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生的身形快似閃電,留下一串殘影,絲毫不拖泥帶水,我看到心中也不禁暗暗叫好。然而眼看就要砸中的時候,老頭不慌不忙右手一抬,正好擋在拳頭的前方。只聽“啪”的一聲悶響,這個乾瘦的老頭竟然擋住了這一拳,男生卻並沒感到意外,右腿猛地掄起來向老頭的腰間掃去,右腿掃蕩的過程中竟然帶出了一陣破風聲,老頭也沒在硬接,猛地向後一翻,一個鷂子翻身,落在了剛才的講台之上。要不是親眼所見,我根本無法相信這個老頭竟然能做出這種動作。
老頭嘿嘿一笑:“小子,來來來,還有什麽招式”。
男生也不答話,左腳一蹬地,直奔老頭而去,轉瞬之間,兩者就戰在一處,動作快的讓人眼花繚亂,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因為老頭將注意力轉向了男生,所以其他的人也都不在有任何動作,我的身體也變得輕松起來。我回頭看了看老道,老道卻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著什麽,根本不擔心那個男生能不能打得過老頭。似乎感覺到了我在看他,老道睜開眼睛衝我笑了一下,我趕忙別過頭去。雖然我現在想趁此趕緊離開這個詭異的茶館,但是這兩個人畢竟救了我,我這時逃走也不太好,於是我便後撤到一個牆角繼續看著那倆個人的戰鬥。
二十分鍾過去了,二人身影分開,卻依舊沒分出勝負。此時男生已經有一些喘息,而那個老頭卻跟最開始一樣,一點疲倦感沒有。
老頭嘿嘿又笑了起來:“怎麽樣,小子,累不累啊,怎麽比我老頭子得身子骨還差,要不要喝點我的忘憂茶啊”。
男生一聽,臉上頓時顯現出慍色,雙手緊握,再次衝了上去,這時我似乎聽到了一陣吼叫之聲從男生的方向傳來。我連忙向四周看去,屋子裡並沒有任何動物,哪來的吼叫之聲啊。正在我納悶的時候,男生再次與老頭交戰一起,可是這次男生竟然將老頭擊飛了出去,老頭飛出後咣的一聲撞在房子的牆上,然後又掉在地上。老頭從地上爬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似乎沒有什麽感覺。
我心裡頓時一驚,我看到老頭身上的骨骼有的地方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形,說明不是錯位就是骨折,可是老頭竟然毫無感覺,這難道真的是一個年近七旬的老頭麽,他還是人麽?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心中的疑問,遠處的老道淡淡的說道:“他是人,但是他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死人!”頓時我後背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冷汗也不停的往外冒,我極力控制自己的雙腿不要顫抖,可是依然還是抖個不停,“其實仔細想想,也只有死人才能不怕累,也只有死人才能不怕疼,可是為何死人還擁有意識,可以自己行動呢?”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男生又擊中了老頭幾次,等這時老頭顫巍巍站起來的時候,他全身上下已經沒有幾處完好的地方了,就連他的嘴都有一點歪了,讓人看著直想笑,可是我現在卻絲毫笑不出來。這個老頭那被打歪的嘴依舊在發出嘿嘿的怪笑,讓人聽著心裡發毛。
“小子,力量不錯啊,有點意思,還有什麽招式都用出來吧”。
那個男生一聽,頓時大怒,“看來不下點真功夫還解決不了你。”只見他左手掐了一個手勢,霎時間我就感覺到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可是我並沒有看到任何地方在燃燒。然而過了幾秒鍾,熱量瞬間消失,而男生身體附近卻因為高溫開始扭曲、模糊。這時男生猛地向前衝去,右手揮拳,馬上就要打到老頭的時候,
突然他的左手又換了一個手勢,之後他右手握的拳頭上竟然憑空產生了一團明亮的火焰,那團火焰包裹在他的拳頭上,熊熊燃燒著。 我當時就傻了,一團火焰竟然就憑空產生了,還附在了他的拳頭上,這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力,這種事情隻可能出現在小說中吧。我揉了揉眼睛,那團火焰還在,我又使勁掐了自己一下,真疼,看來不是在做夢,今天發生的事讓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一個死人活過來也就罷了,萬一詐屍了呢,可是憑空出現的火焰是什麽,鬼火麽?
