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際剛露出一抹魚肚白,少年便敲響了姐姐的窗戶。
“姐,飯菜在桌上,熱一下就行”
隨後虎虎生風的朝著大河門的方向走去。
自從十歲之後。
楊豐就被李修生“趕出”了自己的木屋,並且語重心長的對他說:
“孩子長大了啊”
“回去住吧,每天早去早回,也趕得及”
此後,少年日複一日的往返於兩地。
老宅位於昌海鎮的街頭,而大河門則在更偏遠一些的近郊地帶。
因此兩地的距離並不是太遠,大概十裡左右的路程。
以少年習武十年的腳力,差不多一刻鍾的時間,就看到了院落的輪廓。
“力拔山兮!”
一聽到這聲音,楊豐就知道徐二木又在舉石墩了。
來到演練場上,沒有多做停留。
朝著眾人打了聲招呼,便直奔師傅屋內而去。
一進房間,尋了一圈,都沒看到李修生。
著實讓楊豐驚訝了一番。
“這老頭,今天起床竟然這麽早!”
匆匆趕至後院。
果不其然,師傅老神在在的躺在太師椅上釣著魚。
難得的穿著一身白色素袍,富家翁的衣飾也不知給扔哪去了。
聽到身後的動靜,也沒有多作理會。
“師傅”
楊豐見狀來到椅子後面,主動的給師傅按摩起肩膀來。
“哈?”
“沒錢”
身子一扭躲開徒弟的雙手,李修生回頭警惕的看著楊豐。
“呼”
血液莫名的沸騰起來是怎回事?
長呼一口氣,心裡暗示自己要淡定淡定。
嘴角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弧度,雙手恭敬的抱在身前,朝著師傅笑道:
“師傅,不是找您借錢。只是看您這麽辛苦,做徒弟的也是心疼不已,想給您活動活動筋骨,放松一下”
“我堂堂半步大宗師,需要你這個小拉...幫忙嗎”
急忙收回說到一半的話,李修生臉不紅心不跳的繼續說道:
“好徒兒,別誤會。小拉在青州府城是誇人厲害的一種稱呼”
“哪方面厲害?”
“額。這也不厲害,那也不厲害?”
“李老頭!快看看我的拳頭,為什麽這麽硬”
抬頭看著兩輪太陽一前一後的在天空中挪動著,另外一輪也露出了半個身子。
楊豐隻覺著自己從未如此過的委屈。
臉上鼻青眼腫,目中無神。
乾淨的衣服上多了一個又一個帶著新鮮黃泥的腳印。
似乎已經對生活失去了的希望。
“咳咳。說吧,什麽事”
李修生難得的尷尬了一回,不好意思的瞅著池塘裡的魚兒。
一聽這話,少年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
“師傅,大河功是否有後續功法?”
沒錯,楊豐一早奔著李修生來的目的,就是想問一下其手中是否有更好的功法。
畢竟現階段,眾人所修的大河功只是中品功法。
若無後續的功法,哪怕修大成,武師境界也就到頭了。
“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
聽到師傅的回答,楊豐眼中瞬間流露出喜悅。
這意味著自己不用改換功法,重新來過了。
那今日晉級武者也無後顧之憂了。
大河門首位武者弟子的稱號。
穩了!
看到少年笑得像個傻子一般。
李修生接下來的話語像一盆冷冰冰的水澆醒了他。
“大河功是有後續功法的,可是我這裡沒有”
“啊,那哪裡有”
一聽這話,楊豐連忙追問道。沒有回答少年的問題,李修生悠悠的一歎。
“等你晉級武者,幫我做一件事情。我就為你取來後續的功法”
“行了,出去吧”
剛要開口的楊豐,察覺到師傅沒了繼續交談的心思。
只能躬身抱了一下拳,便退了出去。
唯留老者一人,靜靜的看著遠方。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一次試探,只能說半喜半憂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雖然有些出入,但既然李修生答應了能解決後續功法的問題,那就先不管了。
晉級武者。
迫在眉睫。
天時地利人和,就在當下!
回到堂屋內,楊豐並沒有選擇到演練場上突破。
並不是信不過眾人。
而是晉級過程中,自身處於凝心靜氣的狀態。
一旦受到外界一點因素的影響,就會前功盡棄。
若是再倒霉一點,丹田盡毀,那長達十年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費了。
楊豐不敢去賭,也不想去賭。
將一切能掌控的不利因素提前扼殺,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
況且在屋內晉級,離後院躺著的李修生也比較近。
僅有一牆之隔。
若是不幸發生什麽意外,也來得及等待救援。
方才去後院找師傅,除了詢問功法的事情,自己體內的韻動可是未曾遮掩半分,加之聊到的話題,以李修生近妖的才智,不難猜到自己要準備晉級了。
這也是楊豐的一點小心思,明示師傅你門下要出武者弟子了。
可惜的是,李修生對此提都沒提。
或許,以他的眼界來看,晉級武者那不是有手就行吧。
來到上樓的扶梯口處。
蹬蹬蹬直奔二樓而去。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仿佛往日就在眼前。
盤膝坐在床上。
楊豐控制著心神沉靜下來。
十年前,自己於此處叩開了武道的大門。
今日,自己也將於舊地踏入武道的第一關。
武者之境!
《太初道典》上記載:
武者也,其血氣如汞,精藏於神,骨同頑石,皮抗凡鐵。
以力迫禁,身負虎牛,徒手可碎石,出腿可葬生。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般。
樸素簡單的房間內,唯有一道按照特定節奏起伏的呼吸聲…
突然,兀地一下,節奏中斷。
楊豐隻覺一股熱浪經璿璣,入紫宮之後,突然一發不可收拾。
如同萬馬奔騰,下沉至神闕之中。
全身皮膚呈現灰青色,這是“鐵皮”初顯的征兆!
血管僨張, 青筋鼓起,如同一條條猙獰的虯龍…
後院。
李修生握著魚竿的手掌一頓,微微皺了皺眉。
“有點東西啊”
隨即嘴角勾起,閉目緩緩睡去。
腦海中迅速浮現“大河功”的突破要訣。
楊豐猛的一咬牙,瞬間傳出骨頭爆響的聲音。
凝聚已久的血氣,從神闕之中噴湧而出,一股腦的灌入氣海之中。
“啊”
劇烈的疼痛牽引著每一根神經,楊豐隻覺如同千刀萬剮一般,瞳孔漸漸渙散…
就在瀕臨昏厥的瞬間,皮膚瞬間呈現白灰色,血管經脈也一一縮小到原來的粗細程度…
身子不由的一正,眼前的事物漸漸明亮了起來。
毛孔驟然張大,排出一股股黑色的流質。
“成了”
“哈哈!”
一聲意氣風發的長嘯聲,縈繞在整個大河門的上空。
靠在牆角休息的顧思月,抽出繡帕擦了擦額頭的香汗。
剛要收起帕子,卻是不由的一笑。
“真厲害呢”
同樣坐在不遠處的田小靈也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還在訓練的弟子不到平時的一半。
表情神態各不相同。
有的匆匆走出門外,不知做何要事去了。
有的眼神中閃過激動,竟有一絲絲的詭異。
與歐陽碩輕吐一口氣不同的是,只見徐二木瞪大了銅鈴般的雙眼。
“啥”
“生了?”
“你們聽到沒,楊豐說他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