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衣服值多少錢?”夏澤昊看著阿姨驚訝的眼神。
“應該要十幾萬吧,人民幣。”
“十幾萬?!”三個男人一起喊了出來。
夏澤昊從小生活在這個小鎮子上,每天接觸到的價格條目無非是早飯買包子的三塊錢,晚飯吃個吃個面條的幾塊,偶爾出去打打牙忌也就是去炒兩個小菜,最多不過三十來塊,像LV、香奈兒、古馳這種也不過是偶爾聽嚴文傑提起,據他說真正有錢人穿的都不是這些,有點小錢的人才穿這種‘略微高端’點的工業複製品,真正有錢的都是穿的定製的。他自認靠著每個月打進卡裡的2000塊沒什麽可能接觸這些奢侈品牌,也就不存在穿的是不是複製品的問題了。
歐冶他爸不斷伸手摸著西裝袖口的燙金紋路,在他的印象裡,一個男人不管成功與否,至少得讓別人看著你覺得你成功,走在街上別人不會沒事問你你的工作,你的存款,子女在哪裡讀書,別人第一眼看到的是這個人的外表,而一身筆挺的西裝就是最大的加分項,他很想定製一套凸顯成功男人風范的西裝,但普遍報價都是5位數,而歐冶他媽本著歐冶以後還要娶媳婦,買車買房的需求能省則省,他爸的“成功男人風范”就被省了下來。
“騙子該不會能下這麽大血本給你專門定製一套西裝去見他吧。”歐冶他爸一遍遍搓著西裝袖口,精致的面料讓他愛不釋手。
如果這封信是詐騙,那還真下足了功夫,先是去這個大學拍了幾張高清圖片,然後請一個外國人來住五星級酒店,還得是會中文的外國人,然後給他訂一套價值不菲的西裝,一個不慎被戳破了就得血本無歸。
“這樣,明天你就去見見他,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到時候我們送你去酒店,然後再酒店門口等你,情況不對你就直接走。”歐冶他爸戀戀不舍得放下西裝袖口,不忘了捋平。
歐冶他爸媽出了門,房間裡又只有他倆了。
“你到底是走了什麽狗屎運,這麽大的好事能給你撞上,他們看上你什麽了啊”歐冶說,“當然我不是有意諷刺你啊,只是有點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我現在腦袋都還有點發暈。”
“他們說的‘非常的潛質’到底指的什麽,運氣嗎還是什麽幌子?難道老兄你是什麽愛因斯坦轉世,說不定以後直接就弄出一個大一統理論?”歐冶手扶著下巴思考,“怎麽我之前就沒有看出來呢?”
“得了吧,我物理就沒有及格過,有愛因斯坦的夢也沒愛因斯坦的那個腦子啊。”
歐冶重新審視在他床邊上坐著的這個家夥,瘦瘦的,頭髮有點亂早上應該沒怎麽打理,很平常的高中生的懵懂臉龐,下巴開始有了一點黑色的胡須,身上穿著的是商鋪打折促銷的文化衫和一條頗具年代氣息的牛仔褲。他皺了皺眉頭,似乎沒有得出比較好的結論。
“夏澤昊,你閉上眼睛,隨便說出14個個位數。”歐冶一臉嚴肅的表情。
夏澤昊不知道歐冶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閉上眼睛隨便說了幾個數字。歐冶趕緊隨手扯了張雜志,拿起筆趕緊記了下來,他眼睛裡閃著光,重重拍了夏澤昊幾下。
“兄弟我明天能不能中500萬大獎就靠你了。”
6月10日,上午八點十分,夏澤昊穿了隨信寄過來的西裝,在鏡子面前整理了一下領口,扯了扯下擺,轉了半圈別著頭確認了背後沒有褶皺,在這身價值不菲的西裝襯托下他也算稍顯有個人樣,
夏澤昊都不知道的自己的肩寬臂長,Cifonelli西裝卻正好完美適配,一時間他感覺自己的一切這個叫梅耶克的男人都了如指掌,不禁一陣惡寒。 他家到飛龍湖酒店需要穿越市中心,提前一些到達的基本禮儀他是明白的,早上出行的人比較多,這段不是很長的路放在平時只需要不到十分鍾,現在他預留了20分鍾,趕到正好8點半提前半小時,這時候歐冶一家開著車在樓下按喇叭了,他帶上門,陽光透過樓道側牆開的窗戶照進來,窗外樹葉嘩嘩作響,周圍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樣,但馬上這一切都將要成為過去,因為一封陌生的來信他整個人都要踏入全新的世界,現在新世界的大門即將為他敞開,他感覺門的那邊光芒刺眼。
飛龍湖酒店裡,兩個女孩與一個中年男人在沙發上坐著,旁邊兩個女孩差不多高,一個一身紅色,一個一身白色,連頭髮顏色也和穿著一樣,而男人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如果請大師現場作畫一幅,強烈的反差感肯定能夠博得不少眼球,畫作名字就叫父親與他的兩個叛逆女兒。周圍沒有別的人,他們面前是一張本色圓桌,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隔窗能夠俯瞰飛龍湖。
“我說,夏澤昊這時候不會還在睡覺吧,或者他根本就不打算來。”男人不停地查看著手裡的寶珀手表,不時用手指擦著,生怕看錯了時間,嘴裡不停念叨著。
“啊,我好困,梅耶克導師,你這麽一大早就打電話把我們叫醒,我沒有睡好。”紅發少女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伸懶腰。
“不準把腳放桌子上,待會夏澤昊就來了,有你這樣的嗎?”
