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飛鷹感覺到,房間裡的燈光似乎突然變暗了許多,一股無形的壓迫之力從四面八方向著自己的身體,緩緩擠壓過來,讓人避無可避,而身旁的李非,似乎是更加強烈的感受到了這股力量,他雙目圓睜,眼神空洞,但身體卻在不住的發抖。李非坐著的身體開始不住扭動,痛苦的表情已在臉上濺散開來,他的喉頭不停上下翻動著,並不時發出“嗚嗚嗚”的悶哼聲,他的雙手手掌不停的開開合合,像是要去試著抓住什麽,但卻又被那東西刺疼得縮回手來,可心又不甘,反覆嘗試著。突然,李非全身一僵,雙眼翻白,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緊,仿佛正在與一個看不見的對手相互角力拔河,並且已然到了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細密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不斷積累,下落,浸濕了脖頸,浸透了上衣!“籲……”李非從口中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整個人也隨著這一聲有如歎息,又像是妥協求饒的聲音後,松垮垮的塌軟在座位上,不再動彈,原本強健有力的身軀,此時到像是一堆被人丟棄了的舊家俱。劉飛鷹眼中帶著驚恐的看著發生這一幕,這時,一直端坐著的呂修才口中也發出了“籲”的一聲,但與李非的那聲卻是並不相同,更像是入定打座的老道,終於完成了坐修後,疲倦卻滿足的自我釋放。“李……李非,他死了嗎?”劉飛鷹聲音有些顫抖,親眼看到一場怪異的殺人現場,他很難讓自己保持鎮定,心中又是擔心從呂修才口中聽到確定的回答。“哦,沒有,我只是將他的全部魂魄,盡數從身體中抽離了出來,現在這個,就只是一副徙有其表的‘活死人’一樣的空殼罷了”,呂修才的聲音裡帶著疲憊,但說話的語氣卻是輕松自然,仿佛這件由他親手實施的駭人聽聞的異事,與晨起時路遇鄰居,相互寒暄,口中閑聊著的,有關今天天氣如何或是早餐吃了麽的瑣碎。“沒想到這小李的精神力如此強韌,前期我已將他神智引入混沌之中,本以為可以輕松將其魂魄抽取帶離,不成想他竟然會有那麽強烈的抵抗,還真是費了我一番手腳!”呂修才一邊說,還一邊輕輕拍了拍手,好像他剛剛真就是手腳並用的,與人進行了一番爭鬥,“嗯,這小子的精神力,好像天生就對危險有種自主的防禦本能,並不會受到外界的直接干擾,嗯......這到是件挺很有意思的事,很具有研究的價值!“呂修才竟然沒去管身旁劉飛鷹一臉探尋的目光,自顧自的口中喃喃自語著。“那......那下面要做什麽?”劉飛鷹忍不住問道,“哦?”這一問話,像是把呂修才從突然陷入進去的沉思中給拉了出來,“李非的魂魄已被我盡數囚禁,現在嘛!”呂修才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就能讓你見識一下,‘返老還童’後的小呂了!這樣也不枉你此行呀,呵呵呵......”
呂修才再次閉上眼睛,這次,劉飛鷹隱覺察到是,室裡的燈光,在變得越來越亮,原本?黃色的光線,正漸漸顯得耀眼奪目,其間的燈絲也因為超負荷的運轉,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響,此起彼伏,不絕於耳。“嘭!”的一聲,懸掛在房間牆壁上的一盞壁燈,受不住自身體內的炙烤,燈泡直接爆了,緊接著,一下,二下,三下,房間裡頭頂上的水晶掛燈、四周牆壁間的裝飾壁燈,都在猛得突然的變亮後,發出了爆裂聲,那聲音如同點燃後的煙花筒般,早已按捺不住的煙火,急不可待相繼破口而出,室裡的光線也在這聲響中,不停閃爍,並越變越暗。就在這時,
劉飛鷹看到,一直癱軟如爛泥般倒在座位上的“李非”,竟然慢慢動了起來,他像是一具正在被不停充氣的玩偶,一開始是雙腳腳跟,逐漸正立並慢慢合攏,並將整個身形給支棱了起來,然後就是小腿、大腿、屁股,腰部、手臂,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力量流淌進了他的身體之中,四肢開始不協調的扭動起來,最後,李非低垂在胸口處的頭頸,也在那股力量的擾動下,慢慢抬了起來,先前翻白的眼睛並未合上,乍看起來,就像是個患上了白內障眼疾的病人。那股力量似乎是最終到達了它的目的地,李非的頭在一陣快速的抖動後,隨即停了下來, 那翻白的眼眸突然滑了下來,現出一對漆黑的眼瞳,在眼眶中溜溜轉了一下,“李非”臉上忽然露出一道奇怪的表情,嘴角盡力向兩側咧開,顯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似乎是想要表達出高興的情緒來,但怪異之處便是,他的臉上其它部位的肌肉,卻沒有任何的被牽動,一見之下,覺得即滑稽,又怪誕,卻人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感來。劉飛鷹呆呆的看著“李非”,“李非”把“笑容”一收,喉頭中咕嚕咕嚕一陣,說道:“劉......總,怎麽......樣,看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說完,嘿嘿嘿的一陣笑,可臉上卻是沒有任何表情,劉飛鷹隻覺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顫著聲音試探的問道:“呂老!?”“呵呵呵,我現在還有些不太適應這副身體,明天......明天,我就能完全的掌控住‘他’!”呂修才說道,劉飛鷹看了看他,又轉頭去看“呂修才”,只見“呂修才”端坐著,一動不動,有如老僧入定。呂修才也順著劉飛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他緩步走上前去,而身體四肢顯得很不協調,右手再於左腳,向前伸出,左腳還未站穩,右腳又和左手同時伸了出去,就這樣,呂修才在劉飛鷹驚愕的目光注視下,挪步來到那具身體前,他搖晃著伏下身,湊近後,煞有其事的端詳了一陣,撇了撇嘴角,“還......還真就是一......具老朽無用的軀體!”呂修才喉頭中發出的聲音,音色輕亮,可那說話的語氣,卻是乾癟暮氣,讓人聽在耳中,總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