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飛機的螺旋槳轉動著,噪聲很大,遇到氣流便開始顛簸,好似一戰時期的敞篷式雙翼機,其身相比民航更貼近地面,非常適合觀光。
“咦,那光頭唐怎辦啊。”畢索爾問道,順手將背包還給了我。
孟謠笑了笑,在前座俯視著下面。“師父得在下面繼續陪他們玩貓鼠遊戲呢。”
我無奈道:“可憐的唐...永遠的工具人。”
格蕾倒是顯得比較放松,不停左顧右盼著。“這上面的風景真不錯啊。”
“不用謝。”孟謠不客氣地伸了個懶腰。
機艙裡只有我們五個人,空間尤為寬敞,像是坐上了頭等艙,估計又是那位大小姐預先包了機,飛行員是一位白人大叔。
我們背著北方山脈初升的朝陽,先是飛往了西邊,沿著廣闊的太平洋海岸線滑行,在深綠茂密的松柏後,一片寧靜祥和的小漁村躍入眼簾,零散的林間小木屋,碼頭上停泊著白色的帆船和私人遊艇,以及數不勝數的漁船。飛行員說:我們正在托菲諾的上空。
“下面那些是觀鯨船。”格蕾解說著,忽然指了指海域上浮現出的一團旋渦,“你們瞧,那應該是灰鯨!”
飛行員來了一個側翼,飛機隨即改道向東南方。
“照這個方向...我們莫非是要回溫哥華嗎?”格蕾關切地問道。
我心想:那豈不是繞了個大半天,又回到原點了?
“格蕾姐姐看來是真的沒坐過水上飛機呀。”孟謠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一晃。
“在島上呆了這麽多年,確實沒有機會坐。”
孟謠說;“維多利亞一般設置三趟航班,一班是環島旅遊觀光,最終會回到省城碼頭。另一班直飛溫哥華。還有一班...是去北邊的納奈莫的。”
“納奈莫?”好熟悉的名字。
格蕾面露驚訝。“孟小姐這麽快就做好了攻略?”
“哈,互聯網是我最好的朋友。”
大概過了一刻鍾,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了納奈莫碼頭,僅僅只是點水時屁股擱了一下。這裡規模要比托菲諾大一些,還有一個城市的容貌,卻仍然非常寧靜,街上車輛稀疏,尾隨者根本無處躲藏。
納奈莫——念其來總感覺像是日語名字。後來格蕾告訴我們,這原住民語翻譯為:強大的部落。
在碼頭附近的酒吧邊上,孟謠拿著一張便條,跟著手機導航,打開了一個倉庫的大門。眼前赫然停著一輛嶄新的保時捷,紅寶石色的卡宴,孟捷開出倉門時,好似給這樸素的城市增添了一息奢侈之光。
對我而言,最起碼不用那麽擠了。
我們沒有逗留,而是直奔渡口而去,正巧趕上了十點的那一班輪渡。我這才想起格蕾有曾說過:回內陸有兩趟輪渡。分別是南邊維多利亞與列治文舒爾茨海灣,以及北邊納奈莫到西溫的馬蹄灣。
在我們三個餓死鬼的強烈要求下,那個“不問百姓疾苦”的暴君終於松了口,在輪渡上請我們吃了一餐「普烏丁」,那種法式肉汁奶酪薯條。我以前要是吃到發酵的乳製品都會犯嘔,可這一頓我卻化身乾飯人,吃得那叫一個香。
十點左右,我們成功著陸西溫的馬蹄灣。這個地方按字面含義——即北溫的西邊,據說是與貝弗利山齊名的富人區。此時向坡下望去,海邊盡是豪宅別墅。
而我們即將要踏上的公路,像一柄開山斧一樣,坐落在群山之腳,貫穿綿綿山脈之中。
“呶,從這裡一路向北走,可達惠斯勒。”孟謠用扇子比劃道。
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這一趟「瞞天過海」與「金蟬脫殼」的用心了。不得不承認,她不似其他白富美那樣,空有一座花瓶。
“這個迂回確實秒。”格蕾點了點頭,“只是未免太折騰了一些...”
“不折騰一些,不下一點本,怎麽可能甩開孟梁那隻老狐狸呢。”
畢索爾伸出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我暗笑:他懂個錘子。
格蕾繼續問:“那接下還需要布置煙霧彈嗎?”
“當然不需要。”她拍了拍孟捷, “一腳油門下去,我們今晚就能下榻奧運村了!”
我反正已經是放棄思考了,仍由他們去安排吧。
我們先經過了一座大山,格蕾介紹說是:塞普勒斯山,一個省級公園,冬季降臨時,常有城市裡的人上山滑雪。
畢索爾也摻和說:大學社團組織過滑雪活動,可惜太懶,沒去參加。
我則對「塞普勒斯」這個名字有些興趣,知道它一定有寓意,可一下想不起來,又不好意思問,於是將孟謠的那一句“互聯網是我最好的朋友”投入實踐。
塞普勒斯,植物名,意為「柏樹」。也就是說,眼前這座山是「松柏山」。
又一個令人回味的名字。
車輛向北行去。
我思索了一會兒,從背包裡掏出了檔案袋,翻至「卷貳」的某一頁,仔細對照著,果然找到了那一行字:「往東即是冰山,那裡住著他們的好鄰居「柏樹村」。向西則是漫無邊界的雪原」。
在冰山上的「柏樹村」...
我望向車窗外,左邊泛起白色浪花的大海,右邊是高高聳立的「柏樹山」,上面布滿了樹木雜草,山峰上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積雪。
也許,再換一個季節,這文中的內容才會有一些對應感,至少現在我覺得過於牽強。不知為何,我偏偏喜歡把虛構的情節帶入現實,無論是影視作品還是小說,從小養成的一個習慣。
再也許,我是被「尋寶遊戲」這個概念給整瘋了,但凡看到一兩個稍有關聯的文字,都會覺得是阿帕留給我的下一步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