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平時,聽到楊宇這麽說,她肯定掉頭就走,因為類似的話她聽得太多了,不過剛才楊宇救了他,還義無反顧地幫助了看似可憐的李建國。姑且不說李建國是否在說謊,但只是這份善心在現在就沒幾個人做得到。 她笑了笑,說道:“是嗎?我們在哪見過?”
楊宇想了想,突然驚喜地叫道:“我想起來了,你叫董言頤是吧?”
少女一愣,他還真認識自己?
“我們真的見過?”或許是的,可能是自己沒有印象吧,董言頤如此想道。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楊宇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不過我在一個什麽選拔校花的帖子上見過你。”
董言頤的美貌是那種單純的,脫俗的美,給人一種神仙姐姐般的感覺,所以楊宇雖然只是看過一眼她的照片,見到真人的時候還是馬上就想起來了。
董言頤聞言俏臉一紅,說道:“那些人真無聊。”
無聊嗎?恐怕強子他們不是這麽想的,楊宇心裡想著,這樣的話題在男人之間永遠也不會無聊。
“對了,你怎麽就相信剛才那個人不是在說謊?”想起剛才的是,董言頤開口問道。
“猜的。”楊宇平靜地說道。
“猜的?”董言頤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就算是猜的,那也應該有依據吧?”
“有啊。”楊宇說道,“你沒看到他剛才行凶的時候比你還緊張嗎?如果是慣犯的話,不可能表現的如此不堪,再說了,真正的搶劫犯可都是財和色一起劫的,他也沒說要把你那啥不是?”
董言頤臉上又是一紅,雖然覺得楊宇說話有些直,不過好像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還有,你看見他的衣著了嗎?衣服和褲子上全是泥漿,哪有劫匪這樣出來搶劫的?從這兩點,於是我判斷他可能是迫不得已的。”楊宇娓娓道來,有條不紊。
董言頤螓首輕點,問道:“你覺得他會在那等嗎?”
“想證明的話,等一下和我一起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董言頤輕輕地應了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答應楊宇,照裡說,這事已經和自己沒有關系了,李建國是不是騙子跟自己也沒關系。
或許是她心裡是不希望楊被騙的,她答應楊宇跟他過去,只是想證明自己想得沒錯吧。
“剛才謝謝你了。”董言頤才發覺自己忘了向楊宇道謝,於是很真誠地對楊宇說了聲謝。
“不客氣。”
“對了,我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楊宇。”
“董言頤,新聞系2012級五班。這裡白天都很少有人經過,你怎麽會到這裡來?”
“聽到你的叫聲就來了。”
“啊,這裡離回學校的路有幾百米,你能聽得到?”
“當然,告訴你個秘密吧,不過你可不能跟別人說,我可是武林高手。”
“咯咯……”
“把這個給我幫你提吧。”
“好的。”
兩人漸行漸遠,聲音也越來越小。董言頤沒有幫楊宇把東西提到宿舍,畢竟他們才剛認識,跟楊宇回宿舍好像不太好。楊宇也沒覺得有什麽,既然人家說不上來,他也不好勉強,自己又不是不能把東西提上來。她不上來也好,要是讓強子他們撞見,他那驚叫聲還不把天給震塌了?還泡妞秘笈,楊宇不得不佩服丫想象力的豐富。
宿舍裡只有曹景陽和李翊雲,蘇強和洪泉還沒回來,
楊宇把東西放下,跟李翊雲打了聲招呼,說有事出去一趟,可能一個多小時左右的樣子。至於曹景陽,他喜歡安靜,楊宇也就沒去打擾他。 李翊雲讓他抓緊時間,因為學校宿舍樓下的鐵門十一點半之後就關閉,到時候進不去要聯系班導才能進來,別到時候開學的第一天就給班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楊宇應了一句就匆匆地下了樓,董言頤在七棟宿舍樓的大廳等著,這會兒她的身邊已經圍了一圈狼。
這個一句:“同學,你是哪個班的?”
