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迷了多久,睜開眼後我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帳篷內,額頭和身上都纏繞著紗布,傷口疼的厲害。
帳篷不大剛好夠鋪兩張地鋪,我對面的地鋪被子整整齊齊的疊放著,旁邊擺放一張桌子,桌上點著一盞油燈。
我想起身卻因身上的疼痛太過厲害只能繼續躺著,救我的人可能是族中的某一位長輩,昏迷前我模糊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應該是巫公怕我遇到危險便偏派了族中的術士,而那白色的巨大身影應當就是老人口中的狼敖。
躺了一段時間後,一聲低沉的犬吠從帳篷外傳來,我忍著身上的劇痛坐起身上,雙眼看向門口。
“爹?”
我瞪大雙眼看著我爹,心中感到難以置信。
“醒了。”
我爹很平靜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條牛犢大小的狼敖。
“不是老爹,你怎麽在這。”
我爹脫下靴子放下野兔,坐在了床鋪上。
“我來這還能幹啥,當然是來救我親愛的兒子呀!”
“臥槽!”
我激動的從床上站了起來,全然已經忘記了傷痛。
“我特麽的就知道,我就說你怎知道鎮鬼的方法和符咒的用法,原來你老人家一直都是高人不露相。”
“踏馬的,你藏了這麽久的拙我居然一直發現。”
老爹臉色一黑上來就是一個爆栗。
“是不是膽肥了!說誰踏馬的!”
我抱著頭蹲著地上,眼中淚水打轉,感覺額頭上的傷口裂開了。
“瞧你那熊樣,趕緊把鞋穿上出來跟爹一起烤兔子。”
“脾氣怎麽那麽臭!”
我小聲嘟囔著,狼敖看了我爹一眼不禁不滿的走到我面前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臉頰。
狼敖的兩隻尖牙露在外面,身上的毛發摸起來很順柔順,在它的鬃毛上夾雜著一大撮紅色的毛,四隻強壯的腿長著鋒利的利爪,看起來威風凜凜的。
但是我總覺得這玩意舔了我以後眼神就像是在看食物一樣,嘴上掛滿了口水,族中的老人說過狼敖以鬼為食,再聯想我如今的狀態我心中頓時沒了底氣,趕緊拿起地上的兔子一瘸一拐的向帳外走去。
老爹已經架了火堆,大火燒的很旺,上面還熬著一鍋草藥。
我忍住內心的好奇,和老爹一起將兔子殺掉然後熟練的將其處理乾淨。
一直到晚上吃完兔子肉喝過草藥後,我爹才開始講起了他的故事。
原來父親是我族的狼衛,而我娘則是巫醫,年輕時他們經常一起出去抓鬼獵鬼,現在雖然是太平盛世但人間依然有著不少惡鬼,生我之前他們一直四處接受民間百姓的委托在外活動,有了我之後才將一身的本事藏了起來專心打工掙錢,這次是因為怕我出事才會一路跟著我來到了猛臘。
“那我娘去那了?她真的是和村裡人說的一樣覺得老爹你沒上進心,家裡太窮,村子太偏才跑的嗎?”
老爹嘴角一抽,眼神不善的看著我。
“你覺得你娘是那種人嗎?”
“不是?娘雖然平時脾氣挺大,但也不會是那種人。”
我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這些年你對你娘有怨氣我看的出來,但是你記住你娘是斷然丟你我二人的,她一定是有著迫不得已的理由。”
“老爹,照你的意思你也不知道娘去哪了?”
“當年她走的太過匆忙,並不有留下什麽有用的消息,這些年我一直四處打聽她的下落,
卻一直沒有收貨。” 看著老爹失落的樣子,我站起身來在老爹身旁坐下。
“以後兒子和你一起找。”
老爹聽後欣慰的看著我。
“你如今還是先度過眼前的劫難再說吧。”
“劫難?什麽劫難?那兩隻鬼不是已經被收拾了嗎?”
老爹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月圓之夜你體內的陰氣會徹底爆發,屆時方圓百裡的牛鬼蛇神都會被吸引過來,一旦你體內的陰陽二氣不能保持平衡狀態,你便會徹底喪失神智,不管是人是鬼在你看來就和一塊肥肉一樣,也就是說你不僅會吃人還會吃鬼。”
“臥槽,玩呢?巫公沒和我說過這些啊!”
“他,呵——”
老爹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我頓時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就算你陰陽二氣能夠保持平衡,也會虛弱上三天,三天內不知道會有多少惡鬼想要將你生吞活剝,最糟糕的是一旦引來中原的道士,你絕對活不了!”
“那老頭心術不正,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
老爹的話讓我一時難以理解,鬼對我有惡意我能理解,可為什麽還會扯上道家,而且聽老爹的話巫公似乎有著什麽謀劃,而我正是棋子。
“爹,我……”
“兒子,有些事情由你自己尋找答案更為合適,如今的你太過弱小,不可陷入太深,月圓之夜我和你的女鬼姐姐會盡力守護你,有爹在你死不了!”
我內心壓抑,只能呆呆的坐在地上看著火堆。
“三絕你練的怎麽樣了?”
“唉,說實話我毫無收獲。”
說到這我突然想起來那天老爹用的巫術似乎有些奇怪,有點像是道家的法術。
“爹,你那天用的雷法是我們巫族的嗎?”
“我族巫術雖然厲害但過於霸道, 長久使用會折人壽命,我年輕時曾在道家三大家中的林家待過幾年,自你娘懷孕之後我便再沒用過我族巫術。”
我爹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直直的看著我。
“爹年歲已大,如今你娘下落不明你又變成這幅樣子,我耗不起啊!”
我不由得鼻子一酸,巫術確實過於霸道,上次我已經感到了我族巫術的不合理之處,即使我是第一次使用但這影響也大過頭了。
“巫公給你的三絕你隻可以學皮毛不能求精,目前還不清楚他的用意我們不能跟著他畫下的路走。”
“爹,學會三絕對我影響很大嗎?”
“你是特殊,三絕之術其實對你影響不大,因為你已經是活死人的狀態既沒有來生,也沒有魂魄。”
我自嘲的說到:“沒想到這幅鬼樣子給我帶來的好處也就只有這個。”
老爹摸了摸我的頭安慰道:“你不用太過難過,你是如今人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你的未來無限可能!”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和老爹一起做著康復訓練,草藥也是一缸又一缸的喝著,好在這是我娘走之前留下的藥劑,隻用了幾天時間我便可以上竄下跳了。
老爹說我是最適合練體術的,不同於常人,我即使隻用手腳也能對鬼造成傷害,這也算是陰陽人的第二個好處。
中途我想起來還有一件鬼哭鬼的事沒有處理,好在老爹告訴我來之前他已經用道術做了加固,短時間內不會出事,我只需要專心練習為月圓之夜的到來做好準備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