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住了，眼裡的仇恨和瘋狂慢慢退去，慢慢垂下了眸。

　雲渺相信，她一定聽懂了，也聽清楚了自己的話。

　沈墨怔愣地望著雲渺，好半響，眼裡閃過感動和被理解的暖意。

　原來，她是真的理解自己，也心疼自己。

　雖然，他真的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有什麽底線，但是，如果她喜歡，他願意永遠成為這樣的人。

　這邊，雲渺並沒有停下她的話。

　雖然女人低下了頭，但她知道，她一定還是清醒的，一定還在聽。

　也因此，她直截了當將自己心裡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你可以不把他當成你的孩子，甚至可以不把他當成親人，隻當他是陌生人，但你也不可以這樣將莫須有的罪名和仇恨全都發泄在他身上，我也不會允許你再拿他來泄憤。”

　“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後一次，不然的話，我不會看在你有病，而且還跟他有血緣關系的份上而放過你的。”

　“相信我，我能做到，我也不會去管他同不同意，我只會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情。”

　女人聽了這話，慢慢地再度抬起了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會雲渺，然後慢慢轉移，第一次認真地看向了這個跟她有著血緣關系的孩子。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最後，她還是什麽也沒說，再度垂下了眸子。

　沒過一會，又突然瘋了似的尖叫起來。

　“她清醒的時間很少，也很短。”

　沈墨眼神黯然，默默地看了一眼，一邊解釋，一邊快速將雲渺拉出了房門，將門鎖上。

　雲渺沉默了片刻，“雖然時間短，但她應該聽明白了，而且……”

　“而且，其實清醒的時候，她並怎麽恨你。”

　至少剛才，那個女人看向他的時候，不再帶著刻骨的仇恨。

　也許，這女人其實並不恨他，只不過是無處發泄，而他正好是她在這裡唯一可以拿捏的人，所以他就成了出氣筒。

　這其實是因為他太善良，對他這個媽太好了。

　在其他的家裡，村子裡的孩子，對待他們被拐來的媽媽時，雖然不算惡劣，但也不會像他這樣，哪怕是瘋了，對著他又打又罵還想殺了他，他還是細心地照顧著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圍之內，從來都不短她的吃喝。

　沈墨嘴角嚅動了兩下。

　想說她錯了，那個女人清醒的時候，更加恨他。

　“她從很小的時候， 就一直想抹除掉我這個汙點，小的時候，我不懂，後來我懂了，又很不甘心。”

　從小到大，他經歷過被他媽扔進糞水池裡，把頭按進水桶裡，扔進河裡，掐脖子，拿枕頭捂住嘴和鼻子，甚至還給他喂過放了老鼠藥的飯。

　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命就是那麽硬，一次又一次，都沒能弄死他。

　想到這些，沈墨剛緩和一些的心情，又再次變得低落了。

　他發現，自己在她面前，完全無法遮掩自己。

　“但有時候，我會感覺很累，想著，就這樣吧，就讓她這次得逞吧，實現她唯一能實現的願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