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
這聲音好迷人,慵懶嫵媚,引人遐思。
洛葉受夠了烏鴉噪聲,這時感覺聽到天籟般,忍不住停下腳步遙望,誰知少女啪地合上窗扉,瞬間關燈消失不見。
狗在叫,人發呆。
洛葉怔了會回神,逐漸察覺出不對勁,天光墟的事被隱瞞動靜,墟內建築都大門緊閉,絲毫沒人察覺。
少女在墟外為何知道,應該不會去舉報吧?
還有吃人的黃狗,跟少女又是啥關系?
他捂緊口罩,祈禱少女認不出自己,又想到此地不宜久留,便加快腳步離開。
夜色漸淡,有人早起,仍不敢出門。
洛葉回到城中村口,轉進右側巷子第一家古玩店,拉開閘門開了燈,走進三十平方米的鋪面,看向幾個空蕩蕩的貨架,貨早被人搬走抵債了。
他將兩袋珍寶藏在地窖,關上閘門後穿過逼仄巷子,經過垃圾堆時又聞到惡臭陣陣,瞧著人骨散落,鮮血染紅墓碑似的木牌。
深夜出門,後果嚴重啊。
洛葉感慨著回到村中心,到了一棟破舊民房下,上五樓開門進出租屋,才徹底松口氣。
出租屋只有六平方米,小床小桌小木凳,一廚一衛小隔簾,沒有轉身騰挪空間。
牆上有扇窗,對面是鄰居的窗,兩扇窗間距三十厘米,能聽到鄰居還在直播。
可惜,窗戶常年不開。
他匆匆洗漱完,手洗好髒衣服,晾在窗台上方的鐵線上,才躺在一米寬的木床上,戴上耳機進入直播。
鄰居的溫柔聲線傳來,治愈得像深夜痛哭時,有人給了一個無聲擁抱。
“歡迎彩蛋回家。”
“才凌晨五點半,你這麽早起床呀。不過呆離到點下播,明晚再見啦。晚安,好夢哦。”
窗外傳來收拾動靜,洛葉翻來覆去睡不著,感到渾身無力酸軟,心念微動進入命宮,來到巍峨九重星獄的通道內。
兩間牢房內,奎狼趴著烏鴉已醒,眼神裡猶帶恐懼。他沒有靠太近,想調動星獄力量試試,試了幾次沒反應,才看到頭頂前方有一條近空的血槽。
血槽內是星力?
洛葉猜測著,當時的星力是星獄自帶,送狼鴉入牢時被耗盡,所以導致現在渾身酸軟,不然一個凡人哪來星力呢。
沒有星力控制,萬一這些家夥跑出來,那豈不是有性命之危?
可該怎麽補充星力呢?
洛葉思前想後,總覺得需要找人打探,忽然想起那看穿天光墟的咖啡館少女,既然世上有仙有妖又有修行者,看她的反應肯定知道點什麽。
再說咖啡館在天光墟旁,也可以趁機打探消息,萬一被舉報通緝,也能早點做好應對準備。
還有那慵懶聲線和曼妙身段,不去看看真人那可說不過去,心裡怪癢癢的。
看來,得去一趟咖啡館了。
自天光墟開始,躺平擺爛不可能,得先活下來啊,但要低調發育不能太浪,如果真能修仙求長生,似乎也是不錯的體驗。
洛葉心態轉變,決定睡醒去瞧瞧,不料睜眼已是下午兩點。
他叫了個豬雜湯外賣,賴了會床後去洗漱,聽到鄰居起床動靜,感慨著都是熬通宵的打工人,等到吃飽稍微恢復,換了套黑褲白衫,平平無奇地出門。
城中村內人煙鼎盛,過江後的新城更是奢華熱鬧,晨昏更迭間,清江兩岸恍若兩個世界。
穿街過巷,咖啡館到了。
館內人頭攢動早已滿座,數十人拿著號坐在門前矮凳上,不時向館內張望。
這麽多人,不用上班打工嗎?
