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天氣有點不好,下著雪,蠻冷的,不過卻冷卻不了稻葉山城的火熱氣氛,隨著各地的領主通通到達,宴會的準備工作也開始了,正廳中到處的忙碌的家臣和侍女,人多力量大,忙碌不久,宴會就準備完成了。領主們陸續的受引領進入了大廳,當稻葉家入場的時候,並沒有出現像城門口出現的那一幕,被引到宴會的末席,而是坐到了宴會的前排,也許是道三不想讓稻葉家在這種大場合太難看,之後還有一些稻葉家的熟人出現,如原北方城城主,逃到稻葉山城避難的安藤守就,阻擊朝倉軍的樂田城城主氏家直元,不破城城主不破光治,竹越尚光、長井衛安、日根野弘就等齋藤重臣,不過他們一個也沒有觀望稻葉家的眾人,更不可能上前來打招呼了,而良通也沒有瞧他們,好像互不關聯,但鶴千代覺得那叫默契,估計都在等道三的決定吧。在這些重臣後面的是那些東美濃的使者,在道三以四千擊敗織田一萬大軍後,美濃上下全部震動,除了少部分不識時務的領主以外,大部分都選擇派人前來稻葉山城,臣服與道三,服從齋藤家的管理,而東美濃在地圖上領土雖然比西美濃大,但是石高隻有西美濃的三分之二,二十萬石不到,並長期處於分裂狀態,所以美濃守護一般出自西美濃,而西美濃也往往決定著誰是美濃守護。這次來的東美濃有名的領主有苗木城的遠山家(信長的養女,勝賴的夫人的妻族),道三的妻族明智家,郡上八幡城的遠藤家和蓧肋城的東家等,而還在反抗的比較大的領主是岩村城的遠山氏。當主要人物都到場之後,道三父子才踏著慢騰騰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入會場,在鶴千代看來蠻有氣勢的,特別是齋藤義龍那一米八的身高的襯托下,相比當前日本平均一米四到一米五的身高,這的確不愧是美濃巨人啊,與之相比,道三雖然也有一米六,但還是顯得矮了一下,難怪會被人認為不是親生父子,不過聽說土岐賴藝隻有一米四二左右,應該更不可能才對啊,鶴千代吐槽的想到。 這是鶴千代第一次看見這個“美濃的蝮蛇”。很難想象這個慈眉善目的小老頭會是一個那麽凶狠絕情的人,明明是日蓮宗的高僧,卻突然還俗,恢復長井的姓氏,去跳敦盛賣油,之後又出仕土歧家,挑撥土歧兄弟的感情來提高自己的地位,然後再把對自己有大恩的土歧賴藝流放出美濃進行篡位,並在之後的加納口之戰大敗有明顯優勢的織田軍,人要對自己多狠才能到他那地步啊!
坐下之後,道三先是向周圍的家臣敬酒,等待他們回敬之後,讓義龍拿出一張紙出來,念道“以上之人皆是對我齋藤家有功之臣,現在給予獎賞,以資鼓勵,安藤守就,最先面對主家有難,舉族相助,受美濃惠奈郡岩村城三萬五千石領,沒收原本巢郡一萬兩千石的領土。氏家直元,於樂田城成功擊退朝倉軍(是朝倉軍自己退的),加封美濃石津郡兩萬石領,不破光治,在攻擊織田家中,並取下織田信秀胞弟信康之頭顱,授予不破光治安八郡曾根城一萬石領,竹越尚光……”。
面對義龍所宣讀的賞賜,原本高興的家臣一個個臉色都變的難看起來,在義龍讀完賞賜之後,安藤守就大著膽子對道三道:“臣等非常感謝主公的恩賜,但恕臣鬥膽,主公所受的土地好像大都是有主的吧,岩村城是遠山家的領土,石津郡現在大部分還在織田家的手中,曾根城附近更……更是稻葉家的領地啊……”。說著還看了良通一眼。
“這些問題在接下來的事情中就不是問題了,
安藤守就聽命,命爾為征東軍大將,與三天后率軍前往征討岩村遠山氏等東美濃的叛逆之臣。氏家直元聽命,命爾為討平織田先鋒,五天后前往石津郡攻打大垣城,若織田出兵救援,本家也會率軍前往支援。”說完這些軍令,道三停頓了一下,對良通道:“稻葉良通,在主家需要救援時,閉城自保,有違家臣之道,雖無叛逆之舉,然不懲不足以服眾,現將曾根城三萬石減封一萬賜給不破家,你對這樣的處置是否有意見。” “臣……臣不敢,臣願意服從主公的安排。”雖然非常的不甘,但面對道三的直視,良通還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一聽良通同意了道三的處罰,義龍馬上附和了一句,“繁沒有支援稻葉山城的國人領主,皆罰俸五分之一的領土,爾等可還有意見。”
