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呂修才,能夠為宋老爺子“續壽”這件事,韓天朝一直是半信半疑的,雖說自己同為異能者,對於異能者擁有超乎常人理解與想像的能力,早已心知肚明,見怪不怪,但他醫學專家的這一身份,又時刻提醒著他,人為增加“壽命”上限這等有違常理,逆天改命般的手段,多半就是個騙局,只是拿來哄騙那些無法割舍親朋牽掛,或是難舍人間富貴,貪戀手中權勢的垂垂老矣,卻不甘撒手離開的老家夥們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宋家老爺子卻並未因時光與年數的增長,變得垂老遲暮,相反的,精氣神竟一年好似一年,真有些人們口中“返老還童”的神奇景象。樣貌的逆生長有可能只是人們主觀的感受,可醫學儀器的數據不會說謊,作為宋老爺子私用般的貼身醫療服務團隊主導者,每每看到那令人驚愕的體檢報告,都讓人覺行不可思議,也不知該如何質疑!韓天朝有些泄氣,更感無奈,一想到,當巨量的財富,無上的權力不停向這些人匯集時,讓他們成為了這個社會的最高層級,食物鏈上的頂級食客,可當自然界的新舊更迭,年輕取代年老的不二法則,也在他們這裡失效時,韓天朝心中淤積起的那種無奈與憤怒竟不知該如何宣泄!現在,這個能夠打破法則的呂修才死了,韓天朝那緊壓在胸口處的一口濁氣,猛然吐出,一種說不出來的輕松與自在充斥全身,就像在水中憋氣太久後,突然浮出水面,大口呼吸時暢快。缺了呂修才的輔助加持,宋老爺子終將“屈服”於自然規則,而宋家沒有了他這棵大樹的蔭護,氣散勢微便不可避免,至於宋慕陽,韓天朝到並不是太在意,這人表面上的謙和,內心的隱忍,反到更對他的胃口,也更擅長與這類人打交道,保持好距離,不要踏入對方的禁止區,互保平安應該是能夠做到的。一想到,不久以後,自己便能不用再受宋家勢力的牽製與脅迫,久違的快意情緒,在那一刻,又回到了韓天朝的心中,他展顏一笑,這回的笑容到是真真切切,毫不虛掩,噢,原來,受製於人,總是仰人鼻息,唯唯諾諾的才是自己失意、失落感的源頭。韓天朝心中盤算著自己手裡的籌碼,對得到舒雪、萬一森這倆人的助力,讓他對於實現自己心中的計劃增添了莫大的信心,韓天朝胸中不斷湧出的興奮與衝動,竟讓他一度找回了,當初年輕時的那個自己,為了一個具體而明確的目標,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舒雪已被韓天朝從ICU室正式調到了院長辦公室工作,這樣一來,原來的秘書便將工作重點全部集中在了院長辦公室日常行政公務上去,而舒雪則負責起了除此之外所有韓天朝的日常工作閑雜事物,儼然成了一些企業公司裡老總身邊常見的那種隨身小秘一般的角色。剛開始,舒雪也是極度的不適應,在周遭人們一片意味深長的眼光中走進院長辦公室,即便是舒雪原先在單位裡,一直玩得很要好的幾個閨蜜小夥伴,也在她身後議論紛紛,並逐漸疏遠,很多人,特別是女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抱手環胸,咧嘴皺鼻,口中冷笑、譏諷之語裹雜著嫉妒、羨慕、輕視的情緒,相互宣泄著,“這女人也不是用了什麽手段,就憑她那點模樣與身材,怎麽能這麽輕易就調到院辦工作?”,“現在的年輕女孩,為達目的,是可以不擇手段的!”,“聽說這個女人家庭背景不一般的!有個什麽叔叔是在省裡當官。”,“我還聽說,你們可別說是我說的,我也是聽說來的,這個女孩是韓天朝在外面的私生女......”。
