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陣又一陣的敲門聲響起,昏暗的路燈下,一個光頭男人在門外焦急的踱著步。
深褐色的風衣裹住了男人的身子,領口處黃色的油漬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令人惡心的光。
一陣異響從身後傳來。
他猛的回頭,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巷子口。
晚風吹起地上的塑料袋,在地上摩擦,黑暗中時不時傳來老鼠的叫聲。
狹窄的小巷子裡,除了垃圾隨風飄動,路燈下,再沒有第二個人影。
冷風帶著寒意鑽入男人的衣領中,他緊了緊風衣,將脖子往下縮了幾分,此時的他,只能從這件髒兮兮的風衣中感受到安全感。
過了一會,廠房的大鐵門上打開了一扇小窗,裡面的人警惕的看了看男人身邊,確認外面只有他一個人後,將小窗關上。
門後傳來了鎖鏈摩擦的聲音,隨著一道道鎖被打開,厚重的鐵門露出了僅供一人通過的細縫。
光頭男人急忙鑽了進去。
隨後,大門被重重的關上。
門後是一處空曠的院子,院子中還有好幾個人,正蹲在地上吃著什麽,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他們聽到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一臉茫然的抬了抬頭。
開門的小弟露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隨手往地上扔了些東西,很快,他們就又低下頭去,專心享受著美味。
光頭男人看都不看他們,快步走到屋前。
抬手輕輕敲了幾下,見沒人回應,便一把將門推開。
跟外面不同的是,屋中擺著各式各樣的機器,幾個烤箱一樣的機器中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在兩側的貨架上晾曬著一塊塊白色的磚頭,旁邊擺放著還沒拆開的透明袋子,顯然是東西剛製作好,正要進行包裝。
今天是他們出貨的日子。
“哈哈哈哈,這不是老張嗎?這麽晚了,來我們這偏僻地方幹啥啊!”爽朗的笑聲傳來,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已經燒到過濾嘴的香煙,他看了一眼光頭男人,將手上的牌扔到桌上,開心的咧了咧嘴。在他的手邊,已經壘了厚厚一疊鈔票。
他顯然是贏了不少錢。
老張看眼前男人心情不錯,連忙開口說道。
“虎哥,我惹上麻煩了,能不能拜托您,幫我找個地方,讓我躲一下……”
虎哥眯了眯眼,沒有說話,又打出了一張牌。
裡屋衝出來一個裸著上半身的男人,急衝衝對著老張吼道。
“你TM現在過來找虎哥?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敢把條子往我們這帶,你還想不想活了!”
他右手上還用白布綁著一把半米長的西瓜刀,刀上散發的血腥味證明他不是在跟老張開玩笑。
被拿刀指著的老張光頭上都流下了冷汗,他剛想要張口解釋,一道憤怒的聲音嚇的他連忙閉上了嘴。
“剛子,給我把刀放下!”虎哥對面的男人低沉的吼道。
跟虎哥打了一晚上牌,輸多贏少的他心情很是不爽,自己的小弟又這麽衝動,更是讓他的臉又陰沉了幾分。
“對不起,王哥……”剛子頓時老實的站在了王哥後面。
呵斥過自己的小弟之後,王哥面色不善的看向虎哥。
“你這是什麽意思?是你說人手不夠,讓我帶人過來,確保明天準時出貨。”
“現在,你可別告訴我,你的手下惹了麻煩,要把我們扯下水啊……”
王哥將手上的牌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可不想錢還沒拿到手,就被人抓了把柄。 虎哥臉色也不太好,他將已經燒盡的煙頭隨意的丟在地上,轉頭看向老張,緩緩張口道。
“說吧,你惹了什麽麻煩。”
語氣中充滿了殺意,他顯然對光頭男人的不請自來感到十分不滿。
老張知道,如果今晚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他就別想活著走出這裡了。
他渾身哆嗦著,咽了幾口唾沫,結巴的說道。
“不……不是…條…條…條子……”
面前幾人聽到不是條子,都松了一口氣,屋內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幾分。
虎哥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是一個女人”
見眼前幾人沒了殺意,老張也放松了一點,伸手擦了擦光頭上滲出的冷汗,繼續說道。
“我昨天,正要按虎哥的指示去收房租。”
“結果剛打開門,就看見她死…死了……”
說到這兒,他緊張的看了看眼前幾人。
“就這?死了個人?”剛子嘲笑道。
“又TM不是你殺的,你怕個屁啊!混這行的連個死人都沒見過?”
