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斷山脈的某一處山洞裡,五個身穿黑袍面帶黑色面罩的男子圍坐在火堆旁,正對洞口的方向坐著一個清瘦的老人,身上穿著紅色的南疆少數民族服飾,腳邊趴著一條黑色的大狗,狗有牛犢般大小,脖頸上長著一圈猩紅色的毛發,爪子像利刃一般鋒利,兩顆長長的獠牙露在嘴外。
“大公,李青於昨夜醜時失去了蹤跡。”
靠近老人的男子恭敬的說到,仔細看去他的黑袍和面具與其余四人並不相同,其他四人的黑袍背面印有狼頭,狼無獠牙在外,面具為純黑無花紋;而男子的黑袍背面是一隻長著獠牙的狼頭,面具通體為暗金色,印有紅色的花紋。
“隨他去吧,事情已成定局,人力無法改變。”
男子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李青乃是我族狼衛之首,其本事僅在大公之下,加之他曾於中原道家之中修行數年,此事牽扯到了他的家人,屬下覺得事關我族未來,不得不妨。”
巫公伸手撫摸著腳邊的的黑狗,嘴中吐出一圈煙霧。
“如今狼衛只剩十六人,族中身懷巫技之人不過五十,即使將所有人都派出去,也抓不住李青。”
“唉,想當年我族狼衛過百,巫術精湛之人也有近千人,即使是中原道家,南鄰苗家也不敢得罪我們,如今族運衰落,族人弱小……”
“盛極而衰乃是世間常理,弱了便再強起來就是,如今正值關鍵時刻你等需打起精神,半點失誤都不能出現,此次若敗我族便真的亡了。”
“謹遵大公之令!”
巫公起身向外走去,眾人與狼犬緊跟其後。
從車站出來後我搭上了趕完猛臘的順風車,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我之前工作的地方,下車後我撥通了老吳的電話。
“喂,老吳啊我在場站路口,下來接我唄,對,回來了。”
十多分鍾後老吳開著一張皮卡停在了我面前,老吳今年三十幾歲,家裡有兩個孩子,平時我出去出去辦事都會叫上他,我倆還經常去小鎮上按摩、推背拔火罐,老吳性格大大咧咧的和誰都玩的來。
“大哥,回來了啊!”
老吳下車後就朝著我的屁股來了一巴掌。
“不錯更圓潤了,看來在家這幾天生活滋潤的很!”
“去你的,都快躺出了老繭來了,滋潤個毛啊。”
回去的路上老吳特意放慢了車速,原本十幾分鍾的路程硬生生熬了半小時,一路上我倆有說有笑的,就連隔壁村的老寡婦都被老吳拎出來吹了個天花亂墜。
但他全然不提之前發生的事,這多少讓我有些感動,若是他突然來了一句:你怎想的打酒打老林子裡去了?我估計會尷尬的鑽到發動機裡去。
到了項目部之後,老吳讓我在車裡等著,說是要拿給我一件東西。
我心裡奇怪但也乖乖的坐在車裡等老吳回來,很快就看到他手裡提著一個袋子小跑著上了車。
“兄弟啊,這袋子裡的東西是我前幾天從市裡的廟裡球求來的,聽說挺靈的,你戴上可以辟邪。”
打開袋子一看是一堆黃色的平安符,我不禁調侃到。
“哪個大師的符呀,還可以批發?”
“廟裡的一個老和尚,保平安的符肯定是越多越好。”
老吳將手搭在我的肩上。
“發現你的時候,你全身衣服破破爛爛的,脖子上還有女人的抓痕,警察說你是遇到了歹人的襲擊,但是那片林子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去,
就算是皮條客也不會帶人從那偷渡過來,你是遇到鬼了對嗎?” 我並沒有搭理老吳的話,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吳村裡也有著類似巫公那類人的存在,自身也是相信鬼神的。
把行李放到宿舍後,我找師傅聊了一會兒,同時也告知了師傅我將要離職。
“乾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不想幹了?是因為上次的事嗎?”
