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有火,兵符有令。
曹閑在腿上貼了甲馬,立即躥了出去!
“甲馬?”卓玉蟬和王峮看到曹閑居然有如此法器,連忙跟上,“你慢點!”
車上,中年人抬手道:“等等我啊!”
歸無算費勁下車,忽然被車夫攔住:“不許走,你們還沒給錢呢!”
歸無算瞪大眼睛:“之前不是給了嗎?”
“那是訂金!再付2兩玄石!”
歸無算大罵不已,怎麽沒算到這茬。
一路上山,曹閑不明白為何會有祝融!
之前聽玄應星君聊過共工的事,已經對上古稱呼有了了解,‘共工’既然是共工氏的首領,那‘祝融’就應該是祝融氏的首領。
祝融雖為其部落首領稱號,但其部落效力於幾大部落的共主帝嚳(ku),為帝嚳的火正,論輩分高於共工,論實力和共工沒法相提並論。
當年母系氏族傳下來的生育方式很亂,有些時候部落女子誕生子嗣,並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長大後又會因食物問題而分出一部分人獨領一部自求活路。共工氏就是從祝融氏分出去的,而共工和祝融同屬炎帝部落,追溯到炎帝統治的時代,關系就更複雜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
實力最鼎盛的那一代‘共工’是與五帝之一的‘顓頊帝’爭天下的人,堪稱實力顛頂的一個梟雄!
而‘祝融’則是一直是各代部落首領的火正,從炎黃到帝嚳的火正,都有祝融的身影。
而帝嚳才是顓頊帝是侄子輩。
一路上山,曹閑回憶著神話歷史知識,不知道這次又會遇到哪一代祝融,為何會在這裡復活,為何還要燒山,總覺得情況有些不妙。
有了甲馬,再加上清風踏等身法,曹閑的速度現在令後面的卓玉蟬、王峮望塵莫及。
曹閑沒法等他們了,現在卯足力氣,朝著火光的位置奔去。
“太慢了,太慢了!”
山路上樹木草叢大大阻礙了行進速度,曹閑踏步上樹,在樹上開始騰挪,借著束固之力凝聚出的借力點,曹閑發現此刻的自己才像是一個世外高人。
輕功!
輕功也不過如此吧?!
幾乎不到10分鍾時間,曹閑從山下就來到了著火的地方,發現落葉潮濕,火焰已經弱小,幾近熄滅。
蹲在地上,踩滅火苗後,曹閑看見地上有燃燒過的痕跡。
一條火痕!
那痕跡上還有土塊被燒化後凝結的硬物,像是冷卻的火山岩漿一樣。
“咦?剛剛那點小火,為何會有這種燃燒產物?”
曹閑撚起硬塊,從邏輯判斷這玩意完全不是落葉和泥塊能產生的了的。
沒有線索,火光余燼消失後山裡也黑了。曹閑開啟陰陽眼,黑夜變亮,終於發現了別的東西。
腳印!
一堆燒成灰的落葉裡,有一行腳印,拂去灰塵,曹閑看見是一個碩大的狗爪腳印,先前可能踩在泥上陷了進去,此刻已經被燒硬凝固。
“曹閑!終於找到你了。”
王峮、卓玉蟬趕來,發現曹閑蹲在地上,二人湊了過去,王峮訝異:“這麽大的狗腳印?”
王峮伸手和那腳印比對一下,竟然比手掌還大一些!
卓玉蟬一怔:“這就是歸無算說的那隻……禍鬥?”
一路上,王峮和卓玉蟬也聽了燒山之事。
傳聞中的禍鬥出世,燒了山,他們聽起來有些無法相信。
只有極其罕見的概率,才會有禍鬥的誕生,那玩意比狗妖化形更為難尋,因為誕生條件極其苛刻!
此刻看見腳印後,二人覺得似乎不是不可能。
“它去了那邊!”
夜裡,
王峮、卓玉蟬的眼睛相當好使,玄光匯集在雙眼處,似乎因為覺醒了血脈的緣故,二人的雙眼眼底,有一層類似於野獸的‘明毯’,俗稱氪金狗眼。但凡有一點光亮,都會讓二人眼睛裡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而曹閑的眼底則是一抹冷光。
一隻獨眼在夜裡亮起,藍中有金,那種色彩很奇怪,像是幽藍的夜空中亮起的星辰光芒一樣。
三人走在路上,看見那狗腳印一路沒入林子裡。
後面,歸無算也終於趕了過來。
“那妖星呢?”歸無算氣喘籲籲。
曹閑指著林子:“腳印到此就消失了,應該進去了。它到底要做什麽?”
