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賈珠求見,尤氏便飛快的將藥丸捏碎而後放入滾燙的湯藥裡,然後喊來銀蝶讓她伺候賈珍喝藥,而她則是來至外間炕上坐好,而後讓一婆子去將賈珠領來。
待賈珠來至房中,剛行了一禮,道了一句:“大嫂子安好!”
但見尤氏便盯著黑眼圈說道:“珠哥兒一大早就來府上,可是有要緊的事,若是外邊的事,珠哥兒隻管看著辦就是了,若是這院裡哪個不知好歹的丫鬟婆子衝撞了珠大爺,回頭我直接打發出去就是了!”
尤氏這話不是說給賈珠聽得,而是說給屋內一眾侍立著的丫鬟婆子聽得,讓她們明白她這個寧國府的女主人也是要聽賈珠話的,從而確保賈珠的威信。
賈珠對尤氏的做法很是滿意,忙笑道:“大嫂子說笑了,我終歸是一男卷,這院裡的事自然是由大嫂子說了算,至於外院的事,我隻願蓉哥兒能早點長大,然後肩負起榮國府的重任,這樣我也能輕松一些!”
尤氏忙道:“自大爺生病之後,多虧了珠哥兒幫襯,若不然讓我這一婦人和蓉兒該怎麽辦才好?”
賈珠玩味的說道:“這些日子,我這麽勞累,嫂子可要好好報答我才是!”
尤氏不由得輕咬著嘴唇,而後曖昧的嫖了賈珠一眼,似乎在說,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你難道還不滿足?
“咳咳咳”
賈珠不由得咳嗽一聲,而後笑道:“大嫂子莫要誤會,我只是想吃個桃子而已!”
尤氏忙笑道:“巧了!府上花園的桃樹剛好結了一些果實,雖還未熟透,但也到了能吃的時候,你們趕緊去摘一些給珠哥兒嘗嘗!”
在屋內的丫鬟婆子前腳剛走,但見賈珠看著尤氏笑道:“我不愛吃那未成熟的桃子,我隻願吃水嫩多汁的水蜜桃!”
尤氏見此忙道:“那珠哥兒只怕要再等上一段時間了!”
賈珠見尤氏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笑道:“我昨晚剛在大嫂子這裡吃過了,味道屬實香甜,且解渴,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吃一次?”
賈珠說得這麽直白,尤氏哪能還不明白賈珠說得水蜜桃是什麽,忙嬌嗔道:“這一大早的,就過來想做賤嫂子,哪有你這樣當小叔子的!”
望著尤氏豐潤的身姿,迷人的眼神,賈珠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而後忙掐了一下大腿,然後方才正襟危坐道:“實不瞞大嫂子,今日前來是有正式要和嫂子說得!”
尤氏忙問道:“有什麽事?你不能自個拿主意?”
賈珠這才說道:“大老爺離家之前,曾吩咐讓薔兒搬出去獨自生活,我念及薔兒還小,便想過個一年兩載再讓其出府立戶,但是昨兒個蓉兒夜賭顯然是薔兒教唆的,所以我便想給薔兒買個院子,然後讓他單門立戶去!”
賈珠之所以留著賈薔,是因為賈珍病倒,寧國府子嗣單薄,想要賈薔在一旁協助賈蓉,就如同先前賈璉幫他打理外面的事是一樣的。
只是沒想到的是賈蓉和賈薔在一起那就是蛇鼠一窩,狼狽為奸,投脾性的很。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想要改變一個人的品性是很難的,所以對於賈蓉和賈薔,賈珠內心其實已經放棄了。
而且他心生了另一種邪惡的念頭,那就是利用尤氏,達到鳩佔鵲巢的目的,所以賈蓉就上了他的清繳名單。
只是尤氏到底還能不能生育,這種事情,賈珠心裡也沒底,所以一時半會,賈珠還是不會對賈蓉做什麽的。而且以賈蓉的品性,只要稍加運作一下,就能失去襲爵的權力,也犯不著毒殺。
尤氏自然知道昨晚的事觸怒了賈珠,
便說道:“我們寧國府不比東府,去年東季烏莊頭送來的財貨,銀子大半被老爺給拿走了。如今大爺病重,名貴藥材也是吃了不少,所以薔兒若是分出去單門立戶,只怕也給不了多少銀兩!”賈珠盯著尤氏問道:“大嫂子!你跟我說句實話,府上還剩多少銀兩?”
尤氏很是為難的說道:“銀兩約莫還有兩千兩,銅錢八九百貫!”
“嘶”
賈珠也是不由得冷吸一口氣,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寧國府已經到了這種境地。
尤氏見賈珠沉默不語,便說道:“早年間我也曾勸過大爺節儉一點,可是大爺並不聽,若是大爺肯聽我之言,又何至於落得這般場景?”
賈珠琢磨了一下,而後問道:“府上當初的十個莊園可都還在?”
尤氏忙道:“你們府上大概都在,但我們府上到了如今只有四個莊園還在,其余得都相繼被賣了出去!”
這個明朝, 爵位和田產掛鉤,首先是國公享有十座莊園不納稅的特權,一座莊園是八百畝。然後爵位次減一等,莊園減少兩座,而且朝廷法度對此看管的很嚴,一旦子孫襲爵之後,必須將多余的莊園賣出。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為了解決這一問題,勳貴們一旦襲爵後,會挑選兩處經營最差的莊園低價出售給要好的地主鄉紳,雖然每年需要向朝廷繳納田稅,但是剩余所得地主鄉紳和勳貴之家是五五分成的。
也就是說一畝田地所產,分成四份,一份給朝廷,一份給佃農,一份給地主鄉紳,一份給先前的勳貴之家,這樣最大限度的減少襲爵造成的損失。
當然也有的勳貴家中出了不孝子弟,襲爵之後將莊園直接高價賣給了別人,這種行為無異於殺雞取卵,而寧國府行的也是此舉。
賈珠思索了良久,方才說道:“大嫂子!這樣,我手頭還有些銀兩,回頭我送你一千兩,你差人花個百兩去給薔兒買個院子,余下的全都交給薔兒,讓他單門立戶去!”
尤氏忙推辭道:“珠哥兒!這怎麽使得?”
賈珠忽然起身來至尤氏對面的炕上坐下,抓著尤氏的一隻手笑道:“大嫂子!我幫你其實也是幫我自己,你說不是嗎?”
尤氏自然知道賈珠指的是什麽,忙深情的說道:“那嫂子就多謝珠哥兒了!”
“啊”
就在二人四目相對,天雷即將勾動地火的時候,臥室之內陡然想起一聲驚呼聲,賈珠和尤氏忙起身朝裡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