洛葉排隊拿號,等了整整一小時,才終於輪到進館。進門後才發現面積極大,以院子過道劃分,左側是茶館,右側是咖啡館。
他跟著服務員走,來到咖啡館大堂角落坐下,隨意翻著菜單,打量著簡約素雅的環境,發現顧客大多是男性,或獨自或成群,不時竊竊私語。
鄰桌是兩人,一個是西裝筆直的青年,膚色白淨,動作優雅,言談間指點江山,臉上滿是傲嬌的身上。
另一個是滿臉痘痘的年輕人,正說著一把鴨公嗓:“堂哥,我剛來城裡找工作,不用帶我來這種高檔地方,給我碗白開水就行。”
傲嬌男道:“沒志氣,我是來帶你見世面的。你真以為來喝咖啡?那不過是附帶罷了。”
鴨公嗓道:“那為啥?有錢去吃麻辣燙不香嗎?”
傲嬌男低聲說著:“憨貨,當然是看漂亮妹子。”
“哦吼!在哪?”
“別激動,老板娘還沒來,但絕對讓你流鼻血。”傲嬌男噓了聲,“你瞧這些男的,表面是喝咖啡續命,實則都是衝老板娘來的,不然誰會花這錢。”
“堂哥,牛啊!”鴨公嗓豎起拇指,“你又有錢又帥,肯定經常來,和老板娘很熟吧?”
“一般般啦,她幾次想單獨約我吃飯,不過我太忙都拒絕了。”傲嬌男說著,優雅地喝了口咖啡。
“嘿嘿!要不今天約?”
“啊?下次吧,我今晚要加班。”
“那約到記得告訴我,我也要穿得帥氣點。”
傲嬌男以手捂嘴,壓低嗓音道:“那肯定的,人靠衣裝嘛。你瞧隔壁那小子,長得是帥點,但穿得破破爛爛,誰會稀罕啊。”
啊這?隔壁小子說的是我?
洛葉對聲音敏感,一字不落入耳,吃瓜正津津有味,沒想到吃到自己身上,看來賣了珍寶後得換幾套衣服。
不過滿場顧客以男性居多, 聽這兩人帶顏色的對話,老板娘真是個漂亮妹子啊,重點是聲音讓人難忘。
洛葉多了點期待,翻看菜單時,又側耳聽著。
傲嬌男道:“其實我最近有點忙,而且清江城裡不太平,不如你明天先回村裡。”
“怎了?有啥瓜?”鴨公嗓道,“我還想找不到工作跟你混飯吃呢。”
“你瞧見後面的長街吧,昨晚那裡發生惡鬥,死了一百多人,到處是屍體和血啊。”
“這麽刺激?西忠廠不管嗎,他們可是長明域的大勢力之一。”
“我呸!我們深夜不敢出門,還不是西忠廠害的!他們燒殺搶掠欺民霸市,還立個牌子,說深夜出門不負責,簡直就是婊女立牌坊。”
“堂哥別激動!”鴨公嗓急道,“聽說西忠廠廠公是長明域主手下第一紅人,咱們可惹不起。”
傲嬌男緩了口氣:“你瞧昨晚那麽大事,死的是普通百姓,他們壓根不想查,就是走過場裝樣子。”
洛葉聽得眉頭微皺,西忠廠搞得民不聊生,看來真不好惹。但原主這份因果裡,仇人是西忠廠的許奇,恐怕也很難纏。
但能不報仇嗎?
不能,謀財害命之仇,哪能輕易認慫。
他正尋思對策,忽然咖啡館外人聲喧囂,八個大漢闖進院子,隨手掀翻桌椅,叫罵著驅散顧客。
為首壯漢長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脖子間帶一條水晶鏈,揮著手道:“許奇,把這些蒼蠅都趕走,哥今天包場了!”
“得咧!交給我!”
西忠廠?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