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接到劉飛鷹的電話時,剛從呂修才的房內裡出來,呂老那日漸頹敗的氣色,讓他擔憂不已,比起初來時,呂老的身體狀況眼見著是越來越差,對此,李非心下很是自責,覺得自己並沒有能完成好劉總的囑咐,也辜負了呂老的信任,他的情緒有些沮喪,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電話那頭,劉飛鷹說今晚要來山莊,想和李非談談他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李非怔了一下,不自覺的就以為,定是劉總對這次交辦給自己的工作產生了不滿,這樣看來,下一步能被調去接手東部五星級酒店管理的機會,估計是要黃了,想到這,李非的情緒變得低落了。“小李,小李”,站在門口還沒離開的李非,聽到房間裡呂修才的呼叫,他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溫暖陽光般的笑容重新浮現在臉上,他一邊應聲一邊推門進去,“呂老,您叫我?”。呂修才在房間裡聽到了李非接電話的內容,明白,劉飛鷹打算行動了。呂修才面露微笑,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健碩的年青人,心下竟然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嫉妒,有感激,有關護,想一把搶過來為己所用的滿心私欲,有得不到就親手毀去的惡意衝動,也有眼見著如此生氣勃勃的年青生命,將在自己手中戛然而止的悲憫憐惜,還雜揉著這些不過自己探尋大道路上的獻祭者,他們雖非自願,卻亦是這等粗陋無意義生命的最佳歸宿,呂修才眼中揚起一抹空泛,心中卻是一片寡淡!!“小李,過些天,我就要走了,今天提前向你道個別,同時也是想對你這段時間來的照顧表示下感謝!”呂修才誠懇的說道,“走?您要去那兒?您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能到處亂走!”李非早忘剛才的沮喪,一下變得有些緊張且激動起來,看得出,他是真心關切眼前這個老人身體的安危,呂修才心念一動,但隨即將心中泛起的那絲不忍強行給壓製了下去,“呵呵,我老了,病了,也倦了,就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呆著,那裡能像你這樣年輕人,正是衝動,激情的年紀,是不會懂的!”見李非還要說什麽,呂修才搖搖手製止住了他,“小李,你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呂某我臨別也沒啥可送你的,就送你句忠告吧:不要輕易讓人看到你善良的一面,因為如果他們看到了,就會期望你一直都是善良的,而人過於善良就會被惡人當做缺點來欺負,就連老虎失去了野性,也只會成為馬戲團裡的演員!望你好自為之!”李非一臉疑惑,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哦,對了,小李,還有件事差點忘了說。”呂修才突然說道,李非一愣,他還沒從剛剛呂修才那番不知原委的奇怪話語中回過味來,眼神直直的看著對方,“呵呵,剛才聽到你的電話,是劉總要過來吧?”不等李非回答,呂修才又接著說道,“我先前向劉總極力推薦了你,說他把你這樣一個精明能乾的青年才俊,放在這樣一個山卡卡裡,照顧我這樣一個乾瘦老頭,真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了!”見李非還在愣神,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樣,呂修才頓了一下,“他同意提前調你去集團公司在東部那個五星級酒店項目,參與前期的籌備工作。”“什麽!!”李非黑色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道光彩,如同夜空中突然綻放出的絢麗煙花,他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口中碎碎念著,卻聽不清在說什麽,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感謝眼前這個老人。看著李非離開時高興的有些蹦蹦跳跳的身影,呂修才細眯著眼睛,靜靜的看著。
門響了,劉飛鷹帶著李非進來時,呂修才手中端著本書正在看,
見到他倆人,呂修才放下手中的書,眼睛卻是先看向了李非,李非滿臉的興奮之色,掩飾不住的高興勁洋溢在整個身體周圍,呂修才又將眼睛看向了劉飛鷹,劉飛鷹不動聲色的輕輕點了一下頭。三人剛坐定,劉飛鷹先開口了,“呂老,我可是聽了你的話,以後可不能再落我個‘知人不善用’的壞名聲了!”說完,呵呵呵直笑,似乎被自己的詼諧幽默給逗樂了,“小李,你可別錯怪了你們劉總,他就是因為看好你,才想著要多找些機會讓你磨煉磨煉!這不,我只是稍加舉薦,他就隨水推舟了,貌似賣了我人情,卻撿了你這個寶貝,還遂了他的心願,你們劉總呀,可真是厲害的很呀!”呂修才的一番話,直把在座的幾人都誇了個遍,卻是不著痕跡,聽得幾人心中都是舒服順意。“呂老,我知道您是大學教授, 而且還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是這樣的,這次我想調李非去負責一個酒店項目的前期事物籌備,這工作,很有挑戰性,也很是鍛煉人,許多時間要與當地政府,銀行,甚至是當地的地頭蛇打交道,李非很優秀,但我又擔心他太年輕,經驗不足可以學習,累積,可心理承受力方面是否能符合這項工作的需要,我和他都不太有底!”劉飛鷹說著,看了身旁李非一眼,李非臉上的興奮,較之才走進門時,已是收斂了許多,他也明白這項工作對於集團在當地的整體布局有多重要,心中既是滿心期待、躍躍欲試,難免也忐忑不安、心懷顧慮,此時的李非滿眼裡都是一種期待卻又不安的神情。“我能幫上什麽忙嗎?”呂修才問,“太好了!”劉飛鷹高興的接話道,“就是想請您,用您專業的心理學知識,幫忙測評下李非的心理狀況和抗壓能力,這樣一來,我對於自己是否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才更有把握,而對於李非來說,如能具備這份能力,自是最好,如果還未達到,也為他今後的努力提高,指明個方向,行嗎?” “小李,我需要你絕對的信任我,能做到嗎?”呂修才問,“沒問題,呂老,我相信您!”李非誠懇的說,“嗯,測評期間,對於我的詢問與要求,你必須坦誠回答並無條件接受,對於可能出現一些精神意識上的異狀,你不用驚慌,也不要抗拒,能做到嗎?”呂修才說話聲音低緩,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李非稍稍一愣,隨即馬上點了點頭,坐在一旁的劉飛鷹,眼中閃現著警惕而又好奇的神情,安靜的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