連稻葉家都屈服了,何況是這些小領主呢,再說才五分之一,而稻葉家卻是三分之一,一萬石啊,心裡多少有點平衡了,最後都不情不願的接受了這個處罰。
在這番賞罰之後,本來是要開始宴會了,不過這時,不放心的良通又對道三說:“主公,臣下為這次的膽怯深感恥辱,為報主公饒恕之恩,願將家中長子鶴千代奉獻出來服侍主公的起居,請主公接納。”
鶴千代一聽良通的話,就知道主戲來了,馬上隨著良通的介紹出列拜見道三,道三一見鶴千代如此乖巧可愛,不禁生出喜愛之情,對良通道:“難為你有這份悔改之心啊,看來剛才對你的處罰有點重了,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樣吧,義龍,土歧逆賊不是還佔據著大桑城嗎,就以你為主將,良通為副將,前往征討吧,戰後賜還良通五千石的領地,光治曾根城的領地中五千石轉封大桑城附近吧。”對於良通願意獻上質子,道三感到非常高興,又覺得剛才的處罰有點重,就希望良通用軍功來減輕處罰。
而義龍聽到要和良通聯合討伐土岐賴藝,有點不願意,但是這是道三的命令,隻有接受,在義龍看來,這種狡猾的家臣是不會有忠心的。
良通則非常感謝道三的原諒和賞賜,而鶴千代心中隻是冷笑,用別人的土地賞賜給原來的主人,還一副寬大胸懷的樣子,真是虛偽啊。
接下來宴會開始,作為對稻葉家的重視,同時鼓勵家臣獻上質子,道三讓鶴千代代替了原來的小姓為其倒酒,看著原來小姓怨恨的眼神,鶴千代知道,完了,才剛來就得罪地頭蛇了,特別是這種小孩子,一開始是很記仇的,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了,鶴千代呻吟的想道。
舞台上演出的是道三最喜愛的幸若舞“敦盛”,當年道三在京都賣油的時候就是最喜歡跳敦盛了,據說在京都這個跳敦盛的賣油郎還很出名,“人間五十年,放眼天下,去世如夢又似幻。雖一度受享此生,焉能不滅而長存!”敦盛講述的是源平合戰的時候,源家猛將熊谷直實在戰場上擊敗平家武士平敦盛,因見其年輕貌美,不忍傷害,但平敦盛卻一心求死,最後被直實砍下了腦袋,而直實看著敦盛的腦袋發出的感慨就是敦盛的詞句。(這兒我感覺信長之所以喜歡跳敦盛是受道三或是道三的女兒歸蝶的影響。)
雖然在宴會上每個人都有說有笑的,但內心的想法卻各不相同,鶴千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道三喝完盤中的酒之後又小心倒上罷了。
在宴會結束之後,良通要連夜趕回曾根城,為征討大桑城做準備,隻留下鶴千代和服侍他的岡村右衛門,還有一個用於聯絡的老仆。而會後,剛剛還對鶴千代親如爺孫的道三突然不見了,而是一個仆人帶著鶴千代二人前往二道丸安排住所, 這不是因為鶴千代的身份有多高,而是作為小姓要隨時去準備服侍主公,為了方便起居,所以才住在二道丸,而那老仆則會住在城下町中。
到達二道丸的小姓區,仆役就離開了,在二人要進入的時候,被一幫小鬼給攔住了。領頭的那一位就是剛才在宴會上一開始給道三倒酒的小姓。只見他們一見鶴千代立馬就將二人圍住,但因為右衛門比較高大,而且打架的話會留下傷痕,容易被發現,所以他們也隻是圍而不攻,鶴千代一看他們有點猶豫不決的樣子,大聲的對他們說:“你們幹什麽,難道不知道我是稻葉伊予守(稻葉家世襲的官位,類似爵,是良通祖父用錢買的)家的公子嗎,敢襲擊我,難道不怕家破人亡嗎!”
幾個衣著比較普通的小姓明顯被鎮住了,後退了幾步,而領頭的小姓一看打手都萎了,立馬沒了氣勢,不過仍強撐著道:“稻葉鶴千代,你別太囂張,他們怕你,我可不怕,我表姑可是明智夫人,老爺酒後夫人等下會找我幫忙,今天先放過你,以後給我小心點。”
在那小子離開後,右衛門擔心的對鶴千代道:“少主,他是明智夫人的親戚啊,以後我們怎麽辦啊?”
“怕什麽,就算是親戚,也是遠親,否則不會來當小姓的,天塌下來,我頂著,今天先去睡覺,有事明天再說。”鶴千代無所謂道,再說就算真的受寵也不能把握怎麽樣,畢竟道三不會因為這種小事難為重臣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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