有時在食堂裡吃飯,感到被孤立的舒雪會跑到萬一森和尹世仁一桌,而身旁桌的那些竊竊議論卻是如影隨行般,既像是怕被她們議論的對象聽到,招來不願面對的爭執,又好像是生怕對方聽不到,讓她們的口箭舌槍失去了目標與準頭,少了看見敵人血濺當場時的興奮與刺激。萬一森還好,努力用眼神向舒雪示意和安慰,舒雪也是默不作聲,低頭吃飯,偶向萬一森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事情的輕重利害,不會與這些人計較,可一旁的尹世仁便沒有那麽好的涵養與脾氣了,他猛得將手中的餐盤向桌上一拍,騰的站起身來,桌子和盤子都被震的叮咣作響,尹世仁眼中的凶光畢現,惡狠狠的盯著還在那邊你一句,我一句,碎嘴般議論的幾人,“他媽吃飯還堵住不你們的嘴,老子吃飯時最煩有人在旁邊嘰嘰歪歪嚼舌頭,要麽閉嘴,要麽滾蛋!”,還在那兒邊吃邊說的幾人,被尹世仁這陣勢嚇得都忘了口中還有食物,張著嘴,眼神驚恐的相互對視著,原本熱鬧的中午時分的食堂,也被尹世仁的這幾聲吼叫,吸引來了許多的目光,嘈雜的人聲,突然漸漸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不明情況的人們在低聲的相互詢問著。尹世仁還在怒氣衝衝的看著幾人,一陣沉默後,那幾人相互看了眼,一邊收拾著桌上的餐盤,一邊低聲罵道,“神經病吧!”然後頭也不敢回的倉皇逃走了。這一幕,就連坐在一旁的舒雪和萬一森也被驚得不知該如何表示,同時抬起頭來,看著還在站立不動的尹世仁,“咳,咳,世仁,來,你坐下!”最終,還是萬一森用手拽了拽尹世仁的手袖,低聲說道。尹世仁的怒氣似乎還沒完全消盡,他不滿的甩了甩手,但當他看到周遭眾多圍觀看熱鬧的人群時,終於只是在鼻子冷哼了一聲後,坐了下去。“世仁,你別跟這些人一般見識,剛一開始,我也不習慣,現在,我都已經無所謂啦!”舒雪見坐下後的尹世仁仍是一言不發的樣子,小聲安慰道,“調到院辦公室後,我的工資可以漲了不少,加上崗位補貼,業績獎勵什麽的,足足比我原來的收入可是多了一倍還多!這也難怪那些人會嫉妒啦。”說起這件事來,舒雪眼中滿是高興與興奮,一下便衝淡了剛才目光中的尷尬與委屈,尹世仁看了舒雪一眼,見她一臉高興的樣子,他原本怒容難消的神情也慢慢松弛了下來。“小雪,韓天朝一般平時會安排你做什麽?”萬一森插話問道,他一直很好奇,韓天朝這麽重視舒雪身上的異能,不惜頂住那些極可能對他社會與政治身份產生不利影響的流言說辭,也要把舒雪牢牢掌控在自己身邊,他會怎樣利用舒雪的能力呢?“主要就是一些文件整理,日程安排通知,文獻資料收集,分類的工作我還在學習。”,舒雪邊回憶邊說,“這點事情, 比起我在ICU重症室時,不知要輕松多少倍!以前上班時一聽到病人儀器報警聲,都會心頭一緊,連趕帶跑的去查看,生怕出紕漏,現在我的工作,可以磨磨唧唧的,邊玩邊做,也沒人催我,有時我自己都覺得閑得有點無聊!”舒雪竟還不由歎了口氣,萬一森聽得直皺眉頭,他現在還是在原來的科室崗位,工作上的事物能與韓天朝這個一院之長,交際並不多,一般都是聽從對方的安排與調遣,不時去往辦公室見面,匯報一下近期工作情況和修行上的進展,有時私下會對自己在異能修行上指點一二,也僅此而己。現在,他對於舒雪近身在韓天朝工作的方式,感到很是困惑,甚至連應有的擔憂情緒都無法生出,只是覺得韓天朝先前在這件事所展現出的熱切與所花的心思,與如今的閑散的舉動實在是有些不相匹配。“對了,韓院長現在出門,開會,都會叫上我,他讓我留意見到的人中,有沒有像我們這樣周身有光蘊流轉的,私下裡告訴他。”舒雪頓了頓,像是在努力回憶這段時間裡,自己在韓天朝身邊工作時的細節點滴,她自覺沒有能力分析,總結,那就盡力提供所見所聞,剩下的就交給一森和世仁他們去判斷吧,“韓院長還會在聊天時,問我對自己異能了解的情況,平時如何進行提升,還說找個機會,他要幫我找到更有效的,符合我修行的方法,盡快提升能力,不然,以我現在的能力,無法完成他今後要交辦給我的任務!”“任務!”萬一森聽完舒雪的講述,若有所思的在口中輕輕重複了一遍,尹世仁則是一臉警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