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現在……是我們獲勝了嗎?”維和隊望著緩緩散去的煙塵,小心翼翼地說。
就在剛才他們仿佛見證了這輩子最為頂尖的對決——人類與一種還未完全熟知的個體之間的戰鬥。
段凌望著那個不太寬廣的背影,沒有猶豫地跑了過去。
她以貓步的形式慢慢地貼近,一直到了林飛的身後,才停了下來。她太擔心了,好在最後的結果是好的。
伸出的雙手檢查著他受了傷的掌心。原本被劃破的肌膚表面,傷口已經結痂了。
“還疼嗎?”她詢問道。
雜亂的電流聲縈繞在世界樹的腳下。7E5還沒有完全的熄滅,它還在等待一個確切的答案。
受損的生命體漸漸泛出紅光,從背部的自序程序中不斷地閃出運行錯誤的代碼指令。感歎號充斥在原本二進製數據的每一個角落,它好像在獲取信息的程序上出了點問題。
“由數碼數據組成的實體嗎?”這次段凌可看清了,灰白分明的條紋裡顯示著無數二進製的符號。如果非要大膽猜想的話,眼前的這個敵人是依靠數據來進行實體化的。
這時,生成在手背的時之沙漏解除了。林飛從原本站立的位置蹲了下來,對方在自己的攻勢下傷得不輕,到現在也沒有再起來過。
“可以的話,做個交易。你透露一下進入全息世界的方法;而我,則回答你先前提出的問題。”解開了時之砂後,他的瞳仁又回到了正常的模樣。
擬聲系統沒有反應,它看起來還在猶豫。
“我又不是去搞破壞的,你不用有所顧慮,看到我身後的女孩沒有,她是個全息人,必須得回全息世界才能優雅地活下去!”
林飛的雙手揮來揮去,像是在演講一樣,下一秒,伸出的手指猝然間彈了一下7E5的腦門,“你聽懂了沒有?”
站在背後的段凌惡狠狠地掐了林飛的脖子。這個下馬威是讓他在說話的時候注意點分寸。
7E5還在猶豫,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自作主張地說出那些非常隱秘的信息。
“啊喂!我就差給你跪下了,現在你應該很清楚那種感覺,我可是距離完成英雄救美的任務只差一步之遙了。只需要你動動嘴,我便可斬獲超 S 級稀有道具:女孩的芳心!。”
說這話的時候,林飛整個人顯得有點猥瑣,不知道是不是手術後的後遺症,腦袋時不時處在脫線的狀態。
段凌用力地敲了他的腦門,剛才都白擔心了,這樣的家夥根本不值得同情!
林飛的雙手護在腦門,蹲在地上的樣子就像個未諳世事的少年。
“他真的是剛才那個無所不能的家夥嗎?”維和隊忍不住吐槽起來。
春之谷衛星城。
“什麽情況?”影像室發出驚詫的歡呼聲,但威爾斯卻無法高興起來。原本放在桌面的水杯,在拿起的瞬間從底部開裂了,仿佛預兆著無法掌控的未來。
“是他!”他的手抖了起來。“怎麽了,威爾斯指揮官?”
所有的人都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唯獨經歷過戰爭的威爾斯清楚,這個孩子到底意味著什麽。
“那雙黃金瞳,不會錯的,這個孩子是林子航的兒子。”
說到林子航,那幾乎是一個無人不曉的名字,他做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會讓威爾斯這一輩的人永遠銘記。
“林子航?怎麽可能?!”當眾人再次注視這個少年的時候,此刻的內心便多了一份複雜的感情。
“偽裝得實在太好了,幾乎騙過了所有人。”現在,威爾斯可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攻堅隊在攻破北循城的那一刻沒能發現這個小孩的蹤跡。
他被救走了,被我們從來都不敢懷疑的人救走了!原本營造在心房的迷宮高牆在這一刻終於被摧毀了,威爾斯理清了一直沒能理清的事件脈絡。
眼下,他的使命感迫使他必須做點什麽。首先應該跟協會匯報一下,這個孩子在還沒有開始本次行動之前,可是人類區高層一直在尋找的目標。
“我沒能明白,他們不應該全部覆滅了嗎?”