這時老道又說了:“這是附火術,是道家法術的一種”。
“啥!法術!我去!真XX的有法術!”我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不由得爆了粗口,長了這麽大我竟然真的看到了小說中才有的法術。
而那個老頭看到那團火焰的時候,臉色也終於變了,他抬起自己那已經變形的手臂,十字交叉在胸前,雙手也捏了一個手勢。這個死人竟然也會法術,我多想自己此刻可以暈倒在這裡,可是我後背的涼意卻讓我格外的清醒,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但是老頭做出手勢後卻沒有發生任何事。“難道是死人沒有法力麽?”我胡亂猜想著。
下一秒我就發現我錯了,只見拳頭打在老頭的身前,轟的一聲,火焰立刻向四周炸了開來,而老頭竟然只是退了兩步,男生卻因為作用力向後飛了出去。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老頭的身前竟然有一道看不見的風牆,一道道的火焰在風牆上流動,卻怎麽也鑽不過去。
男生臉色一變,略有詫異,他雙手一合,食指一扣,向前一推,一個火球朝老頭飛去。老頭左手一捏,右手向前一揮,破空之聲從他的手上傳出,一道看不見的氣流直接切開了火球,向男生飛去,男生向右一躲,左手的手臂立刻劃出一道血痕,鮮血瞬間就流了下來。而被切開的火球也沒有消失,仍然擊中了老頭,可是不知何時老頭的周圍布下了一道風牆,將火焰擋在外面。
沒想到交手到現在,卻是這個男生先受傷流血,我回頭看了看那個老道,心想這個老道也該出手了,怎麽看他都應該是這個人的師傅吧。可是那個老道卻跟沒事人似的,坐在那巋然不動,笑呵呵的看著兩人的打鬥。我撇了撇嘴,這個師傅可真不怎地,徒弟受傷了也不幫一下。
因為受了傷,男生明顯可以感覺到怒氣大增,只見他左手一豎,食指內扣,無名指和拇指相搭,右手猛地向地上一按。只見老頭腳下所踩的地面突然間變紅,一股濃稠如岩漿般的火焰從老頭的腳下爆開,由於風牆的原因,火焰一直向上盤旋,將老頭牢牢圍住,一陣如殺豬般刺耳的嚎叫聲從中傳了出來,這一次老頭終於受到了致命的傷害。
此時老道也點了點頭,說了句:“火借風勢”。
隨著火焰漸漸的減弱,老頭的身影也露了出來,此時他已經全身焦黑,估計一碰就成灰了,我長舒一口氣,終於把這個死人消滅了。我向男生望去,只見他眉頭緊鎖盯著那個老頭。“嗯,難道那個老頭還能動?”我心中略有狐疑。
突然,整個房子開始晃動,天花板開始開裂。一大塊混凝土掉了下來,天花板上露出一個漆黑的空洞,一股陰風從裡面吹了出來,吹到了老頭的身上,那個老頭頓時動了一下,大量的黑色粉末從老頭的身上掉了下來,露出了嶄新的身體,老頭竟然毫發無損。
這時老道終於站起了身,收起了之前的笑容,嚴肅說道:“看來正主終於出來了!”
那個男生也走到了老道的身邊,與之站在一起,左臂的傷口也不再流血了。我一看也趕忙往後退了退,躲在了門廳附近。
這時一個龐大的身影從那個漆黑的洞口冒出,它身長三米多,長得有點像一隻羊,兩隻眼睛泛著青光,卻沒有嘴巴,四條腿站在一塊黑色的土地上。我雙目直勾勾的看著,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在不停的閃現:“妖怪!”
這個妖怪看了我們三人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然後憤恨的盯著那個老道。這時老頭說話了:“你個牛鼻子,竟敢來壞我好事!你難道想對我動手麽?”
“哼,動手又能怎樣,你現在的做法有違天道,我自然要除掉你。”老道也不客氣的回道。
“哈哈哈,除掉我,真是可笑!”那個老頭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
“不見棺材不落淚”老道看來也不是什麽善茬,右手向前一指,一道紫色閃電從空中降下狠狠的劈在妖怪身上,老頭一聲慘叫,只見妖怪被雷劈中的地方變得一片焦黑。妖怪頓時大怒,一陣狂風向老道卷去,老道縱身一躍,輕松的躲了過去,老頭一見立刻衝了過來,揮拳向老道打去,男生一看立刻將老頭攔下,四個人頓時混戰在一起,風刃、火球、閃電到處亂飛,整個屋子被炸的不停的震動。
我又往後躲了躲,緊緊的靠著大門,不停的祈求著:“神啊,趕緊把門打開,讓我離開這裡吧,我可不想再呆在這了,這麽下去我小命就交代在這了”,還沒說完,一道火光就衝我飛來,我連忙往下一趴,那個火球打在我身後的門上,轟的炸了開來,我尋思這回門應該被炸開了吧,回頭一看,竟然完好無損。“我去,這是什麽做的門,竟然這麽結實!”
既然跑不出去,我就趴在那繼續看著他們打鬥,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老道一夥漸漸佔了上風,妖怪的反擊手段也越來越少,只能是被動的挨打,可是奇怪的是無論挨了多少下,那個妖怪始終是站在那塊黑色的土地上,一步都不曾移開。那個老頭憤憤的說:“就算你能打敗我怎麽樣,我可是殺不死的!”
老道看來也不想再拖下去,伸手讓男生退後,老道右手指天,左手捏訣,雙目緊閉,嘴裡不知念著什麽,幾秒鍾後,老道雙目一睜,右手再次指向妖怪,一道如水桶般粗的閃電直劈而下,無數紫色的雷蛇在地上閃動,老頭哀嚎一聲,直直的倒了下去。妖怪也趴在了地上,氣息微弱,極其的萎靡。
老道見此也大口的喘了幾口氣,才恢復正常。然後找了個凳子做了下來:“唉,真是個難纏的家夥,費了這麽大勁也沒弄死,我的老腰啊”。
我剛想爬起來,一聽妖怪還沒死,又趕緊趴下了。
老道笑著說:“起來吧,那個妖怪已經動不了了,還挺怕死的”。
我這才緩緩站了起來,走到老道身邊,找了個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松了一口氣,然後腿又不自主的抖了起來,我苦笑一下,又揉了揉腿,還是停不下來,索性就不管了。
老道看了看我,說道:“沒什麽想問的麽?”
