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長河,奔騰不息。
場面再一次僵持住了。
唯有那嘩啦啦的河水聲響徹在眾人耳畔。
除此之外,周圍的一切似乎是定格了一般。
溪澤河的岸邊。
五名手持各異靈器的修仙者徐徐將一名少年包圍住。
但哪怕是以多對少,五人眼神中也是驚疑不定。
原因無他。
被包圍住的小小一階武修神色太淡定了。
要知道,自己等人,境界最差的也是築基初期,更有築基大圓滿境界的邱洪耀在後面壓陣。
這等陣勢下,對面竟然一點畏懼都沒有。
哪怕是一絲慌亂都沒表現出來。
這很不對勁!
身為散修的他們,或許太過謹慎了。
但也是這種性格,才讓他們活到了現在。
在修真這條路上,因為一點點粗心大意而身死道消的道友們,他們遇見過的太多了。
眼見幾人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邱洪耀對散修們的感官進一步惡化,愈發的厭惡了起來。
“還不動手?耽擱了任務你們知道後果的”
聽聞此話,對任務失敗會面對的結局,一瞬間戰勝了未知的恐懼。
身體一哆嗦之後,一名腳踩紅色血刀的中年男子,狠狠一咬牙。
“小賊,還在虛張聲勢。給我納命來!”
說罷,宋山手上連忙掐出幾個印決,周遭的火靈力一下子暴動了起來。
而此時少年心中頓時大驚,似乎是真的慌了。
楊豐可是清楚得很,自己的神通只有震懾效果,並無半點實際攻擊能力。
若是給對方施展出法術來,以其相當於武師境的實力,怕不得給自己骨灰都揚了去。
隨即,不再等待。
雙腿猛地一開,背部挺直,成馬步姿勢。
臉頰猙獰,雙目瞪大,朝著天空中喝道:
“河”
“神”
“救我!”
驟然聽到對面武者的爆呵聲,著實給眾人嚇了一跳。
朝前壓的身子不由的一緩,盯著少年詭異的動作,目瞪口呆。
“哈哈。這小弟弟這麽有趣呀,待會各位可是要留手一番,讓奴家...”
趙月兒笑的花枝招展,飽滿的胸部讓人懷疑那嬌小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住。
話剛說到一半,戛然而停,杏目瞪大的看著前方。
“這,這,這”
似乎是聽到了趙月兒要對自己留手一番,楊豐朝著她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手上的動作可是沒有半點停留。
只見瞬間以楊豐為中心十裡范圍內,瞬間布滿了水汽。
宋山凝聚出來的火靈力如同大巫見小巫一般,眨眼間就被濃鬱到極致的水霧給吞噬掉了。
施法突然被打斷,宋山身形一晃,一口逆血噴了出來,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子搖搖欲墜。
看到隨著少年的動作,驚變突起之後。
邱洪耀再也坐不住了,連忙召出祭煉多年的本命靈器,尚來不及心疼,就要朝著少年打去。
可是。
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一尊高約百丈的巨大身影出現在楊豐身後。
遮天蔽日般,天空中的三輪大日紛紛黯然失色。
河神法相甫一出現,伴隨而來的強大威壓瞬間籠罩了此方天地。
不可抵擋!
不可直視!
留給眾人的唯有深深的絕望。
只見幾名築基修者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瞬間被從半空中掀翻到地上。
然而更讓他們目眥欲裂的還在後面。
在召喚出河神法相的同時,楊豐的血氣像是憑空消失了大半,臉色變得異常蒼白。
心裡暗暗苦惱:
“這次可虧大了,得吃多少山珍海味才能補回來啊”
但就在這時,從溪澤河中綿綿不絕的湧出一股股水靈力注入到他身後的法相之中,順帶著也滋潤了一下他的肉身。
和第一次釋放法相不同,這一次在溪澤河的加持之下。
四周的水汽變成了濃鬱的水霧,籠罩范圍也從十尺擴張到足足十裡那麽遠。
法相的身形還在不斷的增大,已從一百丈暴漲到五百丈有余。
渾身青藍色,面容也逐漸清晰了起來,下半身還是一如既往的螺旋狀。
帶給修仙者們的直接體驗就是,身體被一股巨力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靈魂深處也浮現出一尊河神巨像,將六人的識海鎮壓在身下。
楊豐都被驚呆了。
真的。
六名高高在上的仙道二階修士。
河神法相一出,就一擊,紛紛雙眼翻白的躺倒在鵝卵石之上。
那姿勢,好不雅觀!
感受著體內持續消耗的血氣,少年暗自著急,一邊維持著法相,一邊打算提腿跑路。
補刀那不是不可能的。
六名修士只是暫時被震懾住,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楊豐還沒有被法相帶來的驚喜給衝昏了頭腦。
左腿剛抬起,法相的威壓也隨之縮減了一截。
此時。
只見王深身子像抽筋一樣,抖個不停。
艱難的翻過身來,額頭緊緊貼著地面,朝著楊豐行叩拜大禮。
“真人,我等並無惡意。只是初來此地,想找人問一下路,還望真人大人有大量,饒過我等此次”
沙啞蒼老的聲音夾雜著一絲對生的希望。
同時暗道晦氣,竟真讓他們遇到了第四境的大修士!