“沒有,攻堅隊當時沒有找到林子航的兒子,他們對著所有的區域搜索了不下二十遍,但都沒找到。雖然是叛徒的後代,但此時,我們必須要依靠他了,我們別無選擇。”
“他真的有那麽可怕嗎?”新加入的成員顯然對過往的認知還不夠清晰。
“那是十年前的故事,突破人類界限的林子航在樓蘭保衛戰中摧毀了軍隊布置的三道防線,這還不算什麽,反攻的號角吹響的那一刻,他隻身一人擊斃了外交部外交大臣兼邊防軍事防務司令官一一雷丁.居齊尼埃。”
在座的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他在當時可是整個人類區實力最為頂尖的存在。
“不僅如此,他隨後突破了西華門,再次擊斃了西區軍隊長林天一,在攻入盤都的那一刻,靠著協會的副會長肖長風拚死相攔,才最終得以製止。”
“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還沒完,死去的殘念並沒有消散,而是漂泊回到了故地,在這個孩子身上獲得新生。時之砂能力便是最佳的證明。”說這話的時候,威爾斯的聲音有些顫抖,只有真正經歷過那場戰爭的參與者,才能領悟到生命個體之間存在的巨大差距。
他無法冷靜下來,在顫抖中拿起了話機,撥打了通訊部的號碼,試圖與協會建立聯系。這個孩子是人類區需要立刻處理的存在,哪怕在未來面前,他們也得明白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
“這樣子真的好嗎?”安全防控部部長按住了威爾斯的手。她的肢體語言仿佛在傳遞這樣的消息,所有人在做決定之前都得好好考慮清楚,事件將會產生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為什麽要阻止我?”
“你確定他對我們是一個威脅嗎?他現在正在向未知進發。站在人類未來的風浪口,拋棄了狹隘的種族觀念。”
“可你能確定嗎?他會不會攜帶了仇恨,趁所有人不備的時候反咬你一口。”威爾斯無法從戰勝敵人中獲取安全感了,他得製止事情發展到失控的局面。
“再給你十分鍾考慮一下,你似乎忽略了很關鍵的一點。”
眾人望向了這個頭髮杏黃的女人,說這話的時候,就好像看到了久遠的未來。
“我沒能明白?!”威爾斯有些發蒙。
“回憶一下你是如何通過未來人測試的,你會得到答案的。”她清空了原本按下的號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巨樹下。
“那個?那個在我腦海裡強製溝通的把戲,可以再對我使用一次嗎?”林飛瞪著眼睛,盯到7E5都有些發麻。
7E5無奈,嗡嗡的腦波信號從顱內響起。不僅林飛感應到了,就連段凌也被獲取了連接。
這次不僅僅是聲音,還在腦海裡回蕩著畫面。
“想要到全息世界的話……”
還沒等到關鍵字眼吐露出來,照亮大地的銀光再次從先前的位置猛然間炸泄,緩和的氣氛在突如其來的變故中被猝然打破了。
“媽的,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說話說一半的人。”林飛對著天空罵罵咧咧的,在腦海意識還未完全清晰的時候,就已經擋在了段凌的身前。
“給你裝上擬聲系統可真是個錯誤!7E5。”這次發出的是能被所有人接收的語言。
月色下,菱形的數碼身軀在黑夜中閃爍,銀色的輕紗形態水晶長衣垂到了地上,猶如鏡面的雙劍架在身子中段的位置。
纖長的身軀帶有明顯的女性化特征。
拔地而起的刃波在揮出的刹那破開了地面的連接。林飛抱起段凌閃了過去,但這破空的劍氣衝破鋼筋加固的隔離帶時,就像衝破豆腐塊一樣利落。
“又一個守樹人?”林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面色凝重起來,很快他便得出一個結論,“這家夥比7E5還要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