“額”我一時不知道從哪問起“那個,那個東西是妖怪麽”。
老道撚了撚自己的胡須,說道:“準確的說,應該是妖,妖怪這個詞是指妖和怪兩種東西,這個妖的名字叫做‘?(huan二聲)’。《山海經》中南山經寫到:又東四百裡曰洵山。其如多金,其陰多玉,有獸焉,其狀如羊而無口,不可殺也,其名曰?;《搜神記》中記載:身長數丈,類牛,青眼光耀明亮,四腳於土中,雖在動卻不移開。說的就是這個妖物。相傳這個妖物是人類的憂傷之氣所化,因而抑鬱遲滯不能走動,這就是為什麽他一直挨打卻還站在原地不動。”
老道喝了口水,又繼續說道:“也正是如此,它喜歡吸食人類的憂傷之氣,所以才控制這個死人建了這個解憂茶館,可能他控制得這個人天性貪婪,從而導致其也逐漸變得貪婪,對憂傷之氣需求越來越大,才導致現在的結果,其實?本身是沒有什麽攻擊性的;但從另一個方面說,這也是人類自己導致的,每個人在生活中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不順,我們應該正視他,然後努力的去解決他,可是有些人一旦遇到點問題,就開始怨天尤人,想通過各種其他的手段來解決這個事,這樣就導致妖物的壯大”。
我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又問道:“剛才這個妖物說你殺不死他,是真的殺不死麽?”
老道思量了一下:“是也不是。任何妖物都有手段殺死,他也不例外,只不過有些比較特殊罷了;但是這個妖物是憂傷之氣所化,即使我們殺死了這隻,還會有新的?在別的地方誕生,只要有人類存在,?就會永存!”
這時那個妖物動了一下,老頭也睜開了眼睛,只不過眼中的紅光消失了,老頭做了起來,看著老道,歎了口氣:“唉,竟然弄成了這個樣子,實在是抱歉”。
老道笑著說:“無妨無妨,你有腳難移,無口難言,也是難為你了”。
老頭留戀的看了看四周:“殺了我吧”。
老道一愣:“你確定?”
“是的,我也只是暫時清醒,時間一長,還是會受到貪婪之意的影響”。
老道點了點頭,從身上掏出一個瓶子,我好奇的問道:“這個是什麽東西?”
“酒!”
“酒?”
“是的,唯有酒可以讓他消散,酒能解憂,所以可消。不是有句詩麽: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當然這個是對於?來說的,對於人來說只能是暫時的忘記,想要真正的解憂還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啊!”
老道來到?的身邊,問道:“對了,我很好奇你的忘憂茶是怎麽做的,為什麽能忘記憂愁?”
“這個啊,那是我在上古時期得到了一瓶忘川水,我又加入了一些其他的東西進去,所以能忘記憂愁,只不過用了這麽久,忘川水也沒剩多少了,你要是用得上就拿走吧!”
老道道了聲謝,然後將酒灑在?的身上,頓時一股憂傷之氣散了開來,我碰觸了之後,頓時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這股氣息裡竟然包含了離別、羞愧、沮喪、孤獨等等各種憂傷之意。 ?這時竟然發出了一聲長歎,似乎是終於得到了解脫,四腳也可以離開那片黑土。?從上面走了下來,衝我們點了點頭,漸漸消失在空氣之中。
這時老道說道:“好了,小友,我們也要離開了,咱們有緣再見吧,你的朋友們一會也該醒了,趕緊回家去吧。”
我還想在問些什麽,只見老道一揮手,我就暈了過去,只看到他們揚長而去的背影。
一個小時後,我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腦袋暈暈的,我向四周一看,我的同學也都醒了過來。
“我去,我怎麽睡地上了,後背疼死了”一個同學抱怨道。
“昨天發生什麽了?我記得我們來喝茶了?”
“王迪,看你領我們來的這個破地方,睡地上都沒人管。”
王迪此時也是不知道怎麽回事,說道:“我也不知道啊,難道我們昨天真喝多了,走錯路了?無咎,你記得什麽麽?”
我使勁想了想,可是怎麽都想不起來昨天晚上到底幹什麽了。只是依稀記得有個老道,還發生了打鬥,還有個怪物,可是都模糊不清,難道我真的喝多了。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什麽都不記得了。
王迪苦笑著:“好吧,這次算我失誤,下回補償你們”。
“別啊,就今天吧,咱們晚上唱歌去”一個同學起哄到。
我和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然後我們一腳踢開了大門,迎著朝陽離開了解憂茶館,路上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陣風吹過,解憂茶館四個字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