,作惡自然有再碰到的一天,逃得過一次我就不信他次次都逃得脫!
逼走了妖人後,我查看狗子的屍體,狗子是隻尋常的狗子,它的行為完全是在妖人的操控之下。它的筋骨寸斷想是我那一腳之力所為,而這更顯得妖人了得。他在狗子筋骨寸斷之後,居然還能如指臂使,可見其靈力超常。
就在我專心勘驗狗子屍體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驚呼!是那人發出的,我以為還埋伏的有妖物,迅速衝了過去。
原來是他心貪打開了一間屋門,我也倒出了一口涼氣。一屋子的人,齊齊地站著,我上去摸了摸,都涼了。
我又打開另兩間房子,也是一模一樣,看樣子全村的人都在這兒了。
忽地又是一聲驚叫,我也是醉了!這一驚一乍的,還讓人活吧!我轉頭看過去,屍體堆裡有個小胖子怯生生地走了出來,居然還有個活的!
我不放心,閉上眼睛運用法眼將屋子掃視一遍,除了他再沒有活物了。我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番,我笑了。
真是哪兒都碰得上他,不是別人正是後世的小胖。這一世他也不瘦,依舊是個小胖子。不曉得他那手廚藝還在否?
通過詢問才知道,他是先我進村的八人之一,還是膽子最肥撬門壓鎖的那位。
原來他撬門並沒有驚動妖人,看見屋子裡不對勁就扮作死人混在屍體堆裡躲了過去。看來他還是那個小胖,下輩子不傻這輩子也不笨。
我問他廚藝怎樣?他搖晃著大腦袋自信道:“祖傳的手藝,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沒有我不會做的!”。
口氣不小,難怪不死怪物說他是天生的廚子!
外面的死狗是現成的材料,富戶家廚具佐料也齊全。三人齊動手,一頓全狗宴便下到肚中。
一頓酒飯,
三人也熟絡了。小胖是洛陽城中最大酒樓的少掌櫃,只因權貴眼紅他家的產業,而家破人亡。我進村遇見的那人年紀頗長,是大戶家的管家。逃難途中遇上劫道的,主人一家丟了性命,他僥幸逃得性命跟著流民跑到這兒,又差點死在妖人手中。 這世道,吃人!
他們二人都想跟著我,我有事在身帶不得他們。隻得將富戶家收得的錢銀都給了他們,讓他倆上商丘盤一家飯館,我忙完了事去找他們。
小胖做的是大買賣,嫌我給的錢少,我隻得又將從老師兄那兒訛的兩根金條一並交給他,還了後事的情分。
分道揚鑣,我繼續趕路。
話分兩頭,老黃皮叫醒我,我還在司機屋裡。兩隻小黃皮盡責的守在我們身旁,見我們醒來才又開始大口喝酒。
我來此的事已然辦了,只是司機一家的死活還捏在人家手裡。我給老黃皮把酒滿上,想給司機一家討個情面。
老黃皮也不喝酒,讓我把老太太和小孫子帶來。我不知他葫蘆裡賣啥藥,不過此時隻得照辦。
老太太不似她慫貨兒子,也不多話牽著孫兒就站到老黃皮面前,指著黃皮子便是一頓罵。把這些日子的委屈,竹筒倒豆似的全給倒了出來,把事情全都攬到自個身上,要一命抵一命。
真是巾幗不讓須眉,我在邊上都為她捏一把汗!這老怪物連我師尊都讓他幾分,一旦惹怒了他,暴走起來天知道會發生什麽!
老黃皮居然忍下了,我不曉得他打什麽主意。不過從他眼神沒離開過小孫兒看,應該是沒憋好屁。
老太太也是感應到了他炙熱的眼神,把小孫子護到身後。
這可是人家一家子的命根,這老東西也是忒狠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也只因司機是無心之失,為其求個情。這斷人香火也是過分,說不得只有拚上一拚護這家人周全。
我做了最壞打算,站一邊冷眼旁觀。老黃皮偏過頭,對我言道:“界守,你觀此子何生像?”
我此前開過法眼,自然知道。但不知其心思,強壓怒氣道:“此子三花聚頂, 五氣通透,只是一葉障目,迷悟聲色。惡行招引再生及痛苦,痛苦又加重無明,壞了修行!弟子雖抹掉了前世執念,奈何心魔難去,後世幾何還待其心。”
老黃皮複問我,“我若收為香童,糾其心養其性,可為?”
這太可為了!想不到他是這番心事。
我趕忙把小孫子拉過來,按著他給黃皮子磕頭。這也是他的造化到了,十字拐口得遇名師,此子將來無可限量!
老太太雖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麽,但看我的舉動應該是好事也沒有阻止。待我道明其中原委,老太太是老輩人,欣然應允。
老黃皮子心急,也不管什麽日子,當即就要收徒。這兒他最大,他怎說就怎整了。
拜師的程序繁瑣,費事,還費人。他黃家規矩也是真多,也不知道與時俱進。拜師折騰了大半宿,接著便是喝拜師酒,終於能消停吃口飯了。
我一上桌,全是雞,蒸的,煮的,炒的一大桌子。黃鼠狼給雞拜年是出名的,主人家也就全弄的雞。也不問問我喜歡吃啥?這兩家成親戚了,我卻多余了!
皆大歡喜,大圓滿結局!
我卻是惆悵,追蹤的黃鼠狼死了,線索到這兒全斷了。
老黃皮看出了我的情緒,塞給我件東西。我以為是什麽寶貝,接到手裡原來是一個U盤。
這老東西怪時髦,人類的東西他一點也沒少學。隻不知這是好還是壞,人舍本求末,棄大道而奇技淫巧迷失本源。自以為走了捷徑,須不知作繭自縛被困在小小的圓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