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熱情的中年婦女聊了幾句後,關系單方面熟絡了起來。
她沒告訴杜曉自己的全名,只是讓她如果有什麽事,喊她黃姨就行。
這家店是她老公盤下來給她的,前幾天才剛裝修好,還沒來得及招員工,就讓她先來店裡看著。
“杜曉啊,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在外邊啊?”黃姨和藹的說道。
“我不知道……”杜曉露出一副迷茫的樣子。
“我一醒過來,就有一個怪物想要吃掉我,我只能拚命的跑,然後……”
“我就迷路了。”
杜曉低下頭,身體微微顫抖,看起來就像害怕她口中的怪物一樣。
黃姨皺了皺眉頭,看她的模樣,也不像是說謊,只能無奈歎了口氣。
果然病的不輕,還好硬件夠用。
然後又問了問杜曉其他事情,但不管黃姨怎麽問,她都一臉迷茫,時不時還抓著自己的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黃姨心疼的看著她,也不忍心再問,張了張嘴說道。
“既然外面有怪物,那你就先呆在咱這,好嗎?”
“這幾天就先住咱這,等你什麽時候想起來了,黃姨送你回去。”
看杜曉點了點頭,黃姨心裡竊喜,但表面還是一副心疼杜曉的樣子。
“時間也不早了,也該休息了。”剛起身,突然想起了什麽,臉色一變,又小心翼翼的轉頭對杜曉說道。
“哎呦,看咱這記性。忘記跟你說了。
“我有個女兒,她是個啞巴。”
“咱不太放心她,這幾天就把她帶了過來……”
“咱這邊剛裝修好,睡覺的地方不太夠用。”
“你先湊活跟她睡一晚上,行不。”
杜曉看了看她,點點頭,意思是自己不介意。
看見杜曉一副乖巧的模樣,黃姨開心的笑道。
“行,咱帶你過去先,等下把你那套衣服洗了。”
說著,她一隻手開心的拿起杜曉換下來的衣物,另一隻手拉著杜曉往裡屋走去。
仿佛杜曉才是她的親女兒一樣。
女兒……
杜曉目光一沉,心裡默念了幾句。
黃姨跟杜曉聊天的時候,都是自稱咱,唯有說起自己有個女兒,稱呼突然變成了“我”。
黃姨說話帶著些許口音,再加上語速有些快,一般人可能不會注意到這些。
就算注意到了,只是一個稱呼,想必也不會想太多,現在的人,早就沒了那麽多條條框框。
說到底,也只是習慣問題。
裡屋一開,走進門內,只見兩旁放著精致的櫃子,櫃子裡擺的多是一些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想必是洗發水一類。在屋子裡,還擺放著燒水壺飲水機等基礎用品。
唯有最靠裡的牆前,引起了杜曉的注意。
那裡擺放了一個老式的梳妝櫃,看年份應該很久遠了,櫃身的漆面蹭掉了許多,坑坑窪窪的,宛如猙獰的傷疤。
梳妝櫃的鏡子是由三面長短一樣的黃銅鏡組成,可以展開也可以折疊,現在鏡面卻被釘在了一起,不能挪動。
如果現在坐在鏡前梳妝,三面鏡子圍著,正好將人分成三份。
而黃銅做的鏡面因為太久沒有打磨,已經模糊不清。在梳妝櫃台面上還擺放了幾座做舊的琉璃燈盞,燈芯早已斷在盞中,燈盞旁擺著幾個小瓷瓶,每個瓶身上都貼著一張黃紙,上面印著鬼畫符一般的文字。
即使離的這麽遠,
杜曉依然能聞到,小瓷瓶裡面傳出的刺鼻氣味…… 裡面裝的是硫磺。
剛進裡屋,梳妝台的三面黃銅鏡便明晃晃的對著進屋的人,讓人心生寒意。
燈芯斷了,想必燈油也早就燒乾,即便如此也沒人去換,就這麽擺在屋子裡,當成一個裝飾品。
鏡子對門,琉璃燈滅。
可不滅嗎,開門的時候也不怕一陣穿堂風把人都吹跑了。
見杜曉盯著梳妝櫃看,黃姨以為她喜歡這個櫃子,笑著說道。
“喜歡嗎?是不是很漂亮的櫃子。”