師傅以為我是心裡有坎過不去,給我灌輸了很多有關生活的雞湯,我只能騙師傅說是因為身體留下了病根,需要調理個三五年。
師傅聽後有些失望,只是一個勁的安慰我,並讓我留幾天再回去這倒也契合我的目的,晚上我們師徒二人一起喝了點小酒,本來師傅怕我身體承受不住,只是讓我喝茶,到了後半夜我不管師傅的阻撓直接拿著瓶子喝了起來,情緒到位了師傅也沒再攔我,只是讓師娘到食堂炒了幾個小菜給我們下酒。
第二天我拉著師傅開始在地圖上摸索當天的位置,師傅雖不能理解我的用意,但卻極為認真的在地圖上找著當初發現我的地方,我心裡暗自記下了師傅的恩情。
當時我快遞寄的是加急件,今天晚上便能送達,我打算明早吃過早飯後就出發,我迫切的想要盡早了結這邊的事,畢竟月圓之夜也快了。
到了晚上我和老吳一起將快遞取了回來,他對箱子好奇,一個勁的問我箱子裡面是不是藏了什麽寶貝,我也只是告訴他裡面是我進山的裝備,他本想帶我去找按摩店的小姐姐拔個火罐,我想今晚養好精神去應對明天可能出現的狀況便一口拒絕了他。
回到宿舍後我清點了箱內的東西,反覆確認一樣東西都沒少後才坐在床上看起了三絕。
三絕正如字面意思而言是三個獵鬼的絕技,每一絕都是殺傷力極強的巫術,書中記載三絕施展起來都十分消耗人的血氣,多次施展會損人陽壽,而又因其過於霸道,都是滅絕三魂六魄的巫術,到了一定程度甚至會損耗人來世的氣運,第三絕則更為厲害,不僅會損耗人二十年的陽壽,且施展起來條件十分苛刻,需要五十個族人的心頭血,十五年以上的公雞血,十二年份的牛眼淚,蘊含陰氣的黑土再加上用雷擊木做成的木劍方能施展。
記得小時候巫公曾與我們說過如今我族已然衰敗,我此時大致能夠知道我族沒落的原因了。
看了兩個多小時後我依然沒能找到其中的要點,而且我明顯的感覺到了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開始開始變得虛弱,連汗都流了不少,看來三絕並不是那麽好學的。
喝了口水後我就上床睡了。
這一覺我睡的格外的香甜,早上起來收拾好東西正要去洗漱,就聽到老吳罵罵咧咧的聲音。
“艸,真是見了鬼,睡個覺都不讓人踏實。”
“一大早你嚷嚷啥呢?”
老吳頂著一臉黑眼圈無精打采的靠在門上。
“昨晚你睡的好不?”
“挺好的,一覺睡到自然醒。”
“臥槽,你是豬嗎?昨晚那麽大的動靜你都能睡著?”
“啥動靜啊?”
“昨晚不知道是哪家的女人和小孩,鬼哭狼嚎的鬧得整個項目的人都沒睡好。”
我頓時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會不會是隔壁這幾家,夫妻兩人吵架了。”
老吳突然湊到我耳朵旁。
“我跟你說昨晚可能是鬼哭門,今早一早我就和經理一起到村子裡反映了這個問題,畢竟白天兄弟們都要乾活,乾活沒精神難免會出事,可奇怪的是昨晚咱們隔壁這幾家也是被吵的一宿都沒睡好,他們還以為是我們這邊有人乾仗來著。”
聽了老吳的話我心裡頓時沒了底,如果不是村民的話,那極大可能是鬼哭門,畢竟都不是兩邊的人做出來的事,也就只有是這個可能。
鬼哭門乃是厲鬼索命的前兆,三日內必定會有人橫死。
我告訴老吳可能就是村民,只是怕惹上麻煩才會否認。
老吳走後我把房門反鎖,給我爹打了電話。
“喂~老爹我這邊出了點麻煩需要巫公幫忙,你幫我傳個話唄?”
“什麽事?”
