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張大了嘴巴，瞌睡直接醒了。“你說什麽?”

　她上下將沈晏清打量了一遍，語氣不可置信:“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沈晏清嗎?”

　記憶中的沈晏清可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

　深吸了一口氣，沈晏清沒有回答她。低頭一門心思去拿口袋裡的手機。

　解鎖的那一瞬間，他像是想到什麽，重新抬起頭，“你沒和她說什麽吧?”

　女人被問住:“什麽意思?”

　沈晏清比較熟悉她，知道她平時什麽性子。

　所以很擔心她是不是對南歌說了什麽比較難聽的字眼。

　“她年紀小，心思敏感，你無意的兩句話，她都能記很久想很久。”

　女人攤手，覺得離譜，“我說什麽了我?”

　“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自己或者別人說什麽都不會放在心裡。”

　“……”這是在誇她嗎???

　“所以你剛才有沒有和她說什麽不應該說的，仔細想想。”

　“你至於嗎這麽緊張?”

　確定問她問不出什麽來，沈晏清取了旁邊的袋子轉身往外走，“你今晚先住在這裡，明早我會叫人安排好酒店，然後派車來接你。”

　“你幹嘛去啊?”

　“回公司。”

　——

　南歌洗完澡出來，蘇薈和她說剛才她床上的電話響過。

　她擦著頭髮爬上去看了看。

　微信裡，沈晏清給她發了五六條消息。

　最新的一條是五分鍾前。

　沈:“你現在在學校嗎?還是在餐廳?”

　“我回學校了。你忙完了嗎?”

　沈:“我大概十分鍾後到你學校附近，方便出來見一面嗎?”

　看著下方跳出來的最新消息，南歌擦頭髮的手停下。

　一分鍾過去，沈晏清又問:“可以嗎?”

　指尖顫了顫，她拒絕的話到最後變成了一個“好”字。

　車上，看到她的回復後，沈晏清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老高還在開車，他獨自坐在後座，低頭看了看旁邊位置上的手提袋。

　自從下午拿回去後，他一直沒拆開看過。

　拿錯了嗎?

　幾秒後，沈晏清看著手上那條印花領帶，陷入沉默……

　這種配色，他還真的駕馭不住。

　他往常的領帶顏色比較單一，大都是沉穩低調的風格。

　像是這種……

　對他來說還真是有點難度。

　——

　南歌和宿管阿姨軟磨硬泡，“阿姨我就出去拿個東西，一會兒就回來。到時候麻煩您給我開下門嘛~”

　“好了好了，去吧。”反正也沒兩天就放假了，宿管阿姨也很好說話。

　南歌笑著應了聲，裹緊外套往外跑。

　一月下旬的天氣，深夜的晚風凌冽，南歌忽然有點後悔沒讓沈晏清開車進來了。

　她穿著拖鞋一路小跑，終於在人工湖附近瞧見了那輛熟悉的打著雙閃的勞斯萊斯。

　她遠遠地就看到斜靠在車身前的男人。

　南歌加快了步伐，“你怎麽不在車裡等我啊。”

　聽到聲音，車前的身影站直，轉頭朝她看過來。

　南歌一個急刹，氣喘籲籲的停在他面前。沈晏清順勢抓住她的小臂，扶了她一把。

　“我怕在車裡看不到你，就下來等等。不過我也剛下來不久，你就到了，其實不用這麽急。”

　南歌擺擺手，又喘了兩口氣，才說:“我晚上找你去了。”

　“但是我碰到一個姐姐，她說你沒在，然後我就回來了。”

　想起女人穿著睡衣的畫面，南歌剛剛平複下來的呼吸，又急促了一些。

　像是搖晃了許久突然被打翻的橘子汽水，細密的泡沫不斷湧出，將狂亂的心跳緊緊包裹，夾雜著密密麻麻的酸澀感。

　幾乎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她脫口而出:“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沈晏清眼底劃過一抹錯愕。

　對面，企鵝寶寶抱著手提袋，抬頭仰視著他，表情有一些急切，還有一絲堅定，像是一定要從他口中得出一個答案似的。

　“不是。”

　沈晏清沒猶豫，“她這麽告訴你的?”

　“啊，也不是。”南歌用力搖頭，聲音有些小，“就是，我胡亂猜的。”

　“我當時忘記問了……”

　“我出了小區的時候才想起來。可是又仔細一想，這種好像也不能直接問人家。。”

　畢竟，以什麽身份呢?

　“但是我覺得，她穿著睡衣在你家應該——”

　“真的不是。”沈晏清難得失了耐心，打斷她的話，急忙否認。

　南歌抱緊袋子，呆愣愣的望著他。

　“抱歉，這次是我的問題。”

　“按照血緣關系來講，她是我的表姐。只不過說來也巧，我們兩個是同一年出生，且只差兩天。”

　“所以從小到大，一直以來我們不以姐弟相稱。”

　一個是覺得被叫姐姐把自己叫老了。另一個是覺得對方沒有一點姐姐的樣子，所以也叫不出口。

　沈晏清稍稍一頓，說完關系繼續解釋下一個問題:“這次她過來事先沒有和我打過招呼。”

　“她最近幾年一直在國外，我們也很少聯系。她突然回來，我也是過去找你的時候，才發現她在我那。”

　“她這個人心直口快，有些時候說話前不太喜歡思考。”

　“所以，她之前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不太好的話?”

　他這個表姐，按照家裡的話來說就是，被慣了一身大小姐脾氣，眼睛長在頭頂，看誰都帶著一股子傲氣。

　“沒有誒。”南歌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想到小企鵝的性格，沈晏清還是不放心，“要是真的有的話，你其實可以告訴我。我讓她給你道歉。”

　南歌倒不是不好意思說，主要她仔細回憶了一下，那位姐姐除了有點誤會她之外，也沒說什麽刻薄的話。

　“真的沒有，我其實沒和她聊什麽，很快就……跑掉了。”

　“為什麽要跑啊?”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斟酌著，粉嫩的唇上下一碰，

　“我以為你們可能大概也許應該，是那種關系。所以我覺得有點尷尬，再待下去好像有點……不是很禮貌。”

　“而且我也覺得你有點……”小企鵝不喜歡撒謊，於是憋了好半晌，還是把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不守男德。”

　沈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