杜曉可太喜歡了。
櫃子左右兩邊各有一扇門,黃姨領著杜曉到了右邊那間屋子。“以後你就睡這屋,有什麽事情了,就去隔壁喊咱就行。”
杜曉點了點頭。
這左右兩扇紅梨木門就緊挨著開在梳妝櫃兩邊,不仔細看,杜曉還以為是跟櫃子連在了一起。
畢竟除此之外,其余地方都是跟理發店門廳一樣的“歐洲皇家”風格。
打開門,甚至連屋子內也是奢侈浮誇的風格,豪華的衣櫃,歐式公主床顯得這兩扇門,和中間夾著的梳妝櫃格格不入。
除了這櫃子和門沒有動,其余全部裝修成了店主人喜歡的風格。
是不能動?還是不敢動呢……
杜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突然,身後哢嚓一聲。
門被鎖了。
“杜曉啊,你好好休息吧,屋子裡啥都有……”
“咱去幫你把衣服洗了,要是有啥事,就敲敲隔壁的牆。”黃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地方隔音做的很好。如果不是杜曉聽力異於常人,可能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麽。
為什麽要把自己鎖起來?是怕自己晚上亂跑嗎?
杜曉看了看厚實的門,推了幾下,發現紋絲不動後果斷放棄。
回頭又環望了一下房間,屋子裡還有一扇門打開著沒有關上,杜曉過去看了一眼,地方很小,擺放了洗手池和馬桶後,幾乎沒有能站的地方。
杜曉看了看衛生間頭頂的花灑,果斷讓系統去警戒四周,自己去洗澡了。
簡單的衝洗一下後,杜曉穿好衣服,躺在床上,閉著眼思考。
“宿主,大廳都檢查過了,沒發現其他人的形狀。”
辛辛苦苦掃描了整個理發店的系統沒發現什麽。這家店似乎真的只有黃姨在。
聽到系統的匯報,杜曉眨了眨眼,慵懶的在床上翻了個身。雖然很好奇外面那詭異的梳妝櫃,但既然自己被鎖在房間裡出不去,那還不如美美睡上一覺。
鏡子裡也沒再給她新的任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佛系的杜曉果斷選擇擺爛。
系統看著變成一坨奇怪形狀的宿主在床上滾來滾去,不免有些擔憂。
哎,宿主這麽擺爛,自己的功能又丟失大半……
本來強大到可以穿越世界的它現在除了能夠掃描出周圍物體的形狀外,再沒有其他能力了。
沒有熱感應功能,只要一個形狀像人的東西靠近宿主,它連究竟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就像它看此時的宿主就是一坨糊糊一樣。
怎麽辦呢?
它被奪走能力之後,剛醒過來跟宿主連線上兩個小時,就被怪物趕到了一個奇怪的理發店裡,之後還要幫奪走它能力的強大存在完成一系列任務。
看著眼前毫無緊張感的宿主,系統感覺自己的頭髮快掉完了。
“系統。”
正當系統對以後的生存大計愁的掉頭髮時,杜曉冰冷的聲音響起。
系統:“?”
杜曉突然停止了在床上滾來滾去,緩緩問道。
“你掃描這個房間了嗎?”
系統雖然奇怪,但老實的回答道。
“沒有,宿主你隻讓我去掃描了理發店大廳。”
“我的能量有限,不能一直開啟掃描,所以剛才就關閉了。”
杜曉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平淡。
“怎麽了,宿主?”
系統更加不明所以了。
“沒什麽。”
杜曉無所謂的笑了笑。
“只是想到,剛才黃姨說讓我跟她女兒睡一屋……”杜曉幽幽道。
“我進來之後。”
“好像沒看見她啊?”
杜曉擺了擺手,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你看見了嗎?”
