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無形卻宛若實質的威壓,韓寧感到了深深地絕望,一時間,包括剛才那些死在他面前的同村的漁夫,仿佛所有人都重新出現,他們趴在地面上探起頭,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或是飛梭,大聲喊著:“跟我們一起走吧。”
韓寧不想死,可他無法選擇。
“不,不!”他心中的絕望更深了,因為絕望的他看到了另一邊更加絕望的人,就在他附近的平原上,一個八旬老人正拉著自己的孫女用燃盡自己全部生命的速度奮力奔跑,可他身後的紅幕卻越來越近。
終於,老人跑不動了,他們的對話韓寧都能依稀聽見:“晶晶,別管爺爺了,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快啊!”
“爺爺,爺爺!!”剛剛目睹全村人葬身在紅幕中的小女孩晶晶哭得撕心裂肺,在她那幼小的心靈中此刻也誕生出了死亡的念頭。
有時候,死亡才是最輕松、最不負責任的做法。
韓寧重新拉動起了操縱杆,飛梭以全功率的速度向女孩衝來,在衝擊的過程中,韓寧就做好了準備,他向小女孩那一側彎下了身子,於半空中用自己的雙手做出了一個環抱的動作。
爺爺見此一幕,立即心領神會,還沒等晶晶反應過來,便從背後叉著女孩的腋下,算準時機朝韓寧的方向扔了過去。
幾秒後,飛梭從爺爺面前呼嘯而過,而韓寧已經將晶晶牢牢固定在了身前的空隙裡頭,在向著紅幕的反方向全速前進的時候,韓寧還聽到了爺爺最後的囑托,不過他再也沒有時間送爺爺最後一程了。
“謝謝!!恩人呐!”那是爺爺在被紅幕吞沒殺死前,最後喊出的話。
驅車行駛了大約十幾分鍾,韓寧才有所察覺,身後的紅幕早已經停止了移動,它並非如自己一開始所想那樣,無止無盡,勢要滅絕這星球上的一切物種。
災難結束了,而陰差陽錯的,自己居然真的活了下來。
胸前的衣服被淚水浸濕了,韓寧沒有去安慰小女孩,他將飛梭轉了個方向,欣賞著夜空下逐漸變淡散去的紅幕,輕聲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
十五年後......
“這裡曾是你的家,還記得嗎。”韓寧帶著晶晶重新回到了舊時生活過的地方,這裡雖仍是荒無人煙,但生態恢復的速度遠出乎他們的預料,青草已長得比人腳踝還高。
“我記得很清楚,包括戰爭的起因,最後的塵土系統。”晶晶冷靜地說道,她已經是江海帝國第三陸戰縱隊的政委了,而韓寧仍只是以釣魚為樂的市井閑人。
“戰爭早就結束了,我們也快成為歷史了,歷史的受害者。”韓寧熟練地拿出一根卷煙,為自己點上,看著晶晶這一身筆挺的軍裝,道,“這本該是一套漂亮的裙子啊。”
“當兵沒什麽不好的,至少讓我擁有了保護的能力。”晶晶的語氣異常堅硬。
“戰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