前方,地上野草秘籍,狗腳印不複存在。
歸無算搖著頭:“禍鬥行事,雖然不可捉摸,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它不喜歡潮濕的地方。”
曹閑恍然大悟:“這家夥還要燒山!而且是要找一塊乾爽的地方放火!”
燒山?
歸無算瞪大眼睛,上次城南大山起火,已經是特大天災了,怎麽還要燒山?
曹閑道:“能不能算到它去了哪?”
歸無算沒好氣道:“你以為佔卜那麽好使嗎?”
曹閑一臉沉默。
自山腰林子裡出來,來到一個小村子。這村子就在山上,幾人沒有打擾,聽歸無算說,山裡的村民還有很多。
這些九真與世無爭,不擾人間,曹閑實在不忍看見這幫人葬送在火海裡。
可惡……
那個祝融到底去了哪?歸無算說的禍鬥,是他的坐騎嗎?
偌大的山裡,連綿幾座山頭,起初看見火光時要找人還算簡單,現在黑漆馬虎的什麽線索都沒有。
歸無算、卓玉蟬也簡單卜算了一下,告訴他們得到的結果是一片黑夜。
盲目。
茫然。
曹閑看著幫不上忙乾著急的王峮,忽然想起了什麽。
“王峮,你不是做木材生意的嗎?去過林場嗎?”
王峮一愣,點了點頭。
“那當然了。”
曹閑拍了拍旁邊的木頭:“這些林場有火災沒?”
“林場哪能沒火災呢。防護的好,大火沒有,小火還是會有的。雷劈著火最多,有時候水珠聚光還能點火,著火方式都比較不可思議,你問這個幹什麽?”
王峮不解。
曹閑啄了口煙鍋子,好奇道:“你說我要是放火的話,挑哪種樹木好?”
王峮想了想道:“含油量高的易燃,水分少的也易燃,綜合來講楊樹比較好燒。一些松柏桉樹等等也容易著火。”
這樣嗎……
旁邊的歸無算一愣,似乎有明悟了一樣。只是就算知道這些,也不知道他們的位置啊。
曹閑拍了拍他肩膀:“上風口,有這些樹的地方在哪?”
“上風口?”歸無算不解。
“沒錯,上風口濕氣不聚,我要點火的話一定會去那,選一片易燃的樹林!”
“啊?原來如此!在那邊的山邊!”
歸無算指了個方向,說罷,曹閑再次躥了出去!
……
上風口,一片乾燥的松林裡。
樹下走來一隻痛苦的大狗。
狗眼中火焰熊熊,松樹下,一個青年望著大狗,不善道:“你是何方妖人?”
大狗口水如火淌下,掉在地上時點燃一團小火,滅掉後冒氣青煙。
它看向青年,忽然一笑,血盆大口裡,半截身子鑽出,趴在地上!
仿佛是一隻火怪物一樣,那人渾身火焰熊熊,火焰裡面可見肋骨,還能看到他半個頭顱都是骨骼,一張臉猙獰地看向青年。
“松樹化形?罕見異常。要加入我麾下嗎?”
青年冷笑,隨即抬腿抽來!
不知為何,那條腿瞬間變成一棵樹乾,掄在狗頭上。
那狗、連帶狗嘴裡的火人都掀翻在地,滾了幾圈砸在旁邊的樹乾上。
“滾。”
火人躺在地上,哈哈笑著,被一棵粗大的樹乾從上而下,砸在臉上!
咳——
血水噴濺,血液都能燃燒!
火人擦了擦臉上的鼻血,摸了摸大狗的頭:“也對,你帶著我,實力太弱了。先解決掉這個家夥再說吧。”
火人從狗嘴裡鑽出,忽然渾身火焰旺盛,燒著了背後的樹乾。
“不知好歹!”
青年大怒,縱身一躍,一棵巨大的樹乾拍向火人!
這點小火,一拍即滅!人也一並死了吧!
只是忽然間,先前那個巨大的狗飛撲而起,一口咬斷樹乾。
大狗口腹在沒了火人寄宿,變得輕便自由。
渾身火焰亮起,青年看到他身形敏捷,力量不俗,感覺到頭疼,為什麽一瞬間,這個狗變得這麽強了?
而且他頭疼的不只是對方實力,對方居然是一只會火行術的狗。
有了狗的阻礙,青年發現自己再也近身不了那火人!
那火人只有半截身子,火行術卻相當了得,只是幾息之間,玄光就將一棵松樹包裹,一瞬間化為火柱,點亮夜空!
“住手!你們想死嗎?”青年暴怒。
火人猖狂大笑:“死?只有這樣我才能重生!要死的是你們!”
一棵松樹點燃,青年找到機會,踢斷那棵松樹,一條手臂化作松樹直接拍下!