系統:………
求你別用平淡的語氣說這種話了。
系統突然感覺自己的頭髮在猛掉……
這才過了兩個小時啊!
但它馬上就要禿了!
系統都快愁瘋了,杜曉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躺在床上虛眯著眼。
“宿主,你怎麽還要睡覺啊?”
“你就不擔心嗎?”
系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本來快睡著的杜曉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
“我擔心什麽?”
“又不是我女兒。”
明明聲音那麽好聽,怎麽說的話就那麽氣人呢?
感覺自己頭髮大把大把掉的系統頓時蹲到牆角去,決定不理杜曉了。
又過了一會兒,見床上的杜曉真要睡著,系統還是沒忍住,剛要提醒她時,杜曉卻說話了。
“系統。”
終於要調查這個房間了嗎?
“幫我把燈關了。”杜曉皺了皺眉,光線有些刺眼,於是翻個身,用被子把頭蓋住。
行,你睡我也睡。
徹底被杜曉氣到的系統,乾脆開啟了擺爛模式,進入休眠。在能量恢復滿之前,杜曉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它就不會醒來。
本來就沒睡好的杜曉,蒙住被子很快就睡著了。
因為系統也進入休眠狀態,所以誰也沒發現。
半夜,
燈,滅了。
伴隨著光亮的消失,冰冷刺骨的寒意襲來,黑暗的房間中,有一處詭異的亮起了光。
慘白的蠟燭懸浮在空中,火光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杜曉進來時沒有仔細觀察,這間屋子的牆上掛著的油畫,其實是一面鏡子。
搖曳的燭光在鏡子前閃爍,仿佛海上的燈塔,給鏡子裡的東西引路。又像飄蕩在深海中的捕食者,吸引著獵物,也帶來危機。
黑暗的房間中隱隱有寒氣湧動,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床邊徘徊……
燭光越來越靠近床前,映照出床上女人姣好的臉。
再近點,再近點……
一陣風吹來,忽的,蠟燭滅了。
謔呲…呲…呲
一種磁帶被撕扯般的聲音響起,就像往喉嚨裡塞了一把刀子,喑啞,嘈雜。
一隻慘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嗯?”
杜曉翻身一壓,看著身下不知所措,拚命掙扎的少女。
少女嘴裡不斷傳出嘶嘶聲,雖然在黑暗中看不大清,想必是一副驚恐的樣子。
“別亂動。”
杜曉低下頭,在少女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耳邊冰冷的聲音攜著一絲溫熱傳來,不知道是被杜曉嚇到還是什麽,女孩不再掙扎。
在心中喊了一聲系統,卻沒有回應。
真麻煩。
如果此時燈是亮著的話,一定能看清杜曉眼角微紅,漆黑的眼眸融入黑暗,顯得更加暗啞。
本來就淺眠易醒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擾。心情早已差到了極點。
扣住少女手腕的手指暗暗使勁,杜曉繼續冷冷的說道。
“不管你是什麽東西,給我乖乖睡覺。”
“要打要殺,明天再說。”
說完,從後面緊緊的抱著對方,如果有什麽異動,能夠第一時間醒來。
沒想到對方竟真的不再掙扎,任她處置。杜曉也樂得輕松,就這麽抱著睡了過去。
系統休眠前告訴了杜曉一聲,如果杜曉有生命危險,它便會強製結束休眠。
既然剛才系統沒有回應,證明危險倒是不大。
不管對方是人是鬼,她都懶得再管了,隻想睡覺。
最主要的是,她放在枕頭下的小鏡子也沒有反應,之前發出的兩個任務,都是指引自己去安全的地方。
畢竟自己是員工,在完成老板的任務之前,肯定不會輕易讓自己死掉。
對方不知道自己有系統這回事,所以才選擇用鏡子引導自己安全。
如果當時沒有聽從鏡子的指令出去,可能自己真的會死在房間中。
如果系統出錯,自己對老板的良心判斷失誤,那死了就死了。
她現在隻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