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對峙下，沈晏清肩膀微微塌下，像是有點無奈，“我真的不能喝酒。”

　　“來的時候剛剛吃了頭孢，您應該也能聽出來我聲音不對。”

　　他沒騙南哲，他嗓子一早就有些發炎，來的時候的確吃了頭孢。

　　“抱歉。”

　　這個理由找得是真好，南哲也不能強求，隻好把酒杯放回去。

　　他是不喜歡沈晏清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也很想把這人打一頓。

　　但是頭孢就酒說走就走，還是太致命了些。

　　“不喝就不喝吧，當然是身體重要。”

　　“至於我和南歌的關系嘛……”

　　說到這兒，南哲故意一頓，“也不是不能說。”

　　只是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我和南歌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

　　南哲發誓，他可沒有說謊。他和南歌本來就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妹啊。

　　雖然這話聽起來是有點歧義。當然，他就是故意的。

　　反正沈晏清也沒喝他的酒，他也沒什麽義務告訴他真相。

　　再者說了，他來找沈晏清的目的，可就是要給南歌擋住這個爛桃花的。

　　讓這個狗男人，趁早死心！

　　“也不知道南歌是怎麽和沈總介紹我的，不過我們兩個的關系，可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沈晏清眼底的笑意斂了斂。這個“一般人”指得是誰，他還不至於聽不出。

　　南哲還在繼續，“她能好好活到現在，也有我的一部分功勞。”

　　“就這麽和您說吧，我讓她往東她絕對不會往西。”

　　“南歌，很聽我的話。”

　　“好，我明白了。”沈晏清一副了解清楚的模樣。

　　除此之外，他沒有多余的反應了。

　　正因為這樣，南哲才覺得奇怪。

　　這男的不是喜歡南歌嗎?都聽到這裡了就沒點兒正常人的反應嗎?

　　不過仔細一想——呵，這狗男人就不是真心喜歡南歌。

　　他就知道！

　　沈晏清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禮貌一問:“還沒問過，您貴姓?”

　　“這不重要。”南哲才不會告訴他呢，這一次他懶得再裝什麽友好，原形畢露，眼底敵意明顯，“沈總這麽關心南歌，該不會是有什麽其他心思吧?”

　　“不妨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身後，袁特助和秘書對視一眼，皆倒吸一口氣。

　　這誰都能聽出來對方語氣不善。

　　大有”一副“正宮娘娘找上門”的架勢。

　　誒，不對！如果這個男人要是正宮娘娘的話，那他們沈總是什麽?

　　——

　　兩個男人對立而站，之間的氛圍有些難以言說的微妙。

　　像是在暗自較勁，兩人眼底有不知名的情緒翻湧。

　　就在這時，遠處克裡斯終於找到了沈晏清，揚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袁特助終於找到機會走到中間，將兩人隔開，“沈總，是克裡斯。我們快過去吧！”

　　見他不動，袁特助又道:“別讓人家等急了！”

　　“咱們還有個項目要談呢……”

　　言外之意，正事要緊。

　　當然，袁特助可不是為了這所謂的正事才橫插一腳的。

　　他是覺得，在這樣下去，沈總大概可能一定……會挨揍。

　　畢竟這氛圍已經烘托到這兒了，要是再不叫停，恐怕待會兒路過的狗都得挨上兩腳了！

　　回過神，沈晏清沒有和南哲在糾纏。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在這種場合下，他向來知曉分寸。

　　南哲冷笑，轉身先一步離開。

　　對此，沈晏清也沒說什麽，重新勾起笑容，朝遠處克裡斯走去。

　　倒是袁特助和秘書小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南哲的背影。

　　小董:“嘖嘖嘖，這男人可真沒禮貌。一個竹馬而已就這麽囂張?”

　　袁特助歎氣，“咱們沈總啊，這次可算是遇到勁敵了。就這男的，看著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對面，某個不省油的燈仰頭灌下一杯酒。

　　“你可算是回來了！”朋友剛才一個沒看住，就讓他衝過去了。

　　“幸好你沒動手！”

　　“你說你，至於嗎?”

　　這人看到沈晏清，就特麽和脫韁的野狗似的。

　　拉都拉不住。

　　南哲解開西裝上的一顆扣子，將外套一甩，單手叉腰道:“果然讓我猜對了！”

　　“這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朋友:“怎麽著，你是女的?”

　　南哲:“……”

　　——

　　倫敦時間晚上九點。

　　沈晏清沒有打算待到最後，他以身體不適為理由，提前離場。

　　離開前，他目光在場內環視一周，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終於，他在門口不遠看到了想找的身影，隨即邁開步子，大步朝對方走過去。

　　不遠處，南哲因為被沈晏清氣得不輕，所以多喝了幾杯，此時已經微醺。

　　他對這種場合沒什麽興趣，來這邊都是他爸的意思。

　　正想著待幾分鍾就走人的時候，忽然有腳步聲靠近。

　　“嗯?”他轉身，眯著眼睛看向身後。

　　兩秒後，他瞳孔一縮。

　　是沈晏清！

　　“嘖， 沈總啊，有事?”褪去偽裝，南哲的聲音如往常一樣，散漫中又帶著不屑。

　　“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只是臨走前，想先回答一下您剛才的問題。”

　　“……”

　　什麽問題來著?

　　南哲一時沒反應過來。

　　男人西裝革履，嘴邊噙著淡笑氣場全開:“沈某的回答是，我對南歌很有好感。”

　　——

　　商務車離開宴會廳門口，袁特助小心翼翼的看著後視鏡，生怕某位“野狗”會衝上來。

　　直到車子開出去兩條街，他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轉頭去看沈晏清。

　　後座上，男人脫了束縛在身上的外套，好似剛剛打贏了一場勝仗，正在閉眸小憩。

　　袁特助隻好閉上嘴。

　　緊接著，沈晏清緩緩正開眼，將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收入眼底。

　　“想說什麽?”

　　他啞著嗓子問。

　　“額。”

　　袁特助沒敢說。

　　猶豫了一下，“剛才，我們都要嚇死了。”

　　他們剛才都以為可以離開了。

　　結果一抬頭沈晏清突然朝著另一邊走過去了。

　　他和小董趕緊追上，然後就聽到沈晏清的那句話。

　　走就走唄，走之前還偏要把之前的答案補上。

　　這不就是變相挑釁嗎?

　　果然，在求偶的男人，總是有點不太正常在身上的。

　　小董:“該說不說的，您是真的有點勇。”

　　兩人一起豎起大拇指，誇著沈晏清:

　　“年紀這麽大了還不怕挨揍，不愧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