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滕話音剛落,長頭髮老頭臉色一下變的通紅略帶發紫,指著王哲滕氣憤地說:“你你你……你怎麽能說我不懂書法呢?我可是練了四十年呐!”
其他的老頭也七嘴八舌地開始議論起來,對王哲滕指指點點。
王哲滕微微一笑:“練書法如果不得法,不臨帖,寫一輩子也是瞎寫,最多算毛筆字,跟真正的書法沒什麽關系。”
突然在角落裡坐著的一位光頭的中年人冒出了一句話:“這話說的沒錯,這位王導真就說到點子上了。”
這位光頭男人在一處綠植後面擺弄著煙鬥,因為綠植遮擋,王哲滕進門後就沒太注意這位光頭男。
光頭男起身走到了畫案前面,打量了一下王哲滕,轉頭衝著譚家華說:“老譚,這位年輕人別看年紀不大,肯定是位行家。”
譚家華連忙說:“王導既然你說劉老師不懂書法,那你就好好解釋解釋,他到底哪裡不懂?”
王哲滕笑了一下:“好!那我就簡單跟各位前輩交流一下。誰能回答我“書法”二字到底怎麽解釋?”
長頭髮老劉頭略帶氣憤地說:“書法有什麽好解釋的?不就是用毛筆寫字嘍!”
光頭男肯定是略知一二,但他沒說,只是衝著王哲滕笑著說:“王導你就快直接告訴老劉吧!要不然他的血壓都上來了!”
此言一出,全場哄笑。
王哲滕慢條斯理地說:“書法二字首先要分開來解釋:書字,代表漢字,也代表書寫;法字,代表著規范和法度。從甲骨文到後來的大篆小篆,再到後來的行草隸楷,老祖宗經過幾千年的摸索和實踐,立下了漢字書寫的規范和法度;每一筆都有著深遠的意義和文化底蘊在裡面。如今很多人不懂也不尊重祖先留下來的這些書寫法度,自己糊塗亂寫,自認為用毛筆寫字就是書法,這是一種無知和愚昧。”
王哲滕話音剛落,光頭男一拍桌子,大聲說了句:“好!這才是書法的正解!”
長頭髮老劉則臉色更加鐵青:“你這個小夥子太猖狂了!你這是在變相說我無知愚昧了?”
王哲滕忙解釋到:“劉老先生,您可別這麽說,我是說一個普遍現象,這個現象在當下的社會遍地都是,我沒有只針對您個人。”
譚家華連忙插了一句:“既然王導把書法說的頭頭是道,能不能請王導寫一副字讓我們大家見識一下啊?”
老劉頭第一個讚成:“是啊!你寫幾個讓我們看看,讓我們這些老家夥也學習一下。”
王哲滕扭頭看了一眼譚雪菲。譚雪菲堅定地點點頭,示意他盡管寫就是了。
此時有人已經鋪好了宣紙,大家都讓開了空間,齊刷刷地看著王哲滕。
王哲滕走到了宣紙前看了看,這是張四尺全開的淨皮宣紙,用手摸了一下屬於半生半熟,適合寫行草,細膩的質地和手感,能看出來這是一張價格不菲的高級紙張。王哲滕心想,這些敗家玩意兒,這麽好的宣紙都被這些老不死的書法混子給糟蹋了。
王哲滕看了看硯台邊上的一堆毛筆,選了一隻長鋒兼毫的中號毛筆,沾滿墨汁,用眼睛一掃這墨汁也是最貴的“雲鬥豔”,對這些書法混子又多了一份鄙夷之心。
王哲滕看了看眼前的這圈人:“那我就獻醜了。”
譚雪菲連忙掏出手機,準備錄下王哲滕寫字的過程,這讓王哲滕多少有了點點緊張。
王哲滕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好了宣紙上的布局,
洋洋灑灑地寫了四個字“晴耕雨讀”。這四個字每一筆都節奏鮮明,濃淡有致,飛白瀟灑,八面出鋒,一股靈動之氣躍然紙面。 光頭男又是第一個拍手叫好的:“好字!這沒有十年臨米芾的功底,寫不出這種味道!太好了!真是出手不凡!”