老爹的聲音有些冷漠。
“是這樣的,昨晚我們項目整宿都有女人小孩的哭聲,今早問過村民了不是他們,我推測可能是遇到鬼哭門了。”
電話那頭的老爹聽到我的話後沉默了一會兒。
“大公給你的箱子裡有能鎮煞的符,你做一個草人貼上符,用簸箕裝著,草人上纏著藍色、白色、紅色和綠色的布條,再撒上白色的雞毛和雞血,記住白雞要雄的雞頭要擰下來丟在簸箕裡,這些都做好以後放在陰氣最重的地方。”
“可是,老爹你——”
不等我說完老爹便掛斷了電話,我內心雖然奇怪他為何會懂這些,但老爹絕對不會害我。
讓我有些鬱悶的是三絕都是殺鬼之術,也就是我只有見到鬼才能用,其余的巫術書上並沒有記載,我心中決定回到村後定要讓巫公傳授我其它巫術。
我找到老吳後簡要的說明了要做的事情。
老吳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我就說你小子不是普通人,鎮煞你都會兒!”
“家中老人告訴我的。”
“我信你個鬼。”
我把需要的東西都清楚的向老吳敘述了一遍,並叮囑他不能出半點紕漏,買東西的錢回來我會補給他。
老吳聽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子,承諾一上午的時間搞定這些,而且不需要我補給他,美言為我出點子他出錢。
老吳走後我開始在項目部內四處尋找陰氣最重的地方,由於我如今特殊,只需要通過身體的反應便能找到陰氣最重的地方。
途中項目上的人見到我都會親切的詢問我的情況,我都一一做出了回應。
項目部的規模並不大,一座兩層的辦公樓,七座平房作為員工宿舍,外加一個食堂,兩間廁所兩間公共浴室。
經過反覆確認半小時後我找到了陰氣最重的地方,和開始預想的一樣陰氣最重的地方就是廁所。
廁所的陰氣一般都會很重,除了髒、黑之外,其連接著下水道陽光照不進去,空間又閉塞,人體的醃臢之物都排在其中故而陰氣極重。
項目部的廁所所在的位置相對於其它建築而言,地勢要低很對,其正面是邊坡,四周都是高大的樹木陽光照不到這邊,再加上有兩條水溝一左一右將廁所夾在中間,這就使得這裡的濕氣相比於其它地方都要重,加上廁所本身的屬性,這裡的陰氣便大的離譜。
出事之前上廁所我並不會感動異常,如今只是看一眼便會讓我感動一陣寒意。
老吳的辦事效率的確很高,僅過了三個小時他便湊足了全部的東西。
“幸好你找的是我,如今方圓十裡的村子,村民有誰不知道我吳海富的大名, 要是換了其他人去指不定要到什麽時候才湊足這些東西。”
“買了多少錢?”
“沒要錢?”
“啊?為啥?”
“村民一聽說東西是用來驅邪避災的都沒敢要錢。”
和老吳隨便嘮了幾句後,我開始按照老爹的說法,用稻草扎好一個十幾厘米高的草人並綁上布條貼上符咒放在簸箕裡,老吳走後我給每一種符咒都拍了照片發給老爹,不出所料老爹將每一種符咒的功效都用微信發給了我,貼在草人上的符為請神符,不同與道家的請神,巫族的請神符所請的都是一些凶神惡鬼,我一時覺得巫公不靠譜給東西卻不教怎麽用。
我將從雞上取來的雞毛和雞血撒在了簸箕裡,並將雞頭擰下來丟在了裡面,期間老吳看著我的動作一直稱讚我專業,我欣然接受了他的讚美。
中途有人上廁所看到老吳我們的行徑也上來問了一下,但老吳溝通交流的能力確實很強,只是三眼兩語就將人打發了。
我依照身體的反應將簸箕放在了陰氣最重的位置,在陰氣放下的刹那間我和老吳都聽到了女人孩子淒慘無比的叫聲,而且很快原先身上的感覺便消失了。
老吳被嚇得不輕,雙腿止不住的哆嗦,我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路還長著多跟哥學著點。”
做完事後我便告別了老吳和我師傅,走之前我叮囑老吳千萬不能將簸箕移開一切都等我回來之後再說,他顯然是被嚇的不輕,連忙答應到自己會二十四小時守在旁邊,絕不會出半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