見虎哥臉上沒什麽變化,光頭男人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道。
“那個住戶是一個大學生,她沒什麽錢,所以才會找我租房子。”
“本來那一棟樓都租完了,沒有空房間給她住,但是她一直求我……”
“看她實在可憐,我答應幫她晚上想想辦法。”老張眼中露出了一絲悔恨,如果自己當時沒有答應她的話,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發生了。
“吃飯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之前有個租戶,直接付了整整一年的租金,說是用於工作,還讓我不要打擾她……”
“我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麽,畢竟她給我的錢遠遠高於正常租金,我就答應了她。”
“開始幾天,我還經常能看見她在房子裡不知道乾些什麽,但是過了幾個月後,我發現那間房子門口都落滿了灰,很明顯她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去過了。”
“我就好奇打開門看了一眼,結果裡面根本就沒人住,一切都是原樣。於是我就想,反正她不住也是不住,那我還不如租給別人。”
“所以我就把那間房便宜租給了那個大學生,我也告訴她,你可以先住著,但是如果有其他人回來了,你就必須搬出去。”
“結果,就在我今天過去收租的時候,發現她躺在地上,周圍全是血……”老張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我嚇的坐到了地上,抬頭一看發現天花板上全是用血寫的,死…死…”說到這裡,老張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眼中冒出了血絲,嘴角顫抖著,顯然被當時情況嚇的不輕。
突然,老張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他渾身哆嗦著,猛的回頭,驚恐的看向門外。
剛子以為他是在害怕,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
“就這?”
“你是想說,那個大學生被原來的住戶殺了,對方是個瘋子,你擔心被她報復?”
“現在這世道瘋子多了去了,你還怕這種家夥?”剛子不屑的笑了笑。
“丟人,你以後可別說你是跟虎哥混的……”
老張突然大喊一聲,打斷了剛子,他瘋狂的用雙手抓著自己的脖子,一道道血痕滲出……
“不!不是!”老張瞪大眼睛,眼神中滿是害怕。
“死的不是那個大學生,是一開始向我租房子的女人!”他渾身像觸電般顫抖起來,痛苦的雙手抱頭,發狠扯著自己的頭髮,仿佛這樣就能減輕痛苦一樣。
“現在,她找過來了!”
他眼睛詭異的泛著紅光,仿佛瘋了一般,揮舞著手臂,朝最近的剛子衝了過去,剛子一愣,下意識的把刀舉了起來。
噗嗤一聲。
也不知道是刀太鋒利,還是角度的問題,老張的脖子像豆腐一樣被整齊的切斷,身體緩緩倒在地上,他的嘴角微微鉤起,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的落在了虎哥懷裡。
鮮血從脖頸處噴出,空中下起了血霧,房間中淡淡的香味混雜著鐵屑味,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虎哥和王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糊了一臉血。
“艸,這家夥怎麽突然發瘋了!”剛子懵了,作為王哥最信任的手下,經常賣貨的他,見多了吃完貨發瘋砍人的,沒見過衝上來被人砍的。
而且看這家夥之前的樣子,也不像吃了貨啊?
咚咚咚……
屋外,剛給光頭男人開完門,繼續回到門口望風的男人聽到了又一陣敲門聲。
他隨手將還沒吸完的煙頭彈飛,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燦爛的軌跡。
男人慢悠悠的走到門前,將鐵門上的小窗打開,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外有什麽。
一雙慘白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龐……
…………
…………
在異變發生的一瞬間。
C城軍區,一個布置簡單的辦公室中,刺耳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檢測到D級異常出現,請立即組織人員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