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餐廳暫停營業，員工放假半天，大家領完工資紛紛離開。

　經理從樓上下來，就瞧見南歌坐在大廳捧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南歌?”

　“下班了，你怎麽還坐在這兒啊?”

　“看什麽呢?”經理說著，往她那邊走了兩步。南歌條件反射扣住屏幕，衝他搖頭:“沒、沒什麽。在看工資……”

　“哦哦，應該是已經到帳了的。”

　經理說著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你要回學校嗎?我順路送你。”

　南歌看了看四周，才發現大家已經都下班了。她趕緊起身，把手機裝好，說著:“我先不回去，我在附近逛逛給我哥買個禮物。”

　從餐廳逃出來，南歌跑了好遠才停下來。

　明明迎面吹來的都是冷風，可臉頰摸起來卻發燙。

　她隨便找了家奶茶店坐下，像是複盤一樣，把剛才那些內容翻來覆去的又看了一遍。

　從她正式給華盛總裁辦送餐開始，沈晏清就一直在給她好評。

　除了她因為複習休息和他出差那幾天之外，他的評價就沒間斷過。

　可她隻記得自己好像隻提過一兩次讓他幫忙好評。

　南歌坐得位置正好挨著暖氣的出風口，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她有些躁動不安，暖風吹得她腦袋暈乎乎的……

　整個人都像是被雲層包裹，輕飄飄的。

　半杯奶茶下肚，她咬著珍珠，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滑動，生怕錯過什麽細節。

　【她真的好像一隻企鵝寶寶。】

　這是什麽評價啊?

　啊，她想起來了！

　這是沈晏清第一次給她好評。

　當時他說可以滿足自己一個條件，她就提出了好評。

　沈晏清問她要怎麽寫，她好像隨口說了句:“那你要是實在寫不出來，誇誇我也是可以的。”

　所、所以……他平時誇人就是這麽誇的嘛???

　企鵝寶寶?

　南歌幻想了一下沈晏清當面這樣叫她時的情景——

　“啊……”下一秒，她臉頰爆紅，趕緊抬手捂住。

　——

　“沈總，那是南歌小姐嗎?”

　紅綠燈前，袁特助坐在前排借著這個空檔，隨意瞄了瞄窗外。

　隨後一眼就鎖定了坐在奶茶店裡靠窗位置的南歌。

　聞聲，後座的男人下意識抬頭，“什麽?”

　袁特助回頭，給他指了指窗外:“您看您看，就那個裡面穿著白色毛衣的。”

　沈晏清降下車窗，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遠處的奶茶店是落地窗設計，透明玻璃佔了整整一面牆，從外面望過去，一眼就能看清裡面的景象。

　沈晏清眯了下眼睛，看著坐在窗前低著頭的身影，對方扎著馬尾辮，穿了件毛色白衣。

　小姑娘好像在看手機，遲遲沒有抬頭。

　不過，他還是認出來了。

　的確是南歌。

　司機看了眼亮起的綠燈，提醒著沈晏清:“沈總綠燈了。”

　後者回神，合上手裡的文件，“前面掉頭，靠邊停一下。”

　——

　南哲和朋友開的餐廳坐落在淮城較為繁華的商業街，附近人流量不少，特別是一到節假日，更為誇張。

　沈晏清錯開人群，緩緩走向奶茶店。

　店裡的客人不多，大都是買完直接離開的。

　窗戶前，隻坐了南歌一人。

　沈晏清走到窗前停下腳步，目光隔著一層玻璃落在裡面的嬌小身影上。

　南歌不知道在看什麽，注意力很集中，甚至都沒發現對面的他。細看，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一會兒開心一會兒茫然一會兒疑惑。

　鬼使神差的，沈晏清站在原地沒有動，就這麽靜靜地望著她。

　這是一場正大光明的偷窺。

　除了南歌，所有人都知道。

　看著她生動的表情，沈晏清唇角微微上揚。

　她小小一團，頭一晃一晃的，真的很像是企鵝寶寶。

　沒一會兒，櫥窗裡精致的企鵝寶寶忽然用手捂住臉，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小姑娘耳朵脖頸都透著一抹顯眼的緋紅。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剛想叫住她，就瞧見她看了眼手裡的手機，躊躇了幾秒手指開始在屏幕上點來點去。

　大約過了半分鍾，口袋裡的手機輕輕一震。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口一滯，總覺得是南歌發來的消息。

　他視線沒動，緊鎖著裡面的身影。垂在身側的手摸進大衣口袋，將手機拿出。

　解鎖，點開微信。

　企鵝寶寶:【我的手沒事啦，明天見。】

　沈晏清手指微頓，下一刻便想到了自己中午在飯局上寫下的好評——

　她看到了。

　企鵝寶寶看到了。

　男人鏡片下的黑眸劃過一抹不知名的情愫，緊接著他長睫微抬，眼底有笑意緩緩漾開。

　——

　消息發出去後，南歌起伏不定的心情也平定下來。

　她沒覺得沈晏清會有時間秒回自己，於是很乾脆的關掉手機。

　“叮咚”一聲，好似有一條無形的線，緊緊拉扯著她的神經。

　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沒有打開手機，就覺得一定是沈晏清的回復。

　這一刻，點在屏幕上解鎖的手指都在發燙。

　沈:【好像不需要明天見了。】

　“?”南歌眼底出現一抹茫然。

　這是，明天也見不到的意思了嗎?

　想到這兒裡，南歌癟了癟嘴，莫名有些失落。

　這抹失落，不同於先前那些轉瞬即逝的微妙情緒，她此刻能精準的感覺到自己低沉的情緒。

　是的，她在渴望和沈晏清見面。

　或者說，她已經習慣了和沈晏清見面。

　上次她因為複習不能和沈晏清明天見的時候， 她還沒察覺到自己這樣的情緒在不斷滋生。

　那丁點兒失落很快就被其他想法代替，讓她來不及細想。

　以至於現在，她反應遲鈍的才剛剛察覺，然而這種情緒已經開始泛濫。

　意識到這一點後，南歌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她落在屏幕上的手指抬起又放下，指尖的溫度傳到心口。

　“我……”她打了字又默默刪掉，大腦忽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就在她站在迷茫地帶四下觀望時，掌心裡的手機再次震了震。

　新的消息映入眼簾。

　【今天很幸運，可以見一面。】

　【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