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啊,還是有勝算的!”雖然調撥了六千軍勢去伏擊本間高賴,但是四千人進攻不到五百人守衛的河原田城還是綽綽有余。雖然城防是變態了點,可是景勝為了策應宗成晚上的奇襲,便命令四千人分成十組,前排全部都頂著門板一樣大的楯,也就是日式的盾牌,開始填埋河原田城外的壕溝,做出一副準備強攻的樣子吸引著城內的守軍,而現在,便是小受提著他那把大號的雙手大錘領著第三組四百人的足輕填埋著十米寬的壕溝。 城內的守軍紛紛還擊,可是在大楯的保護下,上杉軍的傷亡微乎其微。照這樣下去,基本上過個五六天,河原田城就將失去壕溝的保護,直面人數是守軍十倍的上杉軍!
“哼,越後軍枉稱天下第一強軍,長尾景勝也枉為軍神的侄子!真是一群一點不懂軍略的莽夫!”楯藤清兵衛透過阪塀上的射擊孔,瞬間明白了景勝的心思,然後憤憤然一掌拍在阪塀上。可是面對著這種看似最費力最不討好的辦法,楯藤清兵衛卻是無計可施。眼看著壕溝的寬度在一點一點縮短,清兵衛目眥俱裂。“難道,現在就要動用最後的底牌?”
“父親大人,我們......還是請出那五門‘九怨業力’吧......”楯藤兵太夫小心翼翼的說道。“不,那是我們最後的底牌!沒有到最後時刻,誰也不許動!”見此,楯藤兵太夫隻好訕訕離去。
“為什麽我的心裡隱隱不安?”城外的戰鬥現在幾乎是垃圾時間。佐渡叛軍只有不到五百人,不可能出城反擊,而弓矢又對頂著大楯的上杉軍無效,當然,不是人人都能像平教經一樣一箭射死頂著大楯的佐藤三郎繼信。在沒有想出辦法之前,守軍確實只能乾瞪眼。
為了隨時能用,五門“大筒”早就被運到了三之丸,儲存在中央櫓裡面。而憑著自己的直覺,雖然之前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使用大筒,可是楯藤清兵衛還是走到櫓裡面觀察存放在裡面的五門大筒。
嶄新的包裝,沒有一點開過的痕跡。雖然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完好,可是清兵衛心裡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嚴重。五門大筒,十箱彈藥,全部都是嶄新沒開過封的。清兵衛下意識的走上前去,用手裡的肋差撬開了一箱彈藥。
“八嘎!”憤怒的把手中的肋差扔到地上,隨即清兵衛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好不容易緩了過來,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果然,商人都該死!”
彈藥箱裡面,赫然是一箱石頭......
“不,不可能,還有九個箱子,不可能全是石頭。”停了一會兒,清兵衛自我麻木道。可是,當他一個一個的撬開九個箱子,卻是一次又一次的絕望——十個箱子裡面,全部都是石頭......
楯藤清兵衛癱坐在地上,他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絕望過。為了驗證自己的不安,他專門自己獨自一人跑到了存放大筒的櫓裡面來。絕望一陣過後,他卻再度燃起了信心。“這個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為了本間家,只要我們拚死守住三之丸,就有希望能贏!甲斐之虎曾經說過,人即是垣,人即是城。只要我們拚死作戰,未必不能贏!”
剩下的五門大筒,楯藤清兵衛也沒有心思去拆開來驗證了。既然彈藥是假的,即使大筒是真的,那也沒有一點用。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清兵衛沒有去阪塀那裡注視上杉軍的填埋壕溝的進度,而是走到了本丸天守閣,面見本間高統。
“主公,在下希望能把所有能打仗的男子集中到三之丸!”清兵衛一臉沉重的跪了下去。
“什麽!”本間高統好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現在三之丸有四百名武士,這還不夠麽?難道還要把我本丸裡面的親衛也全部派上去!”
“主公!”清兵衛幾乎是哭著說道。“上杉軍沒有強行攻城,而是選擇了填埋壕溝!如果等他們填平了壕溝,那麽河原田城落城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所以,現在只能加強三之丸的防守!敵軍想進攻本丸就只能先越過三之丸和二之丸,所以主公,現在兵力集中是最好的選擇!”
“要是主公不想集中兵力作戰,那麽就會被各個擊破。這樣的話,就只有降服於上杉家或者......自盡了。”
思來想去,本間高統覺得還是拚一把。畢竟自己的野望不大,只是想當個佐渡的土皇帝。而這次叛亂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如果降服的話上杉家肯定會細查原因,到時候佐渡金山的秘密一定會被發現,到了那時候,等待自己的,就只有乖乖去越後當個小地主了。甚至連小地主都不能當,直接被賜一把肋差——切腹......