譚家華則對光頭男說:“能讓章老師叫好的字真不多啊!”
老劉則一臉不屑地看著王哲滕的字說:“這有什麽啊?沒看出比我的好哪裡去啊!”
章老師輕蔑地笑了一下:“你知道米芾是誰嗎?”
老劉一臉迷惑地說:“好像聽過,不太了解。”
章老師大笑:“不怪王導說你不懂書法,我看你連書法的門檻都沒入呢!米芾是誰跟你說也不懂,我就不廢口舌了。”
旁邊的人都開始議論紛紛:
“這字確實能看出功底,具體好在哪裡也說不好,但就看著挺舒服的。”
“看來臨帖確實是正道,王導說的有道理。”
“年紀輕輕就能寫到這種程度真不簡單啊!”
……
譚家華滿眼欣賞地看著王哲滕:“沒想到王導不但對茶葉精通,書法也這麽厲害!不簡單啊!”
王哲滕忙揮手:“不敢當!這些只是業余愛好,讓譚董事長見笑了。”
譚雪菲拿起了王哲滕的寫的“晴耕雨讀”,問到:“這四個字是什麽意思?”
王哲滕看了一眼譚雪菲,心想:別看外表如何光鮮,氣勢如何冷傲,原來也是對中國傳統文化一知半解的小白。看來浙江人真就把所有的精力用到了生意上了。
王哲滕解釋到:“晴耕雨讀,是古代文人對田園生活的一種美好的向往;晴天耕種,雨天讀書。他們人生的終極目標。”
譚雪菲點點頭,露出了喜悅地微笑:“確實是一種美好的畫卷,有點像西方的烏托邦;這副字我喜歡,送我吧!我掛到我的茶室裡。”
王哲滕被譚雪菲這麽一說搞得一愣,連忙說:“好啊!你喜歡就送你好了!不過我的印章沒帶來,回頭給你蓋上吧!”
譚雪菲滿意地點點頭, 隨手把字遞給了身後的秘書。
老劉頭自覺得自己顏面掃地,衝著譚家華說了一句:“老譚,我家裡有事兒先走了。”
譚家華一看老劉的臉色就明白了他的意圖,連忙挽留:“老劉你別往心裡去,大家都是切磋交流,沒有別的意思,何必當真呢?”
老劉瞪了王哲滕一眼,哼了一聲,也沒聽譚家華的挽留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其他幾個人也自覺無趣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只有光頭老章看著這些人離開的背影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只顧擺弄著自己的煙鬥。
譚雪菲為了打開尷尬局面,連忙招呼王哲滕:“王導請到我爸爸的茶室喝點茶吧!本來是為了品茶的,爸爸還不把你五年的薄荷糖拿出來讓王導品嘗一下?”
譚家華連忙回應到:“對對對!王導裡面請,老章也一起坐坐,把我最好的薄荷糖給你們品嘗一下。”
王哲滕心想,最好的薄荷糖能是什麽樣?其實譚雪菲送他的那一罐已經是頂級了,無法多了點水氣而已。五年的薄荷糖?陳化五年是普洱茶比較好的時間,估計能看到的人都沒有幾個吧?
幾個人來到了茶室。譚家華坐在主人座開始泡茶;譚家華泡茶動作沉穩老練,一看就是喝了幾十年的老茶客,這種感覺只要在茶山上那些老茶農才有的泡茶功力,整個過程讓王哲滕看得有些入迷。
譚家華給王哲滕倒了一杯之後說:“王導請品評一下吧!這是我那棵老樹十五年當中最好的一年茶,我隻給真正懂茶的人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