“好好好。”紅發少女有氣無力地答應,把腳從桌子上移動到了沙發扶手上。
梅耶克知道她就是這個性格,如果再讓她把腳從沙發扶手上拿下來,說不定待會她就要放到自己腿上,再拿下來她得放到吊燈上,索性也懶得說了。
“我讓你寫的信你確定上面的時間地點沒有寫錯吧?”男人看向紅發少女。
“沒有啦,你就安一百個心吧,時間地點我都寫得清清楚楚,還有那個西裝我也一起放裡面寄給他了,除了一點點小小的問題。”
梅耶克滿臉緊張,他知道安德莉亞提到的“一點點小小的問題”絕對不是簡單的小問題,也許她根本就沒有在意把收件人寫錯了,或者快遞要明天或者後天才能到,夏澤昊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難不成還要他穿越時空來面談,而目前為止他始終都在不斷確認自己的郵箱和電話有沒有人打進來,夏澤昊一直沒有聯系他讓他更不由得擔心起來。
“什麽問題?”梅耶克焦急地詢問。
“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我一不小心忘記寫你的電話和郵箱了。”安德莉亞露出一個討人憐的笑。
“什麽?!”梅耶克瞪大了眼睛。
天啊,為什麽自己會攤上這麽一個學生,梅耶克內心有些崩潰,當他急得火燒眉毛了,她還能笑得出來,順便再加一把火,但當她露出一副討人憐的表情後,就像一隻流浪的小貓瞪著它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你,讓你的火氣全無。安德莉亞也就這種時候看起來像隻小貓罷了,真動起手來,就是一隻大老虎,梅耶克也打不過,如果本著君子之道只動口不動手,那可就完全著了她的道了,回到學校還會假裝出一副委屈樣跑去校長那裡告狀,說得自己比竇娥還冤,然後校長就會氣勢洶洶地跑來質問,你把我的寶貝學生欺負成什麽樣了,這時候她還會在校長背後向你做一個鬼臉。
“怪不得夏澤昊由始至終連封郵件都沒有發給我, 我還以為他真的不打算來了。”梅耶克想了想,那麽現在的情況至少說夏澤昊不是拒絕了,而是找不到自己的聯系方式,萬幸。
“他要是真不願意來你再怎麽騙自己也沒有用的,梅耶克導師。”安德莉亞一手枕著頭一邊說,另一隻手在她的手機屏幕上不斷地點點點。
“萬一他真沒來怎麽辦?”梅耶克雙手交叉,大拇指抵住額頭。
“那還能怎麽辦,要怪就怪你們給他開的條件太好了唄,在這之前18年他都是一個普通學生誒,突然一件大好事砸頭上,正常人都覺得是騙人的吧,好比你走在街上別人朝你扔東西,你第一反應肯定是轉頭開罵而不是看看扔的是黃金還是石頭吧。”安德莉亞悄悄地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過失推得一乾二淨。
“這都是校長開的條件啊,如果到時候我不把他帶回去,校長肯定會把我大卸八塊的。”梅耶克說到這,手都在抖。
校長平時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掛在臉上,可真當他生氣的時候,那時候就是一副鐵青的臉,寫滿了肅殺,而且他不會正面面對你,你只能看到他坐在他的烏金木躺椅上一搖一晃,半餉吐出一口煙霧,側過半張臉,像個老父親訓孩子一樣說“來啦,說說看吧。”激起人一身雞皮疙瘩,然後轉過頭去等著你一五一十地全部交待。
如果你想要為自己辯解什麽,他就會從椅子上站起來,淡灰色瞳孔余光貫穿你的胸口,告訴你任何的辯護在他面前都毫無意義,低沉地說出“我要聽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