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一點,別讓這玩意給撞到了。”
茅一寄把大門的鐵圍欄用手推開,隨口提醒道。
“謝謝。”李泓泰簡單地回應道。
茅一寄和李泓泰先後走出了大門,他們發現外面和裡面不同,外面是有亮著的路燈的。
“燈不亮,不是嗎?”茅一寄問道。
“但比沒有強上太多了,只能說。”李泓泰說道。
“繼續往前走吧。”茅一寄又說道。
走在灰磚灰瓦的地板上,李泓泰能聽見背後總能傳來風的聲音。
他想起了自己城市的大王椰子樹,只要狂風襲來,那些樹就會開始舞動,又像是在相互交談。
但這裡沒有,這裡只有幾杆高高的路燈。它們之間的間隔很遠,像是一群兄弟,彼此間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李泓泰繼續向前走,他能感受到路旁的路燈給他帶來的微弱而不刺激的光,就像距離自己幾億光年的醒醒散發出來的一樣。
他每向前走一步,似乎就能聽到風在對他吐露每一個字符。
“風,你要到哪裡去?”李泓泰小聲地對風說道。
但風不會回應他,或許也來不及回應他。因為風是快速的,是會一直向前的。
李泓泰知道,風一定會去很遠的地方,去森林,去湖泊,去沼澤,去濕地,去這些李泓泰不曾去過的地方。
或許有一天,也只是說或許。當李泓泰踏進地中海,踏上塞浦路斯島。他能聽見風對自己說:“我曾見過你,你是不是跟我說過話?”
“你又在想些什麽?茅一寄問道。
“沒什麽。”李泓泰說道。
“行,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嘛?”茅一寄又問道。
“不是去車站嘛?”李泓泰問道。
“是,離我們這裡不遠了已經。”茅一寄講道。
“你覺得我們會碰上什麽事嗎?”李泓泰又問道。
“不會。這不過是乘坐一趟列車罷了。”
“其實有個問題我想知道,為什麽你這麽信任我?我和你也不過認識了幾個小時罷了,信任我一個沒有讀過書的人。”茅一寄說道。
“因為我感覺……”李泓泰說道,“你不像是壞人。”
“是嗎?”
“是的……和你說話。我能感覺出來。”李泓泰說道。
“或許吧,或許你的判斷是對的。”茅一寄說道,“車站離我們其實還有很遠。你想不想吃東西?我可以帶你去。”
“是正常的食物嗎?”李泓泰問道。
“是啊。你還聽說過我們術士去吃別的東西嗎?”
“這倒是沒有。”李泓泰說道,“不過你們應該也會服用一些藥劑之類的東西吧。”
“其實很多合劑都是有癮性的。我倒是沒有碰過。”茅一寄說道。
“那種有癮性的藥物不是二十幾年前就禁止售賣了嗎?”李泓泰問道。
“但是沒辦法。有需求就有市場,總有人想要那些東西,也就一定會有人去製造,去售賣。”
“你認為有百分之多少的術士會飲用那些藥物合劑?”
“百分之十吧。這個我倒是沒有看過具體的統計數據。我其實怎麽說,不是一個特別喜歡看新聞的人。”茅一寄說道。
“你身邊的術士裡有沒有服用過這種合劑的人?”
“服用過?可能都不能用這個詞了。我見過一些術士真的是以那些為生,甚至很多不是術士的人也會去服用那些藥物。
” “普通人吸收了那些藥物會怎麽樣?”李泓泰又問道。
“你是從來沒有了解過任何一點術士的東西嗎?”茅一寄笑著問道,“怎麽感覺你像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其實聽也是聽說過。”李泓泰回答道,“但我更想知道一個術士對這些問題的看法是怎麽樣的。”
“其實普通人飲用了術士的藥劑就是只會上癮,然後被隔斷治療。 普通人對精神意念的把控能力比術士更差,你可千萬不要去嘗試那種東西。”
“嗯嗯。”李泓泰說道,“我知道。”
“你小時候有想成為術士的夢想嗎?”茅一寄問道。
“其實沒有。”
“沒有是最好的了。如果我有親戚孩子,我一定會他們不要去碰這些東西。在現在這個時代,說實話,術士就跟刷雜耍的差不了多少。”茅一寄說道。
“其實有個東西我想知道。”李泓泰講道,“就是我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方來。你曾經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嗎?”
“不是因為你自己,李泓泰。是因為別人。忘掉這段記憶,你把這當做是時空錯亂就好了。”茅一寄說道。
“時空錯亂?”
“不要去想太多。”茅一寄又說道,“放平心態。把這一切都藏在你自己的心裡,就把這當做是一次冒險的經歷。”
“你看過一個故事嗎?一個一家三口進入了一個地方,然後女孩的爸爸媽媽都變成豬的那個故事。你現在就把你當做那個女孩,你已經要出山洞了,只要你不要回頭。而你‘不要回頭’的方式,就是把這一切都藏在你的心裡。”茅一寄又重複強調了一遍。
聽到茅一寄這麽說,李泓泰也沒有選擇再繼續追問下去,他只是說道:“吃飯的地方,離我們現在這裡還遠嗎?”
“快到了,已經。就在一家商場裡,是一家連鎖店,很有名的。”茅一寄講道。
“你有吃過嗎?”李泓泰又問道。
“嗯嗯,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