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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水禁忌》第6章、討海
  七月又被稱之為鬼月,那是人們口中的禁忌之月,在很多老廈門人眼中,農歷七月,有不少禁忌,比如嫁娶、生育、買房等吉利事都要避開七月,不然都會招惹不好的東西近身。

  整個月,他們都在做普度,祭奠亡靈,互相宴請,風俗甚至講究,請到的人越多越好。

  而對於他們其實這一切都是可以考究的,廈門很早以前是個小漁村,這裡的人們多數以討海打魚為生。每年農歷七月,正好是廈門台風多發季,經常有出海打魚的漁船遇上台風而發生悲劇,海邊也經常出現親人在為海難親屬招魂的淒慘場面。

  久而久之,人們把這一切與鬼節聯系起來,認為七月不宜出海。

  可即便是這樣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寢室裡一直沒有出聲的阿呆站了出來,“再加一萬成不成?”

  語出驚人,典型的要錢不要命的家夥。不過說起這家夥他可不呆,雖然平時少言寡語,但最是鬼精,他是福州疍民,而按照疍家舊時的習俗,認為孩子的名字粗俗低賤,比較好喂養,所以就乾脆直接叫阿呆了。

  “能不能加?能不能加?”他一起哄,寢室的那幾個鳥人倒是以他為首興奮了起來。

  山哥楞了一下,沒有立即開口,左右看了我們一圈,見我們都不說話,則是拿著手機裝模作樣的打了個電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而他一出去,二狗子和小白就炸了起來,“這狗日的真的是狗腿子,這點破錢也想撈,依我看四萬不夠,還得往上抬。”

  “那可不,這個時候下海去撈人,真的是把腦袋綁在褲腰上才乾的出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來回說著,但很快山哥推門進來了。

  抹了抹臉上的雨水,他坐下來喝了一口熱茶,說道:“就在咱們廈門西南方向不到200海裡,近的很嘞。”

  200海裡也就是差不多400公裡的樣子,換在地面上開車都得七八個小時,可出海就不一樣了,雖然我沒有出過,但聽得這些人大體說過,一般出海捕魚近百裡的海域,哪次不是一漂半月才上岸的?

  不過聽山哥這口氣,四萬的價錢差不多是談下來了,我聽著眼饞,此時卻完全的忘記了當初爺爺的囑托,想著爺爺只是說我們別下鄱陽湖,可沒說不得下海。

  “行,乾就乾,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二狗子倒是爽快,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時間到了晚上,風聲已經小了很多,一番討論後二狗子,阿呆還有小白已經拿了定金,只有我和老蔡猶豫不定。

  定金是手機轉帳的一人一萬,山哥也是豪爽說不怕反悔,錢先用著,這可算是大了錢,所以山哥等人的唆使下,他們推門上街,踩著倒在街道兩旁的盤架子,去超市又買了點煙酒零嘴回來,打算晚上嗨一下。

  在外面上班,基本上就是反覆的被老板壓榨的過程,偶爾放個假,休個息,大家都還是很亢奮的,這一次我們喝的很痛快,二狗子還一邊喝一邊讓我和老蔡也趕緊報名,大家熟悉船上也相互有個照應,而且拿了錢明天還能接著喝。

  我笑了笑,真的有點心動了,就這樣,第二天還是私底下找了山哥,和其他人一起都去簽了合約,又領了定金,而那時我也得知不僅僅是我們這幾個,陳山還從其他的地方找了幾個不怕死的一同出海,說是八市那邊尋來的討海的好手。

  其實當時我心裡已經有了些疑惑,怎麽一次打撈屍體,會叫上這麽多人?

  但手裡拿了錢,

終歸還是高興的,第一時間便是先還掉了賭債,當即又給老媽的卡裡打了1000塊錢,剩下的我按照小白他們說的,買了一個背包一個手提箱,裡面衣服沒多少,倒是裝了一大堆的零食和飲料。  就這樣,等著台風過境,時間又過了幾天,我們一邊摩拳擦掌著怎麽把剩下的錢拿到手,一邊也開始做功課。

  因為同是一個寢室的,所以他們大多數都知道我在鄱陽也是下水的好手,幾人對我叮囑的並不多,唯一說的頻繁的就是一定要買暈船藥,而且要備著幾個馬桶夠自己吐夠。

  我聽著好笑,說在水上飄了這麽多年,我還真不知道暈船是什麽感覺。

  當然除此之外,這幾天裡陳山不斷的在寢室裡給我們說著此次打撈的目的地與周邊環境,和行船海程,也就是西南方向的200海裡,靠近澎湖列島的“沙層”的海域。

  山哥說那片海域大霧天多,時常海上霧蒙蒙一片,看不清前方,辨不清暗礁,方向感不好辨別,好在現在船上設備很先進了,有雷達,所以很多風險都可以被科技給規避掉,讓我們不用太擔心。

  但我知道那個什麽叫“沙層”海域的地方一定有一些問題,畢竟能被漁民私底下起名字的地方,肯定是有什麽故事的。

  趁著出去抽煙的時間,我詢問阿呆,果然一兩支煙下去,那家夥摸了摸下巴開口說了……

  “那個地方是有點邪門,常年是陰雲籠罩,佔天不測風雨,佔雲難斷陰晴,其實都是海底的龍魅在搗鬼,只有我們最優質的十三股艚才能進到裡面,八該延繩釣才能捕到那下頭的好魚,那可是帶有龍氣的大魚,條條都值千金。”

  應了一聲倒也沒有怎麽去在意,出門這些年我發現當地人吹牛的習慣還是有的,反正不管好壞的事情,都往大了說,老鄉告訴我,這都是喝酒後遺留下來的臭習慣。

  晚上回到寢室,我遇到了下早班的老蔡,這家夥還是跟之前一樣,躺在我上鋪,自己抱著手機也不知道在鼓弄著什麽,倒是我就著白天的事情,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聊了起來。

  可當我聊到最後,老蔡見四下無人還是忍不住的說道了起來。

  “你可真是傻啊,你說你一個內陸來的小夥子,他們找你出海還給你這麽高的價錢,你說圖什麽?要知道人家二狗子家在海南,出海的經驗肯定是比你豐富的多了。”

  愣了一下,心裡倒是考量了一下,“對啊,他圖我什麽?”

  “你下過網,捕過魚啊!”老蔡拉過我的手,把我手心翻了出來。

  我打小就跟著老爸在鄱陽的烏篷船上搖槳撒網,這手掌心裡面自然是長滿了繭子。

  皺了皺眉頭,被他這麽一說,我更搞不懂了,“我下過網怎麽了?”

  “你還真以為他找到你們,是去撈水裡面的死馬嗎?他們要的是撈另外的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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