翠綠的松針,拍打著火焰,一拍之下火滅了大半。
只是拍打滅火的效率太低了,而且還有阻礙。沒等第二下拍打完,又被大狗攔住,同時那火人開始點燃第二棵松樹!
“不——”
第二棵松樹繼續燃燒,此刻大風吹來,第二棵更靠近松林,立即點燃了旁邊的兩棵松樹。這火焰,已經不需要自己的玄光去引燃了!
青年被大狗阻擋,眼睜睜看著旁邊的松樹燃燒起來,卻無能為力!
火人大笑,似乎看到了整座山燒起來的樣子。
他又爬向其他的松樹,找了另一棵樹下的點火處,手中的玄光燃燒起火焰,剛準備撫摸上去,忽然被人一腳飛踹,仰面跌倒。
黑暗中,曹閑一記飛踹,精準地踹到了那火人面門,大吼道:“想幹什麽?!”
火人只有半截身子,論戰力非常弱,此刻他爬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你是誰?!”
曹閑幾腳踩滅剛剛落下的火種,罵道:“我是你祖宗!”
說著,曹閑一腳飛踢,踢在火人下巴上,火人仰面躺倒,旁邊忽然撲來一個大狗!
曹閑覺得自己的身法已經夠快了,卻沒想到那大狗比自己的更快!
“吼——汪!”
狗從齜牙到大叫到撲過來一氣呵成,渾身的火焰隨著一張血盆大口出現在眼前,一口咬在曹閑腦袋上!
旁邊的松樹妖想救曹閑已經來不及了。
“小心——!”
松樹妖化形的青年著急提醒,已經晚了。
曹閑的半截身子被狗嘴咬下,沒入火焰大口中。
只是下一刻,他渾身變成蓮花散開!
花瓣落下。
曹閑驚魂未定地出現在兩丈之外,狗妖詫異,火人也詫異。
好快!曹閑看著大狗。
“西天門的身法?”火人非常不解。
感受到曹閑的玄光後,火人眯起眼睛:“你是天門奉真?”
“北闕紫極帳中兵,孤星下凡鎮神明!”
曹閑朗聲報出切口。
火人渾身一震:“星辰樓怎麽還會有傳人?600年前麒麟和犀牛已經死了,當地沒人有資格繼承他們的衣缽!”
麒麟?犀牛?
難道就是異人和獄曹?
“你知道他們怎麽死的?”
“哈哈哈哈,一個轉世麒麟,一個下凡的鬥木獬,二人自不量力,還以為有天上的實力。去鎮壓不詳,自然是被反殺而死的。”
曹閑終於聽到了一直疑惑的事情。
靈丘當地靈犀廟那隻靈犀,居然是鬥木獬下凡!難怪當地天門按照南鬥六星布置,那是鬥宿,也是玄武麾下北星區第一宿!
“你還知道什麽?”
“我還知道……你要死了!”
火人說罷,狗妖再次撲來,被旁邊的青年一記鞭腿抽飛,他攔住狗妖,朗聲道:“朋友,快去滅火!”
曹閑轉頭,發現火越燒越大了,此刻卻犯了難。
滅個球啊!
我不會水行術啊!
現在燒著了三棵松樹,和三根大香一樣,詭異而恐怖的濃煙騰起,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人最難的就是無能為力!
這怎麽滅?
此刻如果江寒在這就好了。
一籌莫展之際,身後三人趕到。
“王峮,你會滅火嗎?”
“不會!但是我最近會了些禦風術!”
有道是風從虎,雲從龍,王峮也拿火勢沒轍,這三棵樹著透了,專業救援隊趕來可能有辦法。
但他能改變風向!
一聲虎吼,自胸腔而出,化作勁風吹拂天際。
面朝大山吹的風一下子變成往外圍吹,王峮渾身玄光驟亮,似乎很吃力。
火人一怔:“九轉悲風?!你是虎樓傳人?”
曹閑、王峮顧不上理對方,王峮在控風,曹閑看向其他二人。
“卓玉蟬,你會什麽?”
“卜算和魅惑……”
“一邊待著去!”
“哦……”
曹閑道:“歸先生……算了,你也是只會卜算的。”
歸無算忽然不服氣道:“年輕人,莫看不起前輩!”
歸無算玄光不斷匯集口中:“八卦有坎,清泉流淌,借我壬癸,大海無量!”
一瞬間,歸無算後背玄光凝聚成了一隻巨大的烏龜!
一道水柱從口中噴出,差一點就澆到樹梢了!
“厲害啊前輩,再來!”
一口水柱噴完,歸無算大口喘息起來:“等、等一下,吸了幾口毒煙,我緩一緩……”
歸無算說完,再次開口,又是一道水柱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