那個一句:“同學,你電話是多少啊?”
董言頤顯得有些不厭其煩,頻頻地看向樓梯口,見楊宇下來了,急忙撥開圍著自己的人迎了上來。
“我們走吧。”董言頤說道。
楊宇暗暗怎舌,自己上去這才多久一會兒啊,這麽快就圍了一圈了?不過老實說,董言頤這樣清純的美女,對學校這群饑渴的牲口的殺傷力,不亞於原子彈爆炸。
楊宇和董言頤並排而行,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留下一群羨慕妒忌恨的牲口……
李建國沒有離開,他還在那顆大樹下等著,看著李建國的身影,董言頤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
“大兄弟,你們來了?”李建國見楊宇和董言頤走過來,應了上去說道。
“你還是別叫我大兄弟了,我叫楊宇,叫我名字就行。”楊宇說道。
“是。”李建國應了一聲,說道:“我們快走吧,晚了恐怕你們回來不方便。”
楊宇倒沒什麽,不過董言頤卻不一樣,她一個女孩子,三更半夜的肯定不安全。於是楊宇讓他在前面帶路,三人邊走邊聊。
通過這一路上的談話,楊宇和董言頤了解到李建國是進城民工大潮中的一員,因為怕奶奶在鄉下沒人照顧,所以他在工地附近租了一間二十平米不到的隔板房,祖孫兩相依為命。
李建國所在的工程隊叫大地建築施工隊,是大地房地產旗下的一支建築工程隊,在別的工程隊像他這樣的泥水工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的話能拿到150塊錢左右,不過李建國拿不到這麽多,每天頂多也就是80塊錢,包工頭還找了一大堆借口扣錢,實際能拿到手裡的還不到70塊。在深城這個消費水平高居全國榜首的城市,這點錢,實在是不夠買油鹽的。
“那包工頭也太可惡了,既然這樣,那你們怎麽還在他那裡乾活?這深城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建築工程的!”聽了李建國的陳述,董言頤憤憤不平地說道。
李建國苦笑一下,說道:“沒用的,那些大老板們都連成一氣,大地房地產是深城數一數二的房產商,很多人都看白聚義的臉色行事,包工頭說了,要離開可以,但要再想在深城混,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其實大地房地產倒是沒有虧待我們這些工人的,畢竟這錢和房子的質量和工程速度是掛鉤的,工錢給得多,我們這些小員工動力就足,動力足速度和質量自然也就上去了,大地房地產還不至於拿自己的名譽來開玩笑。”
“我聽說扣錢是白公子的意思,那包工頭姓趙,叫趙包奇, 工地的人都叫他趙包皮。這家夥就是個馬屁精,不知怎麽的貼上白田毅那紈絝公子,給他支了克扣工錢這麽一個斷子絕孫的招。”
李建國越說越氣,聲音不禁提高了,惹來路人的一陣側目。李建國只是一個卑微的打工仔,沒讀過什麽書,面對這樣不平等的壓榨除了忍耐也沒有別的好辦法。並且白田毅說了,他不怕被告,這事兒自己頂多就是賠點錢了事,但是一旦讓他知道是誰挑的頭,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謂民不與官鬥,貧不與富鬥,誰也不想得罪了白田毅這個紈絝公子而斷了自己往後的生計。
楊宇對白田毅這個人有些印象,他好像是叫賀三去抓雅欣姐的人。這白胖子真令人討厭,他最好別落在我手上,否則非廢了他不可!
董言頤還只是一個處在象牙塔裡安靜地讀書的學生,沒有多少社會閱歷,哪裡能想到其中的厲害關系?依然義憤填膺地說道:“難道就沒有法律管嗎?你們應該拿起法律的武器來捍衛自己的利益才對。”
李建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淡淡地說道:“到了。”轉過一個街角,楊宇和董言頤跟著他走進一塊空地。
空地上幾排用隔板圍起來的房子在黑夜中是那樣的安詳寧靜,好像完全脫離了這個城市的喧囂與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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