想到可能的種種悲慘遭遇,本間高統還是準備賭一把。雖然自己躲在天守閣美其名曰主公堅守本陣,可他也把所有能拿武器的男子全部集中到了三之丸,統一歸楯藤清兵衛調遣。對於這個從自己父親開始就侍奉本間家而且還頗有能力義理還比較高的老臣,本間高統現在只有,也只能信任他了。
城外的上杉軍仍然還在不緊不慢的填著壕溝。一天過去了,十米長的壕溝縮短了一米多。入夜,宗成已經和本部人馬還有前田慶次以及另外十幾個身手敏捷的越後武士做好了夜襲河原田城本丸的準備,而楯藤清兵衛也在計劃著......
繞了一大圈到了加茂湖的另一邊,二十人乘著一艘漁船,在黑夜的掩護下,晃晃悠悠的朝著對岸的本丸駛去......
也幸虧河原田城是一座小城,因此就算是本丸的土壘,也只有十米高。而且從來沒有人想到過有人會直接從湖對岸過來偷襲本丸,畢竟加茂湖也是越後第一大湖,怎麽說也有四五百米寬。因此本丸為了增強土壘的穩定性和耐久度,在土壘上種植了一些灌木之類的植物。而這也使得宗成一行人的攀爬格外順利.......
首先上去的是慶次,誰叫他武力值最高呢?本來宗成還以為本丸再不濟也有個二三十個守軍,可是當他們全部都爬上了土壘,摸到了天守閣下面的時候,竟然沒有發現一個人......
敵軍的細作偷偷摸摸到了我軍的大營,結果一個人也沒有發現。結合到以前看的歷史電視劇,發生這種情況,一般接下來的情節就是突然一聲炮響,火把亮起,細作四周被照得如白晝一般,細作被大軍團團包圍,然後我軍大將哈哈大笑,“爾等奸計早就被吾人識破了......”
宗成越想越怕,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結果前田慶次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腳踹開了天守閣的大門......
宗成還準備製止他,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現在宗成已經做好了拚命的準備,可是,想象中的大軍並沒有出現,而是從天守閣二樓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你,下去看看是怎麽回事?”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回答道:“是。”
宗成大喜,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本間高統!而且這天守閣一樓竟然沒人!如果不是二樓的本間高統演戲,那麽就是整座天守閣的防守近乎為零!而本間高統......他會演戲麽......
自然而然的,在從下來的那個滿臉塗著白石灰的女人那兒得知了楯藤清兵衛集結了所有能打仗的男子去了三之丸以後,二十人果斷跑上二樓。在瑟瑟發抖的女人的帶路下,當宗成拉開本間高統臥室的門以後,見到二十張獰笑的面孔,河原田城天守閣頓時響起了一陣殺豬般的聲音,然後不久,天守閣就開始燃燒起來!
三之丸,正準備帶著五百人孤注一擲突襲上杉軍本陣的楯藤清兵衛,瞬間便朝著本丸跑去,而此時,景勝也指揮著上杉軍開始進攻。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三之丸被攻破已經是時間問題!
在二之丸,楯藤清兵衛看到了宗成一行人,還有......宗成手裡的那顆人頭。
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氣似的。扔下了手中的太刀,清兵衛平靜地說道:“原來是拔刀齋大人。原來拔刀齋大人是上杉家的人,那麽一切都能解釋清楚了。老朽已經老了,也對這個戰亂的天下已經厭倦了。老朽這顆人頭,就送給大人,當做大人的晉身之資吧。”
“......”
對於這個老頭,宗成還是沒有多少惡感的,宗成也不想殺他。雖然死忠了一點,但是人品無疑值得肯定。宗成還得感謝他沒有把山寨大筒的事說出來,要不然被姐姐知道了......
“撲哧!”一聲,楯藤清兵衛倒了下去。而宗成,卻對著出手的慶次大聲吼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殺了他!”
慶次的表情異常嚴肅。“死得其所,是一個武士最大的願望。如果你尊敬這位老者,那麽你大可以不取下他的首級。而如果施舍般的讓他活命,無疑是對這一個真正的武士的強烈侮辱。”
“......”望著燃燒中的河原田城,宗成思索著。武士的道義,到底是什麽?
“慶次,那麽,你的理想是什麽?”
“啊呀呀,當然是天下第一的美女了!”望著瞬間恢復到嬉皮笑臉的欠揍表情的慶次,宗成滿頭黑線。“你不是武士麽?難道你不想死得其所?”
“魂淡,誰說本大爺是武士?本大爺只是湊巧生在武士家裡面而已啦......對了,那老頭為什麽叫你拔刀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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