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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前白梅養成記》第23章 油罐劍(下)
“你,不準攔住他!”粗暴地推開了小孩的父親,浪人拿著自己鏽跡斑斑的肋差示威似的朝著小孩晃悠,“小鬼,如果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大爺就要你好看!”  誰知小孩面對浪人明晃晃的刀具,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而是大喊一聲:“老板娘,麻煩你拿一桶水來!”

  很快,宿屋的老板娘就端了一個木盆出來,裡面盛滿了清水。這時,小孩對著浪人說道:“武士大人,請把最先那一貫永樂錢先借我用用。”

  浪人把那一貫永樂錢遞給小孩,雙手抱在胸前以一種看戲的態度看小孩都能乾些什麽。只見小孩一把把永樂錢扔到水裡去,然後說:“看這盆水裡面的永樂錢,現在真相大白了。油販子受到了誣陷。”

  浪人哈哈大笑:“小鬼,你有證據嗎?在哪兒?”

  小孩篤定地說道:“就在這盆水裡面。”

  眾人都把頭伸了過去。只見水面上清清靜靜的什麽也沒有,只有一貫永樂錢靜靜地沉在水底。

  面向眾人疑惑的眼神,小孩沒有半點怯場,他繼續拉起油販子的手說道:“大家看,作為一個油販子,他的雙手都是油膩膩的。如果油販子是小偷的話,那麽他偷了錢以後,錢上絕對會沾上油的,更何況才這麽短的時間。而你們看,很明顯,水裡面沒有油花浮上來,所以錢上肯定沒油。這證明錢肯定是油販子很長一段時間以前就放在自己的衣襟裡面的。所以,這個女人是誣陷者,油販子是無辜的!”

  圍觀的眾人都紛紛點頭。見此情景浪人惱羞成怒,“我說誰是小偷誰就是小偷!哼,一群屁民,本大爺不屑與你們爭辯。”說著,從盆子裡面撈起了那串永樂錢就想走。

  “等一下,武士大人,你冤枉了這個油販子,你應該把錢還給他!”小孩不卑不亢地拉住浪人的衣襟。

  “三也,回來!”小孩的父親嚇得不行,趕忙一把把小孩拉回了自己的懷裡,討好的看著浪人,“武士大人,三也還小,你就別和他計較了吧。”

  聞言,已經把肋差拔出來的浪人又把肋差收了回去。大概是認為殺了這個小孩子會犯眾怒,如果自己被落人狩那就悲劇了,再說小孩的父親已經服軟了,沒必要糾纏。於是扯高氣揚的和那個悍婦一起走了出去。

  小孩覺得自己很委屈。豆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油販子也氣餒地坐在地上獨自唉聲歎氣。“誰讓別人有刀呢……”圍觀的眾人也惋惜不已。

  宗成從頭到腳目睹了整件事的經過。本來之前他沒有摻合的欲望的,不過這個小孩宗成表示很有興趣。之前由於太刀斷掉了,所以到了姬路之町的宿屋裡面,一個行商看到宗成手裡一把斷刀,於是湊過來向宗成推銷他的劣質刀劍。

  “這位武士大人,鄙人的這些刀劍可都是頂尖貨色啊!”行商鼓動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努力向宗成推銷自己的破爛刀劍。“你看,這一把是製刀名家備前長船之町的長船派所作,沒錯,就是曾經鍛冶出了天下名刀,備前長船兼光的長船派!此刀長超過二尺半,端的是鋒利無比。”

  見到宗成對這把刀不感興趣,奸商又抽出另一把。“武士大人,看,這把刀雖然只是一把肋差,可它出自天下鍛冶技術最好的近江國。沒錯,這就是近江肋差!長度二尺二寸,長於普通肋差。看這鋒利程度,實乃居家旅行,殺人越貨之必備物品。”

  見到宗成仍然不為所動,奸商又抽出了另一把。“武士大人,

看看這把吧,這把刀乃是相模鍛冶界的始祖,新藤五國光創立的國光派所作,刀長二尺六寸,實乃短刀裡面不可多得的精品。”  “我說,你的刀都這麽短一點麽?沒看到我這把斷刀長三尺六寸呐?”宗成不耐煩的打斷了奸商的話:“一句話,有長度超過三尺三寸以上的刀沒?吾人不喜歡短刀!”

  商人肉痛地抽出了自己身邊的一把刀,“武士大人,您可真有眼光啊,這是備前一文字派中的福岡派的傑作,稱為福岡一文字,長三尺四寸。當年今川治部大輔義元公的愛刀,菊一文字就是這一派的經典之作。此刀……”

  “行了,就它了。”怎一看,宗成就覺得這把刀特別順眼。微微彎曲的刀身,適合自己的拔刀術,三尺四寸的長度,自己的袈裟斬威力又夠大。從商人手中接過福岡一文字不住的把玩。這時,恰好浪人訛詐完了油販子,已經施施然離去。

  “如果你想讓我給你主持公道,那麽你先把你的錢從那個敗類那兒偷回來。”淡然的聲音從坐在地上生悶氣的油販子背後響起。

  油販子轉頭一看,是一個高大的武士。抱著將信將疑的想法,油販子在說了一句“那就拜托武士大人了。”之後就追了出去。

  圍觀的人群看到還有戲看,於是都沒有散去。過了不久,油販子飛也似的跑進了宿屋,浪人也氣急敗壞地跟著跑了進來,還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你這個可惡的油販子,果真是個小偷!吾人真是沒有白冤枉你!”

  真相大白。

  跑進宿屋,正欲逮住油販子暴打一頓的浪人突然感覺不對,於是抬起頭,看到的卻是所有人厭惡的目光。再看到宿屋裡面另外一個浪人悲憫地看著自己,於是他站起來,目光凶惡地看著宗成:“馬鹿,是你搞的鬼?”說著,抽出了自己的肋差就朝著宗成刺來。

  看著突然發生的械鬥,眾人都避之不及的逃了出去,生怕波及自己。於是一時間宿屋的門口倒是堵得嚴嚴實實。不過大多數人還沒出去就發覺自己已經不用躲開了……

  “噌”的一聲, 看到浪人拔出了自己的肋差,宗成也迅速把手搭在剛買的劍上。很明顯,拔刀術宗成又沒有成功。不過,這次當宗成閃過了浪人之後,卻順勢把刀全部抽了出來,然後往後面一插……

  鋒利的刀身從浪人左胸後背的肋骨之間插了進去,宗成感覺浪人的心臟已經被刺穿了。拔出刀來,轉身看著倒在地下不住抽搐,已經活不成的浪人,宗成說道,“死在我新創秘技——回刺的手下,你應該感到很榮幸。”最後一句話,宗成其實是對著那個商人說的……

  看到自己眼裡的肥羊如此乾淨利落的在自己面前宰掉了另一個浪人,奸商感覺自己冷汗直冒。這時,宗成陰測測的聲音響起:“老板,這把刀我要了,它應該值五貫錢吧。”

  “對對,這把刀的價格就是五貫錢。”下意識的,奸商順著宗成的話就說。不過當他說完的時候馬上反應了過來——自己被耍了!不過宗成可不會給他時間辯解,一顆棋子金直接被塞到了他手裡面,“好了,這裡起碼有六七貫錢,多的就不用你找了。這把刀真的很好用,現在你可以走了。

  奸商心裡捶胸頓足大呼晦氣。這把刀的進價就花了他40貫錢,端的算是一把好刀了,可是現在……不過看了看地上已經沒有生氣的那具屍體,奸商動了動嘴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武士大人,那個……”

  “嗯,合作愉快,現在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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