雖然對方表現出的境界只是一階,但來自高位者對低階修士肉身和心靈的威壓,可是做不得半分假。
察覺到前輩只是震懾了一番眾人,並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王深便知道似乎能爭取一下活路了。
在對方剛一收回部分威壓的同時,就連忙跪拜乞求。
其他眾人見狀,紛紛效仿王深,附身叩拜。
唯有邱洪耀一臉的猶豫,對方的境界和年齡太可疑了。
突然心裡一咯噔,抬頭看到少年正盯著自己看,目光越來越冰冷。
連忙從地上爬起,額頭猛的朝地,整個身子緊緊貼在地面上。
“真人饒命!”
一頓出神入化的動作,看的王深五人直呼“好家夥”。
邱洪耀不敢去賭,尊嚴在小命面前不值一提,畢竟尊嚴沒了還可以補救,命沒了那就真沒了。
萬一對方就喜歡扮豬吃虎呢?就偏偏熱衷於裝嫩呢?
噫,這麽一想,怎麽和自家老祖莫名的相似呢?
貼在碎石上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唉”
只聽真人前輩一聲輕歎。
“閉關千年,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爾等相處,奈何給爾等機會,爾等不中用啊”
“也罷,既然爾等是吾出關後遇到的第一批生靈,相逢即是有緣”
“且世間生靈皆修道不易,上蒼尚有好生之德,放過爾等一條生路又何妨”
幾名築基修士的舉止,瞬間讓楊豐抬起的腿又收了回來。
臉上表情不顯,腦中卻念頭急轉,沒一會兒,就有了想法。
而相反,聽到前輩的話語,六人如聞天籟之音,紛紛大喜,磕頭的動作更賣力了幾分。
“當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前輩,還望直言,我等定當作牛作馬,以報前輩救命之恩”
機智的王深再一次站了出來。
瞧瞧,這話說的多好,不殺之恩轉眼就變成了救命之恩,一下子雙方的敵對關系就被逆轉了。
難得的多看了幾眼這尖嘴猴腮的老者,楊豐朝著對方投去讚許的目光。
會說你就多說點!
不經意間瞟到前輩鼓勵的眼神,王深整個人激動到顫抖。
對原本因為將自己等人帶入絕路的邱洪耀,也沒有那麽怨恨了,而是深深的慶幸。
沒有邱洪耀的這一出,自己就算是祖墳上冒青煙,也不可能獲得來自四境絕世大修的賞識啊。
哪怕事後沒有得到什麽實質性的收獲,光是這一幕,以後吹噓出去,世人都得高看自己一眼。
似乎想到了一塊去了,其余五人包括邱洪耀皆是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前輩,方才我於地上拾到了一枚儲物戒,還暗自疑惑是哪位前輩這麽不小心遺忘掉了的”
“現在看到前輩的偉岸英姿,才恍然大悟,此寶一定是前輩的。且讓晚輩速速將珍寶物歸原主。”
只見邱洪耀由起初一臉責怪前輩不小心的神態, 轉眼就切換成了慶幸,緊接著又變換成了榮幸的樣子,看得眾人那是瞠目結舌。
雙手舉過頭頂,捧著一隻鑲滿各異寶石的戒指,連上面的氣息都給磨滅的一乾二淨了。
王深嘴巴張的能塞下一隻燒鵝,心裡暗自想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想我散修出身,一路摸爬滾打,這舔道的功力,竟然比不上一個豪門望族的年輕人。今日算是受教了!”
就在王深自我反思的同時。楊豐通過意念,操控著河神法相分出一縷長長的觸手,從邱洪耀手中卷過了儲物戒。
“嗯,沒錯,是我的,你小子有心了”
見狀,其他人紛紛效仿,只不過都是一些靈石丹藥什麽的。
雖然大部分自己都用不了,但是楊豐也不客氣,一一給笑納了。
邱洪耀看到眾人獻出的東西,暗自不屑,比財力,你們還是差得遠了。
只見他鶴立雞群的站在六人之中,像是一位萬勝歸來的王。
“行了,快滾吧。省得我待會餓了,忍不住吃些新鮮血食”
眼看差不多了,自己血氣也即將告竭,楊豐嘴裡桀桀怪笑,斜著頭恐嚇道。
地上的六人聽聞此話,瞬間頭皮發麻,隻覺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連爬帶滾的朝著反方向逃去。
只是還沒走幾步,這才想起自己修仙者的身份,紛紛祭出靈器,奪路而去。
臨了,飛行出一截距離的邱洪耀,似乎才有了些安全感,回頭大喊道:
“前輩,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