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瓦東北兩面環山,西南方向有個面積不小的湖泊。這裡靠近卡斯特王國的疆界,再往北除開寒風騎士團的營地外,基本屬於荒無人煙的區域。
北邊的山脈擋下急凍的寒風,南邊的湖泊有一定穩定氣溫的作用。所以先民在船瓦定居,一直繁衍生息至今。
船瓦的面積大致相當於四到五個尼卡鎮,並不算大。但街道寬闊,兩邊宅邸錯落有致,城鎮銀裝素裹,頗有一種屬於自己的獨特風情。
拜亞爾和卡婕琳坐在船瓦最大的教堂內,他們在最後一排的長椅上,兩旁無人。
莊嚴的哥特式教堂內部,只有神父在台上宣講的聲音回蕩。
等到儀式完畢,信徒三三兩兩地從側門離開以後,教會的一位執事才與兩人搭話。
“兩位是生面孔。”
拜亞爾起身行了一禮,不是教會的禮儀,只是微微欠身:“我們來自班戈城,是為昆西·菲爾丁神父而來。”
“他?”執事一聽到菲爾丁神父的名字,臉色就變了。
“你們為昆西·菲爾丁而來?”剛才布道的神父來到三人身旁,他聽到了拜亞爾的話。
執事讓開位置,向神父行禮後便轉身離開。
“嗯。”拜亞爾察覺到執事態度的改變,心裡對於菲爾丁這位研究死靈魔法與血肉魔法的神職人員有了幾分猜測。
面前的神父沉吟片刻,然後說:“是不是,要把他召回聖約翰教堂?”
拜亞爾愣了一下,對於菲爾丁神父的猜測被證實了幾分。一個潛心研究黑魔法的神父,被排擠也是正常。
“此行是為了傳遞一封重要信件,寫信人是紫衣大主教。”
拜亞爾把諾頓搬出來後,那位神父的態度果然有所轉變。他十分耐心的為拜亞爾指路,目前菲爾丁已經不在船瓦市鎮居住,他一人獨居在北方荒山之上。上山的路很好找,菲爾丁的木屋就在半山腰。
拜亞爾道謝後,便帶著卡婕琳離開尖頂教堂。
未在市鎮停留,兩人一路北上。道路上的積雪早已被人鏟除,一個又一個小雪包裝點著街道。越往北走,道路越是狹窄。等到了山腳,只能沿著被人踏出的腳印上山。
山上並不荒涼,耐寒的雜草與樹木雜亂排列,側耳傾聽甚至有小孩兒的玩鬧笑聲。
“那邊。”卡婕琳指了個位置。
拜亞爾朝那個方向望去,目光穿越松林,一個獨棟的小木屋安靜地伏在那裡。
走到近前,木屋的玻璃窗格有三個一拳大小的孔洞。這讓拜亞爾懷疑這裡是否已經被人廢棄。
咚咚地敲了兩下門後,從屋內傳來沙啞的喊聲:“誰啊?”
語氣十分不耐煩。
“薩裡夫·諾頓大主教寫了一封信給您,並且讓我們兩個……”
話還未說完,房門從內打開。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者從內步出,他厚實的衣服上沾滿了黑色的汙跡,頭頂殘存的白發也隨意飄著。
“薩裡夫?”聲音嘶啞,帶著某種情緒。
拜亞爾也不多說,讓卡婕琳從包裹中取出信件。
昆西·菲爾丁用指甲把信封劃開,取出三張信紙後,站在原地就開始閱讀。
拜亞爾和卡婕琳都未出言打擾,心中也沒有什麽不滿。眼前這位老者很明顯屬於潛心於某件事便忘記周圍的那種人。
等到閱讀完畢,菲爾丁把信紙裝回信封中。
他瞧了兩人一眼,說:“你們先在外邊等著。
”說完轉身進入房間關上了門。 一段發音古怪但有清新之感的密語從屋內傳出,隨後是瓶瓶罐罐碰撞、木椅吱呀的聲響。最為神奇的是,窗戶上的破洞也自動補全。
等到聲音結束之後,菲爾丁才讓兩人進入房間。
一個面積不大的房屋裡,堆砌著如山的紙張,以及各式各樣的工具。木屋的正中心有個散發溫暖的火爐,火爐旁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菲爾丁沒坐在椅子上,而是席地而坐。拜亞爾和卡婕琳自然遵循禮儀,也坐在地面上。
“沒想到薩裡夫已經是大主教了……”看過信件後,老人正常了許多。他接著開口,“兩個小家夥,你們想跟著我學習嗎?”
拜亞爾和卡婕琳相互看了一眼,然後點頭同意。雖然事出突然,但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想問什麽,快些問吧。”老人開口道。
拜亞爾想了想:“我們向您學習魔法,需要付出什麽?我們該怎樣配合您研究?血肉魔法是否可以重塑我的身軀?”
“窗戶為什麽破了?”卡婕琳最後補充了一個問題。
菲爾丁翹起嘴角,“一個一個答。”
“配合我的研究就是你們需要付出的東西。吸血鬼或許可以找到,但要找到一位配合研究的不死族卻是難上加難,小子,你是珍貴的研究對象。
“怎麽配合呢?主要是施展一些實驗性質的魔法,應該不會有危險……
“血肉魔法可以重塑你的身軀,但你不一定善於使用血肉魔法。不過不必擔心,你的同伴可以幫助你。
“窗戶嘛……山上滑雪的孩子們砸的,砸了無數次了。”
學習魔法的條件出乎拜亞爾的預料,唯一需要注意的大概是實驗性質的魔法吧……
拜亞爾又問道:“死靈元素會侵蝕生命,您是正常人類的身軀……”
“緩慢地侵蝕倒是小事……”
啪!一小塊碎石將窗格砸開,有些玻璃碎渣掉在火爐上。緊接著又是一塊,砸在木屋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拜亞爾起身推開門,一小塊石頭迎面而來,他歪頭躲開。
大約六七個小孩藏在松林中,看到拜亞爾出來,紛紛逃離原地。
“兔崽子,別讓我逮到!”
拜亞爾喊完後,發現仍有一個小孩留在原地。一個金黃短發的小男孩,正從地上撿起石塊。
“哎,你!”嚇唬沒用嗎?拜亞爾裝模作樣地向小男孩跑去。
快接近對方的時候,男孩轉身跑上一塊木板,然後速度很快的滑下山坡。
“小心點哎!”拜亞爾心裡發笑,於是轉身返回。
明天,估計還會來砸窗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